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是我世界里的核心,没有我,整个九方域对我也就没有意义”。安得竹疾速前行着,兀自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切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就像天势之境中的感悟一样,自己永远是最关键的存在。
“小友,哎,小友——”,随着一声道喝,安得竹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不过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道影凝成的大手伸手一拦,将安得竹直接固定在了原地。
“呸,呸”,安得竹吐了一口嘴里的泥土,有些懊恼地抬头看去,却只见半虚空处参差站着几个身影。
“坏了”,安得竹心里咯噔一声。眼前的这几个人显然不是寻常的生灵,但凭他们虚空而立,至少也有法脉的修为。
稍作思忖,安得竹迅疾平静下来,不过仍然装作一副惊慌的样子。虽然自己人势半成,加之天势之境勾连了一线道则,足以凭借大道的感悟蒙混过去,但这几个人能够自如出入残垣之境,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大,大仙,”安得竹哆嗦着,眼眉低垂,不敢抬头看着几个人。
显然,安得竹的一番操作让这几个修士颇为受用。虽然这片区域荒芜,但安得竹毕竟只是足行向前,显然没有得道的修行。而且在这蛮荒之地,有几个体魄蛮壮的普通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哈哈哈,”几个修士齐齐笑了起来,却没有直接为难安得竹,只是有些戏谑地问到:“你从何处而来,欲往何处而去啊?”
“啊?”安得竹装作一愣,紧接着回应到:“我从来处来,要到去处去”。
“什么?”一个看似领头的修士眉头一皱,似乎没有料到安得竹如此回答。
见这群修士如此,安得竹赶紧解释了一句:“我从该来的地方来,要到该去的地方去”。
嘴里说着,安得竹自己先吓了一跳。这些话像是无意识之间脱口而出的,恐怕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思虑中完全转醒。
倒是那群修士,像是听闻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了反应。
“那个,”安得竹稳定了一下心神,斟酌地说到:“我从我该来的地方来,要到我该去的地方去”。
一语落地,安得竹内心里抱怨了一句,“该死,怎么这嘴不听使唤了”。
不过此时再多说什么恐也无益,安得竹只得暗自运转内境中的五行之息,并牵动万千情绪波动,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嗯?”那个领头的修士沉吟了半晌,却没有看向安得竹,而是直接回首说到:“小心些,我们的毒恐怕还没有解。”说着,嘿嘿干笑了几声,一招手,率领那几个人深入虚空,远去了。
“你娘那个脚,吓你爷爷一跳。”见那群人远去,安得竹拍着胸脯,有些不解地骂了一句。
这些人好生奇怪,不过安得竹肯定,他们不可能是虚幻出来的。应该是先前经历了什么,所以听了自己的回答,一时失神,以为没有躲开那场遭遇。
“好事,好事,不过残垣之境有这么成规模的修士出行,怕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安得竹又疾速向前潜行了一段距离,停下脚步思忖了片刻。
刚才自己那一番话,必定是因为刚刚与荒丘之内的情绪相融,不由自主地表露了出来。
三句话,第一句话但凭本心,有些难以理解,应该是道我的意识。第二句话,多了些自己的感悟,所以有该来和该去的说法,应该是法我的意识,只不过没有说的仔细。第三句话强调了自己的存在,应该是术我的意识。如此,本真的自我,现实的自我和理想的自我在这里全部显现了。
“怪不得他们以为是幻相,想来这些人的修为,还体会不到人势三重的境界”。安得竹苦笑了一声,没想到自己也是被自己牵扯着走的,就算是人势之中有再多际遇,到底还是不会忘了本心,不会失了理想。
“那些人应该会很快反应过来,我得躲一下”。想到这里,安得竹旋即明白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这些修士,而是自己现在明道的阶段,一旦有所动作,必定会引起九方域的神魔之道反噬,所以只能忍着。不过一切都会有所结果,待到法道之时,此间种种遭遇,都会成为自己试炼的机会。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慢慢来”。安得竹无奈地劝慰了自己一句,人必得认清形势,只要还在努力,一起就都有机会。
仔细寻觅了一番,安得竹找到一处高地。不知是如何形成的一座土丘,却正好与先前的那处洼地相反,正好可以完成自己的布置。
安得竹没有必要在此时引融这几个修士的情绪,做出一个相反的布置,正好可以让他们的情绪无处释放。毕竟自己内境中的万千情绪通贯各色人等,应付这几个人还是足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