“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与不对,大家可以考虑一下”。见仁和解释完,苏妙姑接着说到:“五行生克其实皆为大道衍化之顺,所谓的相克也不过是另一种顺的方式,其实是行息至极点以后的归处而已,就像生灵,至老朽之时,其行动与幼稚无异,只是心思不同,所以这心思才是修行最关键的”。
说着,苏妙姑稍一思忖,见仁和要开口,赶忙摇手止住,继续说到:“真正的五行相克其实是没有顺位,水生木,也可以克木,木生火,也可以克火,反应在周天万物上,不过是强弱不同而已,所以修为境界的高低不是大道所谓自然,因为强者也是有无力于弱者的缺点的,比如父母之于幼儿,关键的还是心思,若考虑到弱者之于强者的因果,其强弱也就没有意义了”。
说完,苏妙姑看了一眼仁和,示意他解释一下。
“诚然如是,其实这种思虑并非我在此地才明了。”仁和向苏妙姑和吉安长老微微一点头,示意他们没有必要视自己为百知百能,不过是因缘际会而已。
“其实现在我还有不解的一点,但是我相信是正确的,姑且说与大家听听”。说着,仁和将自己在怪力山与乱神谷之时被安得竹开示的道理讲了一遍,其中五行生克之理,与苏妙姑说的相同。
“所以五行顺逆对应大道阴阳,映衬世间万物,应当是大道化物的开始,但我等逆而悟道,大道借我等成五行之一滞,那么在没有我等之前,大道就不存在这一滞了吗?”见苏妙姑与吉安长老摇头,仁和自答到:“非也,大道化物,以物为衡,从而使阴阳之理自天地入生灵,但这种守衡其实也是一种道理,是五行顺逆之外的另一种状态”。
“而且是非常关键的状态,否则大道见之于生灵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大道衍化的本相也就不可能显化”。吉安长老附和了一句,见苏妙姑同样点头认可,示意仁和继续说下去。
“所以当那人开示我之时,我已然已经知晓大道衍化的本真,只不过今日才印证了之前的思虑”。仁和答了一句,见吉安长老与苏妙姑神色一愣,不禁讪然一笑,“五行之顺是为了让众生行止上合乎于道,五行之逆是为了让众生以己身之力下示于后人,而只有守衡,才是生灵自身存在的根本”。
“也就是说神魔之法引导下的五行其实只有五行之顺,但这种顺却是以神魔之法为一滞的,所以修士才不知真正的五行之逆为何?”苏妙姑不解,问了一句。
“是也不是,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所谓顺逆都是大道衍化的自然,不过两面而已,但神魔之法如此,使大道衍化有静无动,而大道又不可能守其一面,所以神魔的用意,恐怕是借众生悟道五行之顺,实现一个逆转大道的目的,只不过众生至臻五行境界的数量太少,所以时机未成熟”。说完,仁和怅然看了一眼仍然溺陷聚五行于身的修士,有些感慨。
“大道映衬世间万物,神魔如此布局,自然只是针对大道,只是神魔的目的是什么呢?”苏妙姑与吉安长老对视一眼,心下皆有震撼。
“那就不得而知了,而且神魔自九方域天地开辟时布局,至今也未见得有什么动作,就算是针对大道,但其又不是不在大道之内,这针对,可能也只是大道所造就的某种造化而已”。仁和猜测了一番,突然想到了安得竹,不知道那小子一向来的怪异行事是否于此有关。
“唉,众生成大道之顺,神魔成大道之衡,即使有所针对,也只能是大道之逆中的造化,与众生有益则可,于众生无益又该当如何呢,况且即使借此有所大逆,那也是大道自身之逆,还能回到大道之前吗?”苏妙姑无奈地笑了笑,实在想不明白神魔还有什么需要造作的。
“嗐,管那些羔子做什么,反正没按什么好心,估计憋着这股劲,就是为了引起大道反冲,到时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可能成功,他们也太小看大道衍化了”。吉安长老打断苏妙姑与仁和的议论,他们境界尚且低微,既然大道守衡,自然有其他的存在会找神魔讨个说法,现在不久消寂了吗,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闻言,潜隐在虚空之中的安得竹怅然慷慨。神魔自然是受大道束缚的,不过这束缚的是大道更深层次的衍化,神魔逆道不过是为了保住他们既有的地位。虽然还不知道他们具体图个什么,不过也不难猜测,无非是成为天地的衍道者,大道有其布置。
不过仁和等人能够思虑到这一层已经够了,对众生的开示要一步一步来,而那一边的修士仍然没有明白这一层道理,恐怕也只有挫败感才能是他们心生怀疑了。
安得竹仔细周转自己的内境行息,将苍茫印中众人已经进益的布置瞬间打乱,不但是那些还在悟道之中的修士,就连仁和三人也是神思一顿,勉强靠着自己守衡的心思才稳住五行的乱窜。
“这,这,难道是神魔听见我等议论,要将我等绞杀在此地?”吉安长老心下一疑,但是并没有惊慌。
“无事,看来是那些人的修行到了极点,而咱们的守衡之势制约不住,所以大道自动了”。仁和凝眉盯着漫天行息看了一眼,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
“我看,所有我们认为是关键的点,其实见之于大道仍然是一段漫长的经历,不但占位空间,同样也占位空间,所以五行生克之顺与五行消长之逆应当是有所对照的,既然不在生灵之间,那么其与生灵必定形成三势,顺者在自上而下,逆者自下而上,而守衡居中,正是我等可以下顺上逆的关键”。仁和答了一句,示意吉安长老与苏妙姑向众人看去。
众人陆陆续续从天地的潜隐中显化出来,但是并没有反应,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之间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因为什么?”有光尊者感应着自己好不容易侵夺的行息完全消散,甚至想要重新凝聚都不能,突然因为不知所措而感到惊慌起来。
其他人更甚,有些境界稍低的修士甚至已经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一般。他们有些人还没有经历过五行之境,借的隐域的天地进境无比顺畅,但是却不知道什么缘故一切成空,莫不成神魔给的造化就是为了戏弄自己。
“我知道了,我知道,一定是咱们之前心生怨怼之念,悖逆神魔的指示,所以神魔才会如此对待我等,我们被骗了,是谁骗了我们?”有光尊者大喊大叫,对自己之前所坚定的心念产生了怀疑。
纯念尊者与三灼尊者同样有些恐惧,但是脸上更多的是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之前的所悟是经过了验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难道是神魔有意如此,以试探他们的心思,可明明一切都是合乎道理的。
“稳住!”三灼尊者向着有光尊者一声道喝,有光尊者瞬间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向三灼尊者。
“我想是此间出了差错,我等一入这方天地,在丰沛的五行之息下忘却了此前的感悟,此间所行仍然是神魔之法,或许问题就在这里。”说着看了一眼纯念尊者,“前后不一,也许是后路的问题”。
“羔子,什么事都在别处,就是不在自己,可真是执迷而不悟”。吉安长老看了一眼众人,“身在天地间,借天地之法仍然属于天地,只要自己属于自己,你们却迷失掉了,所以才会这样”。说着踱出几步,让众人看见,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