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号，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现在恶心人的调休概念还未出现，基本放假就是真放，按照原定的节假日放，因此这个周末结束还需要再上两天课才能迎来假期。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基本也无心上课了。

　　特别是02级新生，一个个早就给东西收拾好了，其中就包括朱哑文黄博罗进，还有陈凡的三位室友。

　　陈凡刚从外头回来，进屋就看到六个人凑在一块研究出行方式。

　　飞机、绿皮、大巴……

　　觉得好笑的他刚想说点什么，朱哑文却是先发制人：“哟~快看呐，这是谁回来啦？哦~原来是咱陈大导演呐。”

　　“……”

　　“又跟你的学姐约会去了？你可注意点吧，就不怕咱班刘艺菲突然袭击？”

　　“就是普通朋友，有啥怕的。”

　　陈凡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毕竟站在他的角度，的确没啥好心虚的，人家邀请，他赴约，有啥问题嚒？

　　“就是，哑文你别瞎造谣。”黄博显然是陈凡的坚定追随者。

　　“行了行了，剧本角色都研究咋样了？”陈凡来到床沿坐下，果断将话题转移。

　　说起正事，几人也没再扯淡，相继说着自己的见解。

　　理论陈凡没兴趣听，只关心他们的河南话练的咋样了，当即便几人现场即兴来几句。

　　行吧，依旧蹩脚。

　　知道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也没教育他们，只说还得练。

　　“这不正在研究车票呢嘛。”朱哑文说。

　　“？？？？”陈凡疑惑脸，心说研究回家跟还得练有啥关系？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走神了，已读乱回，刚想踹他，结果就听黄博缓缓道：“我们都商量好了，国庆不回去，直接去河南练，顺便还能融入一下氛围。”

　　震惊的陈凡很震惊，看着几人：“你们都去？”

　　“必须的。”第一个回话的是剧组摄影师，就见他咧嘴笑着：“看你也挺忙的，我就先去河南瞅瞅矿洞啥的，咱不是要在山西河南拍么，到时候找到合适的直接通知你，你再过来，省的耽误时间。”

　　好家伙……

　　陈凡差点感动哭了，忒体贴了这群菜逼。

　　“你呢？确定去新昌啊？”黄博好奇问。

　　“确定啊，别的不说总得学学导演是咋骂人的吧。”

　　“？？？？”

　　“畜生。”

　　“别骂我，要骂就骂博哥谢谢。”

　　扯了会蛋，黄博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显然是拍摄设备跟其他工作人员以及其他演员的事儿咋搞。

　　毕竟一个剧组主创团队不可能就摄影师导演加主演，缺的还多着呢。

　　这个陈凡早就想好了，笑道：“咱现在在哪？”

　　黄博懵逼脸，不止他，其他人也很懵逼，就听朱哑文试探道：“宿舍？”

　　“是北电，北京电影学院。”陈凡无语。

　　“然后呢？”朱哑文依旧没明白。

　　得亏黄博还算靠谱，就见他一拍大腿：“我懂了！”

　　眼见其他几人全都朝他看来，当即解释道：“你们想啊，咱学校啥都缺，最不缺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几人皆是眼前一亮。

　　最不缺电影工作者！

　　全天朝最好的电影学院，想拉起一个剧组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上哪里找的有电影学院的学生们靠谱？

　　能到这里，起码业务能力是完全有保障的！

　　想明白这点，几个人都很激动，毕竟还年轻嘛。

　　倒是陈凡淡定捏着下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设备……是不是也能薅羊毛呢？

　　而当他将这个设想说出口的瞬间，几个人短暂的愣神后集体竖起大拇指。

　　牛逼！！

　　说干就干，等到周一，陈凡第一时间就敲响了导师办公室的门，他当然不是自己来的，带着宿舍的吉祥三宝。

　　“进。”

　　办公室里，穆德源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四个学生，当即一脸温和：“怎么了，闹矛盾了？”

　　“没，穆老师，我们想跟您商量个事。”

　　陈凡微笑说。

　　听到这话的穆德源倒是有些惊讶，不过见是陈凡也没太意外，做为他们老师，从开学第一天就察觉到他跟其他学生的不同。

　　该如何形容那种不同呢。

　　穆德源总觉得跟他交流时，站在对面的不是学生，而像是同龄人，很奇怪的感觉。

　　“先坐吧。”

