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安得竹决定闹出点动静来。当然,声势不能过大,只要能够呼应竹得安的操作,足以迷惑部分修士就够了。此时不能指望凭着自己道我的感悟影响到所有人,只要在下阶修士心里种上一粒怀疑的种子,那么势必对自己以后的修行也是有益的。
想到这里安得竹却一时没有了办法。他不可能直接显化在此地,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那样的话不但竹得安的想法会成空,而且自己反倒会被动于他的布置,这就与自己衍化大道的规律相违了。毕竟在自己的大道中,自己才是中心,是阳动的一面,而竹得安虽然与自己同道,但也只能是被动的,是阴静的一面。
“竹得安的进益是与我一体的,他可能是想让我更洒脱一些,更自然一些,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逼迫我出世”。安得竹紧皱着眉头思索,他现在需要判断竹得安的真实用意。
按理说自己经过第二幅道图,已经通贯了人势之境的感悟,红尘琐碎才应该是常态,为什么竹得安偏偏要自己显化出来,成为众矢之的呢?莫不是他自己需要以此锻炼?
“不对,竹得安绝不会如此,况且他守在来聚镇也过于凶险”。安得竹长叹一声,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
照着目前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戒尺台崩碎后,有大域修士对怪力山和乱神谷的情况起了疑心,如果他们行破坏之事,自己天势之境的感悟势必会受到影响。
“天势之境因为我破入人势而封闭,但全是我自己内境大道运转的结果,如果外力介入,强行贯通天势与人势,我将不可能破入地势了”。安得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眸中有一丝恐慌之色。
他一直以来的修行全凭着自己,纵然有外力的干扰,却也没有动摇其道心,所以忽略了九方域大道的强横。现在破入人势之境,虽然第二幅道图中无数生灵的情绪足以让自己贯通这一境界,但却没有与九方域的生灵有很多接触,若是有人以现世的生灵对抗,那自己必定困于此种状态。
“得寻个法子,要让众人明白大萌萌已经消寂,或者机缘已经被我所得,这样就没有人在我贯通三才之前干扰怪力山与乱神谷了”。安得竹一边徘徊,一边碎碎念。这实在是没奈何的事情,安得竹得了怪力山与乱神谷的规则之力,要是有人强行从中逆反,难保自己不受影响,倒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安得竹狠狠一咬牙,决定回荒丘所在。想来只有让第二幅道图再次显化,并且不被天地隔绝,才能够让别人感受到那种威压的阵仗。而自己这边一动,竹得安那边的气息才会静下去,众人关注自己目光自然也就转移了。
不过麻烦的是如果他们跨域而来怎么办,毕竟现在还不是对抗整个九方域的时候。
“倒是有许多担忧了,果然人势之境中的情绪麻烦的很。”安得竹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毕竟他还有着天势之境的感悟,一时无奈之际自然想着借势更高的境界,瞬间便有了主张。
幸好离去不远,安得竹一路折返,心下多了些感慨。那群被自己扰乱情绪的修士已经消失不见,想来是自己遁去后他们脱离了摆布,看来还是修为不济,不知道凭着自己去影响九方域需要到什么时候呢。
“唉,得亏是顺道而修,要不然总是在这些瞻前顾后的情绪里,哪还有半步可进。”安得竹一边自嘲,一边疾行。这样的状态并不让人反感,反正自己也是需要修到地势之境再重新修上来,现在倒是提前一步了。
一圈盆地圈绕着中间凹下去的荒丘,已经没有了新奇之处。安得竹没顾得上夜色深沉,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这一番倒是顺利许多,没有了那些情绪的干扰,很快就到了荒丘之下。
“吁~”,长出一口气,安得竹抬脚向着丘顶迈进。这一番他需要释放出那些已经压服的情绪,使之直接冲破天际,营造出一幅灭世的画卷来。引起神魔的关注也罢,毕竟人势之中,只有自己不服从的态度才是关键的。
“为了我,为了我周身所具的道,这就是第一步吧”。安得竹眼眸一闭,直接跃入丘底。
静默,安得竹没有动静,四周也没有任何声音。转了几圈心思,安得竹还是决定下布下之前感悟的先天之阵,不过这一次他决定以静制动,以阴带阳,让天干地支逆转起来。
“射阳之九留其一,那么逐阴之十二就只得以一阳为动,如此则每半阴之日有一阳之影”。安得竹默默算计着,自己这一番操作势必会使在残垣之境内的修士五行暂乱,既使他们看到跟高境界的一线,又不能有所指望,失望的情绪想来是可以分心的。
荒丘之地如井,安得竹释放出自己压服的情绪,使之绕着荒丘四周旋转起来。然后就在这些情绪向外喷薄的一瞬,安得竹立刻逆转阴阳,使这些不同的情绪发生碰撞,然后向周天响起漫天无法言说的轰隆之声。
趁着情绪向外漫出之际,安得竹一跃跳出丘底,不择方向的向远处狂奔而去。
天干有十,地支十二,不过是土行调和作用的结果,而自己正是载物的土行所在。自己只要脱出,那么势必会导致行息空土而无法调和,天干地支也就乱了。尤其是残垣之境并无大星周转之相,这完全可以形成暂时的天地异象。
果不其然,在安得竹远去的刹那,一股浩然的气势从荒丘之底直冲霄汉,像是一颗新升的大星,直直冲着天幕撞去。但是超出安得竹预料的是,整个荒丘像是被什么规则牵引着,一上一下与荒丘形成了对称的两极,定死在天幕的两端。
“哗擦,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如今以阴带阳,倒是形成了阴阳两极”。安得竹愣了一下,却没有迟疑,而是继续远遁。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景象,到底是自己道我不全,不可能维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