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人为谁而活

　　时间过了晚饭的点了，甄钰和陈文杰师徒俩谢绝了林婶的再三挽留，毕竟人家饭都吃过了。

　　被那么一耽误，陈文杰也不想做饭了，跟着甄钰就到了小吃街上找饭店解决。

　　甄钰说要吃烤肉喝啤酒庆祝下，徒弟自然不会反对，听师傅的准没错。

　　俩人在烧烤摊点些烤肉茄子蒜薹，开了瓶啤酒边喝边等。甄钰开始说起李老头的光辉历史，原来老头是几十年前去沙漠戈壁挖坑的首批人，他学地质出身，本事不小，还是个基层干部，被国家一纸调令召去荒无人烟的地区，赋予了崇高的使命。

　　她酒量不大，但其实挺喜欢喝，以前也不敢和外人一块儿喝，今天算是破例了。

　　“我听林婶说，李校长其实少了几个脚趾头，左手也不太灵光，身上很多伤痕，都是在戈壁上留下的，最严重的一次事故，他们冬天出去勘探，不小心碰上流沙，还掉进了地下暗河，整个队伍就剩下李校长活着，几天后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冻坏了，切了几个脚趾头，他说是战友们舍了命推他出来的，是靠着战友给他的酒才活下来的，这辈子他还不起了。”

　　陈文杰沉默着，简单的几句话，背后却是惊心动魄的凶险和舍命相救的战友情谊，如何能不让人动容？

　　甄钰却是连着干多了一杯，“林婶其实大了李叔好几岁，她的男人就是李叔的战友，李叔活着回去后就找上门，非要照顾她们娘俩，林婶被缠得没办法才嫁他的。”学生又给她满上，杯子不大，就两口的事。

　　“他战友的老娘也是李叔去送的终。”老师又干掉一杯。

　　“李校长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不由感叹道。

　　战友情，重如山！

　　你舍命相救，你的责任我来背！

　　只要我活着，你的娘就是我的娘，你的妻儿就是我的妻儿！

　　这是真汉子，真血性！

　　“老一辈的感情，其实很苍白，谈不上什么夫妻感情。李叔的出发点是报恩，林婶是为了活下去，那几年她拖着重病的婆婆，带着婴儿，没有李叔的照顾是很难生存的。可时间长了，也就那样了。他们经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已经习惯了互相支撑互相陪伴。”甄老师的又是说出了一番意想不到的话语，是因为高兴？还是借题发挥？

　　陈老中医对于女性心理学并没有多深的研究，此时他却有点隐隐明白老头发倔的来由。

　　跟一个自己谈不上爱或者不爱的女人过了大半辈子，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他从一开始的报恩，到后头的习惯，在艰难时期的相互扶持，嗜酒的毛病是从那次意外就开始形成的，还是后头苦闷之中的精神寄托？

　　酒瘾跟烟瘾一样，绝大部分的成因是心理的问题。陈文杰自己已经在突破400的意识能级之后逐渐压制住了自己的烟瘾，为何意识能级高达432的李校长无法压制酒瘾，甚至还抵抗得厉害，有种破罐破摔的趋势，里头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

　　他思索着，甄老师却又爆出个惊人的消息来：“李叔其实得了肝癌，我们都没跟他说。”

　　“这就对上了！我刚刚还在想着他怎么会有豁出去的勇气，照你这么说，他应该感觉到了一些身体的变化，也导致了他的某些思维产生了极端。”陈文杰好像是找到了答案。

　　或许吧。

　　人很奇怪，在环境最艰难最痛苦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展现出超常的毅力和勇气硬抗硬挺过来，可一旦挨过了最低谷的时期，开始有所好转，或者体内出现病变，则会很快垮掉。

　　很多人以外物、子女、夫妻、父母、事业等等为精神支柱，可以过得很好，很开心，可惜的是，要是支柱倒下，自己也会轰然倒塌。

　　人究竟为谁而活？

　　人生的意义何在？

　　两个人都安静地思考着，烤肉上来了也没再交谈，自顾自吃着。

　　甄钰红着脸，忍不住地看着对面的学生平静而高效的进食，自己好像胃口也好了几分，吃得挺开心的。

　　吃什么不重要，跟谁一起吃才是重点。

　　他抬起手，递了个纸巾过来，她接过，胡乱擦了擦嘴，再次看向男生。

　　男生笑着摇了摇头，她又擦了几下，再看对方。

　　男生终于忍不住，拿着纸巾伸手过来，轻柔地帮她擦了擦鼻子。

　　她红着脸没动，鼻端传来男生手上的酒味、烟味、烤肉味，丹凤眼里水雾迷蒙，若能相伴后半生，背对千夫又何妨？

　　可惜陈文杰此时根本就没在她的频道，他在思考李老头的肝癌问题，自己的祖传气功能治疗癌症吗？这个命题太过严重，他都有点不敢想象。

　　今天治疗林婶的风湿腿，起因是避嫌，一开始只想着能缓解症状减轻痛苦，没成想一上手，自己的功法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还能祛除湿毒，手按上去就跟烙铁按上冰块般，湿毒飞速消融，所以他才让其他人避开，还要求用酒擦拭。

　　可正统的医学知识，自己好像在哪儿学过，就是偏偏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

　　话说穿越过来，不单是人工智能有缺损，其实自己的记忆什么的，也是有缺损的，他能明显的感觉到。

　　所以对上世纪绝症，他实在没有什么把握，也不知道怎么接茬，只好乖乖闭上嘴巴当个哑巴，啊吧啊吧啊吧~

　　正当俩人心怀各异，内心不断上演各种戏码的同时，前头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然后不断往这边波及开来，酒瓶、碗筷、烤肉齐飞，粗口与卧槽一色，呼呼哈嘿，小半条小吃街夜市打成一锅粥，不想被打的赶紧闪人。

　　陈文杰见情况不秒，直接扛起大葫芦就跑，吭哧吭哧跑进旁边没人的小巷里，这才放下软成一团的甄老师。“老师你还好吧？”

　　是不是有点熟悉？他上回也是这么问的。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打架了？”感情她这才反应过来。

　　“是的，打疯了都，咱们还是回去吧，反正吃饱了，明天再过来结账就行。”

　　“别呀，咱们过去看热闹啊。”甄老师喝了个七分醉，露出了小孩子心性，这回不是真老师了，是贾老师。

　　她探出脑袋，指着小吃街的方向，跳脚道：“你看你看，那边还有个傻子在吃面条，咱赶紧过去救他。”完全没感觉自己的突出部位对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蹭得厉害。

　　“受不了啦！”某人赶紧冲了出去，不然留鼻血了。

　　谁知道这一冲，就冲出个商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