　　他努努嘴，示意坐下说，结果办公桌这边就一把椅子。

　　陈凡没想坐，但架不住三个人给他推过去。

　　穆德源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待他坐好，便笑呵呵道：“说吧，找老师商量什么事儿。”

　　“我们想借一下设备室里的拍摄设备。”

　　“嗯？”这可给穆德源整不会了，摄影系学生是可以直接去借的，这还用跟他商量什么？

　　想了想，他试探问：“设备室老师不在？”

　　在他看来，无非就这个原因。

　　结果陈凡却摇摇头：“在的。”

　　“那？”穆德源疑惑看着他。

　　“我们需要借的……有点多，还有点久……”陈凡老脸一红。

　　“有点多是多少，有点久又是多久？”穆德源依旧满脸温和，但随着陈凡滔滔不绝的说出要借的设备，以及要借三个月之久后，原本还温和的他直接傻了眼。

　　本能的想问他们是准备做什么，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说的这些不都是剧组需要的嚒？

　　当即皱起眉头，准备拒绝，显然是误以为他们是帮别的剧组来借设备的。

　　只是想了想还是决定问清楚再说。

　　于是就听他清了清嗓子，依旧温和道：“我能问问你们要这些设备是打算做什么呢？”

　　“拍电影。”陈凡压根就没打算瞒他，也不可能瞒得住，到时候还要请假，不说原因，怎么可能给那么长的假。

　　穆德源起初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直到陈凡说是他们自己的电影，他整个人直接就亚麻呆住了。

　　看着几个人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他忽然就笑了。

　　并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过来人看着小孩子折腾的那种无奈的笑。

　　“姑且当你们不是一时兴起。”穆德源靠在椅背上，直视陈凡的眼睛：“但电影可不是说拍就能拍的，你们都是未来优秀的电影人，应该清楚，一部电影的诞生需要多少人付出多少汗水。”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扯这些似乎有些远了，可能用这些所谓的大道理来讲你们也不会服气，那老师就说个最现实的问题，足以支撑一部电影拍摄的资金，钱，你们从哪来，不要说拉投资，我相信即便有着北电摄影系的加持，也不会有任何一家出品公司会给你们投资。”

　　话音落地，他注视着陈凡的反应，结果后者却是满脸平静。

　　显然……这不是他们的难题。

　　穆德源点点头，再次开口，这次，说的是剧本。

　　陈凡依旧满脸平静，没说话，说话的是站在他身后的吉祥三宝。

　　解释了剧本陈凡已经写好，改编获得茅盾文学奖的《神木》。

　　这下穆德源有些不淡定了。

　　又问起演员。

　　得知都是表演系的学生。

　　他再次不淡定了。

　　随后，他又问了些细节上的东西，陈凡应对自如，愣是给1998年通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获得第18届天朝电影金鸡最佳摄影奖的穆德源整沉默了。

　　“剧本带了吗？”

　　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看完剧本再做决定。

　　陈凡也很清楚，这是最后一道关卡。

　　当即回头，室友心领神会，打开包，将打印好的剧本拿了出来。

　　穆德源伸手接过，开始仔细翻阅，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表情也越发精彩，最终定格在充满不敢置信的震撼中。

　　剧本好坏只能判断大概，而再好的剧本也不会给人过大的冲击力。

　　毕竟如果剧本就能判断好坏，那就不会有那么多赔钱电影了。

　　而之所以穆德源如此震惊的原因还是陈凡在剧本各处的标注，确切的说应该是给摄影师在各个镜头中的特别标注！

　　简直堪称摄影教科书级别！

　　电影的结局如何无人知晓，影响电影成功与否的因素也很多，但就单凭这剧本，穆德源很难不给面前的学生竖大拇指。

　　甚至有点羡慕起他身后的吉祥三宝来，他也是摄影，很清楚导演能做到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深深看了陈凡一眼。

　　拉开抽屉。

　　一边批条子，一边道：“我给你们批半年，损坏可得自己掏钱赔啊。”

　　陈凡明白他的意思，显然是怕他们一群菜鸟，三个月时间不够，还怪体贴的。

　　“要不老师给我们假也批了呗。”

