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开工了啊，场务清场，演员各就各位。”
吆喝声响起，杂乱的片场很快变得井然有序，陈书也回到了导演棚。
“道具不缺人搬，也别太累着，去我车上休息休息。”周小文见陈书神情恍惚的样子，说了句。
陈书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休息整理一下纷乱的大脑，点点头转身走开。
“小伙子挺勤奋，眼里有活儿，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摄影指导看着陈书背影笑道。
陈书做得这些事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更欣赏了几分。
“是吧，有机会想着点他。”周小文也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小老弟今天很给他长脸。
“我这儿机会顶多都是电视剧，周导你让我想着点他，寒颤我呢？”摄影指导半开玩笑道。
影视行业的鄙视链是很清晰的，拍电影的看不起拍电视剧。
周小文虽然自己不怕电影了，但电影圈的人脉关系、资源等等肯定还在。
真想给陈书介绍资源，哪用得着他一个电视剧的摄影介绍。
“你背靠大树好乘凉嘛。”周小文似有所指。
摄影指导明白了。
他虽然是在张纪忠剧组，但其实是张纪忠“租”来的，他的编制在央视。
……
陈书现在脑子很乱。
就在刚刚，他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
第一次一天内头疼两次。
在和那两个群演……准确说是北电2000级高职班毕业生张讼文、周一伟握手后，他再次头疼，脑海里涌现出大量信息。
这次的信息不是画面，而是大量的文字。
贫民、官二代、家父张二河、令郎的胸大肌为何如此浮夸、工部不敢过他们修的桥……
好像是个故事，又好像是个……剧本？
陈书拍了拍脑袋，不敢再想了。
这次得到的虽然不是画面，但文字信息实在太多了，导致当时头疼的程度比得到画面还犹有过之。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天头疼两次导致大脑超负荷，他感觉现在大脑昏昏涨涨的，精神极度萎靡。
就跟他一个朋友描述的奖励自己过多的症状差不多。
“嘿嘿，这下手可真够快的。”
“可不嘛，要不人家能当明星呢，多能抓住机会啊。”
“你们说现在到哪一步了？”
陈书走到停车的草地边，剧组的车都停在这里，十几个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吹牛打屁。
他还看到了孙凯，笑得简直就是始皇的曾祖叫哥哥——嬴荡。
“孙哥，哪辆车是周导的？”
孙凯听到声音，也不吹牛了：“你怎么过来了……”
两步走上前，见陈书一脸疲惫，十分惊讶地搀扶着他：“嚯，这是怎么了？碰着女妖精了？带哥去，哥让她尝尝大圣的金箍棒！”
“别，人家又不是蜈蚣精，你那法器克制不了。”陈书顺势搭着孙凯，顿感轻松不少，说了个笑话。
“扯淡，走，去厕所，哥吓死你！”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侮辱，孙凯当即就要拉着陈书去一较长短。
“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吧，哥，别闹了，我真累得不行了，快带我去周导车上休息会儿。”
陈书连忙求饶，孙凯这才放过他，带着陈书向车走去。
“刚刚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走在路上，陈书想起他们刚刚说的话，问道。
一说起这个，孙凯顿时就眉飞色舞起来：“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林志影追求演王语嫣那小演员的事？”
陈书停下脚步，忽然感觉有些不妙。
“记得，然后呢？”
“今天不知道那小演员妈妈去哪儿了，没跟着，林志影这会儿已经把人弄房车上去了，这会儿，嘿嘿……挨，我艹，你去哪儿？”
孙凯淫笑还没笑出两声，就见陈书也不搭着自己了，甩手直接往回走。
“他们在哪辆车上？”陈书问还在吹牛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们都认识陈书，知道这个小副导演没什么架子，还经常帮他们干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直和和气气的小伙子怎么现在脸色这么难看，“欢声笑语”下意识就停了下来。
