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却扯了扯嘴角。

　　他大概知道苏敏的怒气是从哪儿来的。

　　之前说过，苏敏开了一家叫“雨声”的经纪公司。

　　和绝大多数的经纪公司一样，“雨声”有自己的新人培训部、签约歌手、作曲家。

　　所以自然而然，“雨声”也有参加“创享亚洲”的选手组合。

　　“三组艺人，现在成绩分别是167，246和398。”

　　苏敏缓了口气：“而且还在往下掉。”

　　“嗯哼。”

　　“陈却，我看了一下你的歌，已经掉到221名了。”

　　“啊，还在221名吗？比我想象的好一些。”

　　陈却把玩着手里的一枚啤酒瓶盖，语气并不上心。

　　“你不着急？”

　　“着什么急？”

　　“已经掉出200名了！”

　　苏敏提高音量：“他们胆子太大了！有些还知道循序渐进，有些人已经明目张胆了！前一天晚上看还是50万点赞，一晚上过去变60万了！谁家好人凌晨四点钟给你刷播放量和点赞量？！”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着什么急？”

　　陈却扭了扭久坐的腰：“我已经决定放弃了——进不了下一轮就算了。”

　　“我怎么甘心！”

　　苏敏咬着牙根：“排名最高的那首歌我可是花了好大的人情求来的！”

　　“嚯，下血本了！”

　　“要是就这么沉海了，老子亏大发了！”

　　“那你也去买票呗。”陈却语气淡淡。

　　“你以为我不想？我找了几个票贩子，他们手里都没票了！全订出去了！加上现在已经关闭了注册窗口，你知道一张票卖到多少钱吗？55块！有市无价！”

　　嘶。

　　陈却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情况已经这么夸张了吗？

　　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创享亚洲的官方还是没有下一步动作呢？

　　是顾忌着什么？

　　还是说……局势还没有乱到他们的底线？

　　苏敏长叹一声。

　　“本来以为这次创亚是个好机会……谁知道、谁知道竟然变成这样！再这样下去，本届创亚要成大笑话了！”

　　陈却站在店门口，低下头，有些烦闷的用鞋底搓了搓地面。

　　……

　　“打完了？”

　　丁栋瞧着他的脸色，明显有点不高兴。

　　“嗯。”

　　“不高兴了？”

　　“没有。”陈却立刻否认。

　　“既然没有，那我得给你看个不高兴的。”

　　他贼笑着把手机竖到陈却面前，屏幕中是谭来的微博主页。

　　“……”

　　陈却皱了皱眉。

　　三分钟前，这丫发了一条感谢动态。

　　他的歌曲《伪装》进了前60名，他感谢他的“家人们”对他的大力支持，要把这个荣耀跟所有粉丝朋友分享。

　　“啰啰嗦嗦一大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了冠军呢。

　　“别急，下面还有呢。”

　　知道陈却没耐心看完这一长串，丁栋直接往下翻。

　　谭来在这条动态里艾特了许多人。

　　有些是他的合作伙伴，有些是他认识的明星朋友。

　　其中，“自白者”的名字赫然在列。

　　大意不过是：虽然你创作的歌曲无人在意，虽然你排名飞榜，虽然下一轮比赛大概率是见不到你了吧啦吧啦。

　　但是我还是得谢谢你，谢谢你之前给我带来的网络攻击吧啦吧啦。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壮”吧啦吧啦。

　　一段话看下来，陈却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不仅当面嘲讽，还似乎下定了决心要把“引导网络暴力”的脏水浇到他身上。

　　下方的评论也嚣张至极，各种艾特网络监管部门，誓要让“自白者到应有的惩罚”。

　　陈却轻声说道：“没完了是吧？”

　　他很认真的询问：“我看上去像是脾气很好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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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许颜不清楚，但丁栋可了解这家伙。

　　对于老包来说，陈却的“坏脾气”只体现在感情上。

　　但跟他合作了四五年的丁栋可清楚，为了卖歌和捧人造势，这家伙脏事儿没少干。

　　——当然，他也搭过手。

　　叮咚录音室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资金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陈却一直不是什么善茬子。

　　只是这一两年钱赚够了，开始享受生活了，情绪才日趋稳定。

　　应许颜有些无措。

　　她看了看陈却又看了看丁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帮个忙，栋哥。”

　　陈却捡了粒花生米塞在嘴里：“那些人的联系方式你还留着吧？”

　　丁栋点点头。

　　陈却道：“我待会儿把苏敏喊过来，咱们仨拉个群聊。”

　　“搞什么？”

　　“搞什么？搞事啊！”

　　如果说，现在的局面还没乱到让创亚官方做出回应的地步……

　　那不如再添一把火，彻底把局势搅乱。

　　不让人上桌吃饭？

　　那就都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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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谭来的电话响了很久。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带着恼火抓过手机。

　　看清了来电人后，谭来钻出被子，扯下一条浴巾草草裹住光腚，差点儿被丢在地上的内裤绊了个狗吃屎。

　　“……草。”

　　他朝卫生间走去，接起电话。

　　“喂，小左？”

　　“来哥！您在忙吗？”

　　谭来抽出纸擦了擦下半身，有些心虚的说道：“算是吧，怎么了？”

　　“啊，李姐说晚上在兰香居请吃饭，祝贺您……”

　　“呵呵，微博cue她了，她知道请吃饭了？”

　　谭来扯了扯嘴角，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都说红气养人，他现在是不是看着比过去帅的更明显了？

　　“小左，我让你帮我再找些票，你找到了吗？”

　　“来哥，我很努力的去找了，但是现在你也知道……票是有，但是价格……”

　　“啧！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对不起。”

　　谭来骂了句脏话，低着头快速思考着。

　　票，还是得要票！

　　他发的那条微博，无非是想要再搞点热度。

　　热度就代表着票！

　　过去这几天他个人砸进去将近30万，靠着砸钱才把自己的排名暂时稳定在前60。

　　但现在他手里的积蓄还有一些，市场上的票却没了。

　　要想继续保持，或者再往上挤，必须得再找些票来！

　　票……

　　那些大公司都找不到的资源，他要到哪里去找呢？！

　　男人思考着，点了根烟。

　　嗡嗡。

　　一条短信进来了。

　　来信人的名字他没存。

　　短信内容也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来哥，要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