　　“想都别想，啥时候开机啥时候来找我批假，学校的课也不能落下。”

　　穆德源瞪了陈凡身后的活宝一眼，旋即将批好的条递到陈凡跟前，等陈凡伸手，他又迅速收回。

　　“？？？？”

　　“深藏不露啊。”

　　穆德源微笑说着，旋即又道：“不过剧本尺度得压一压，拍的时候注意。”

　　“诶好。”陈凡满口答应，伸手就从他手里抽走条子，直接开溜。

　　至于尺度？别闹了，压个毛，他压根没打算在国内上映，也没必要挑衅广电爸爸不是。

　　如果没记错的话，李阳就是非要让片子在国内上映，结果落了个禁拍三年的结果。

　　何必呢？

　　甚至为此还拍了好几个不同的结局，结果还是没卵用，说白了，这片子国内就别想上映，除非你魔改，那不如不上映了呢。

　　“大功告成，现在就等你深造归来剧组开拔了！”

　　晚上8：00，护国寺小吃街的一家大排档，黄博看着陈凡激动地说。

　　朱哑文举起啤酒杯：“干一个！”

　　“你们是不知道，今儿老穆看到陈子写的剧本，眼睛都瞪圆了，就像我现在这样。”

　　“哈哈哈。”

　　欢声笑语中，陈凡接到了刘艺菲的电话。

　　叼着烟走到一旁接起。

　　“小陈~”

　　“收工了？”听到她熟悉的声音，陈凡本能的扬起嘴角。

　　“没嘞，今天拍夜戏，还要一会儿呢！”

　　“那你还有时间打电话。”

　　“我偷偷打的哟~”

　　“穿着戏服？”

　　“嗯呐！好热！腿上都是汗嘞，我现在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提着裙子，沉死啦！”

　　这画面感太强，以至于陈凡迫不及待想杀过去了都。

　　“小陈？”

　　“咳咳……在呢。”

　　“刚才怎么啦？”

　　“信号不好吧可能。”陈凡谎话随口就来。

　　刘艺菲自然不疑有他，随口问起他是不是明天放学就出发。

　　陈凡则汗颜道：“那么着急干嘛。”

　　“想早些看到你嘛，都好久没看到啦。”

　　“说什么胡话，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才。”

　　“半个月耶！好久的！！”

　　陈凡本想反驳来着，但转念一想，好吧确实挺久，久到他都有点想这憨憨了。

　　“小陈~”

　　“嗯。”

　　“好想你嘞~”

　　“嘘，别被你妈听到。”

　　“咯咯咯……妈妈没在剧组的啦。”

　　话音刚落，便听到手机里头传来叫她的声音。

　　随后就听到刘艺菲小声说要去拍戏了。

　　“去吧。”

　　“明天见小陈~”

　　“后天。”

　　“明天！！”

　　“……”

　　挂断电话，陈凡吐出烟头，一脸惬意回到大排档，大嘴巴的朱亚文连忙问是不是刘艺菲的电话。

　　陈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咋那么八卦呢你。”

　　“就是，喝酒都堵不上你的嘴。”黄博说着端起啤酒杯，“多喝酒，少说话。”

　　“博哥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灌我呢？”

　　“？？？？”

　　“哈哈哈……”

　　几人皆是被逗乐，笑的前仰后合，陈凡也是一脸的忍俊不禁。

　　闹腾了一会儿，黄博问起他啥时候出发。

　　陈凡思索了片刻。

　　“明天放学就走。”

　　“这么赶？”

　　他有点惊讶。

　　陈凡耸耸肩：“反正都得去，早点晚点都一样。”

　　“装吧你就，说的无所谓，其实心里都急死了吧。”

　　“哈哈哈……”

　　…………

　　等几人返回学校已经到了宿舍关门的点，还好赶在最后进了宿舍，或许是都喝了不少的缘故，几个人几乎都是倒床便睡。

　　陈凡也不例外。

　　第二天上课不出所料的迟了到，好在国庆前最后一天上课，大家都没点上课的样子，迟到的不少。

　　老师也是过来人，并没有说什么。

　　该说不说，每到这时候，一分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陈凡光速跑路，直奔首都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