“就那俩黑色的房车。”其中一个人给陈书指了辆车，而后就看到陈书径直往那个方向走去。
“卧槽，这特马唱得哪出啊？”
短暂的安静，而后就爆发出了更狂热的窃窃私语。
……
陈书此时已经站到了林志影房车前。
房车私密性很强，玻璃都是单向玻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陈书也不用往里面看，他确定没找错车之后，直接开始拍玻璃。
“啪啪啪！”
巨大的响声把里面的人给吓到了，车门快速打开，露出了惊讶的刘一菲和面带恼火的林志影。
他压抑着怒火，强行挤出笑容：“陈导，你这是什么意……”
话没说完，陈书看向刘一菲开口：“下来！”
语气很冲，表情也很冷。
“你干什么？”刘一菲皱着眉毛，对陈书的态度有些不满。
凭什么凶我？
“下来！快点！”
身体的不适加上怒火，陈书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巨大的声音让整片空地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一菲被吓了一跳，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凶过。
“就不下，你凭什么管我？”
小丫头倔脾气上来了，眼睛里似有晶莹闪烁，昂着头不服气地和陈书对视。
陈书只感觉太阳穴都一鼓一鼓的，他看着脸上写满倔强的刘一菲，此刻无比后悔答应刘阿姨帮着看女儿。
刚要说话，一旁的林志影有了动作。
他走下车，拦在陈书和刘一菲中间。
“陈导，你有点过分了吧？我和茜茜在车上聊剧本，你无缘无故砸我车也就算了，还凶茜茜，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林志影没了笑眯眯的样子，冷眼看着陈书。
真以为和王非、周小文有关系就能无法无天了？
懂不懂什么叫一线演员？
陈书看着貌似正义的林志影，只觉得一阵恶心。
如果现在车上的不是刘一菲，是他自己妹妹，他绝对让林志影领教一下“绝后两连招”。
可想到刘一菲，他还是压制住了，同样冷着脸回道：
“林老师，我相信茜茜的教养，也相信您的人品，你们俩在车里只是聊剧本。
可是您也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了，您应该知道一个男演员和一个女演员，孤男寡女在一个房车里会被传成什么样。
茜茜是新人不懂，您不明白吗？还是您别有目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完，他也不顾林志影彻底难看下来的脸，直接上手把他拨开。
“刘一菲，现在立刻下车，或者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你亲口告诉你妈你不需要我看着，出了任何事情和我无关！”
陈书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本就头疼，再加上这通吼出来的话，让他感觉大脑跟缺氧了一样。
也不再多说，把手机扔刘一菲手上，而后直接转身离开。
“我艹，哥，你这么猛啊？”
被刚刚陈书气势镇住，不敢上前的孙凯赢了上来，重新搀着陈书。
“没脑子。”陈书摇摇头，不再说话，他实在是头疼得厉害。
孙凯回头看了眼正在掉眼泪的刘一菲，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一点不知道江湖险恶。”
一个新人女演员上了当红男星的房车，这消息传出去，名声基本就臭了。
“你和她家认识？”孙凯也听到了陈书说的“你妈妈让我看着你”的话。
“今天才认识，她们认识我妈……”
陈书头疼难耐，想起什么又说道：
“孙哥，一会儿你注意跟刚刚那些看到了的哥们说一下，帮个忙，别瞎传，你懂我意思吧？”
记者出身的他可是知道谣言的可怕，哪怕他刚刚帮忙找补了，可人总是更倾向于桃色、黑暗的新闻版本。
“嗨，我懂，一会儿我跟周导说一下。”
常年混迹剧组的孙凯哪里会不懂陈书的意思，见他很不舒服的样子，把他搀扶到车上。
“行，这事你也别管了，又不是自己亲妹子，看那小丫头不懂事的样子，没准儿还落埋怨，休息吧。”
陈书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反正自己是尽力了。
至于落不落埋怨，他不在乎。
《天龙》剧组一解散，还能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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