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饭吃过后,许静珍对吴宝祥说“宝祥,你先帮我联系一下上海医院,计划在这个月底去上海医院开刀做切片化验,你有时间陪我去一趟,如果你没有时间那我们就自己去,主要是要有一个好的医师,医院里我们上次在那里住了很长时间,对医院的环境已经熟悉了。”
吴宝祥问“许静珍,你公公的心脏病现在好些了吗,支架搭桥做好了吗,我两个月前到省城,去见省城第一医院的心脏病学的专家,听他说已经确定下来做国产的支架,虽然没有进口的好,但也是国内最先进的支架,价格按照最优惠的计算,算算现在已经做好了吧。”
许静珍说“他父亲的搭桥都已经做好了,一共搭了三个支架,现在准备住到农村里的卫生所里去观察一段时间,还是刘淑萍给介绍的石室卫生所里,那里空气好,又养人,我们计划每个星期去一次看看他就行了,主要是观察,不吃药,适当地散散步,现在他的妹妹调到石室乡政府里去工作了,也刚刚才办好手续,下个星期一去上班。”
刘淑萍对许静珍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五点钟还要去接儿子,现在出发还来得及。”又对吴宝祥说“宝祥,以后到城里的时候,到我家里去玩玩吧,今天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听说我要到常柴县来看你,我的父母对我说,他们很想见见你,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生长在一条中河沿上多年的邻居,我的父母都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
“那好,虽然我们同住一条河上,你家里我还没有进去看过,那可是深宅大院,外三进,内三进,前厅,后厅,前后天井,得天地灵气。我前些时候还在想,江城古城的城楼,老街巷,一些古建筑的深宅大院都要留下影子,可能再过几年,城市建设,这些老东西都要重新改造了,旧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我们中河沿的老房屋也肯定要拆除重新建造了,等我回城里的时候一定要到各处,去把这些老城的古貌拍下来,制成一个大相册保存下来。”吴宝祥借题发挥,以转移话题。
许静珍说“早已经有人把整个古城的风貌拍下来了,就在这个月刚刚开张的白天鹅酒店里,每个包厢里的墙壁上挂着以前的老照片,大南门、大西门、钟楼、十字街头、中河沿、西河沿、东河沿、县学塘各个古老的建筑几十张,你可能好久没有到城里的酒店里去过了。”
“是啊,自从到常柴县支行里来了之后,江城城里的酒店真还没有去过一次,每次回到城里不是在家里陪父母,就是到文化馆里去拜见老师,白天鹅酒店在斗潭,江城市水务集团后面,只是经过,没有上去,但我手中的古城照片肯定不会比白天鹅酒店里少到那里去,因为我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收集了,当时并不是有意收集,而是用来画画用的,江城城里的九楼、八阁、十三厅的遗址,还有依锦坊、百岁坊、罗汉井、宁绍巷、水亭街的一些打铁老店、杂货店、豆腐坊的遗址,整整五大相册,就是江城城里的深宅大院没有,以前没有拍深宅大院主要是不方便,一个陌生人走进民宅里,居民以为是小偷,不欢迎,所以我的相册里没有深宅大院里的照片,我参加工作以后就没有再去拍照了。不过我的相册不在我的手中,现在我五大相册已经被文化馆里收编了,作为江城市古城的遗迹保存在图书馆里。”吴宝祥说。
“想不到你也够超前的,宝祥,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城去了,再晚回去,刘淑萍来不及带儿子了,你什么时候想到江城城里去拍深宅大院我带你去,房管处的人对江城城里的深宅大院没有不知道的,现在不去拍,过几年可能真很难见到了,老城改造已经开始规划了,最先开始是上、下街,然后就是县西街、坊门街旁边的老宅,其他地方的古民宅也就是三、五年以内的事情,要想拍深宅大院就尽快,如果已经拆除的深宅大院,我们房管处也有底片,我让挡案室的人洗出来给你。那我们就回城了,等我上海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去拍照。”许静珍说着就站了起来,见刘淑萍已经等不及,吴宝祥送了她们一程,她们就乘车回江城城里去,石雕、胡柚装了满满的一车。离开时刘淑萍深情地看了吴宝祥一眼,被许静珍尽收眼底,吴宝祥太过麻木了。
很快就到了月底,吴宝祥已经和同学联系好上海中山医院,把许静珍的老公安排到星期天的下午开刀,由副院长执刀。吴宝祥让许静珍带她的老公先到上海中山医院办理入院手续,自己星期六下午下班的时候,由驾驭员开车再送他去上海。事先都已经联系好,许静珍老公的入院手续,到了上海就办理好了,首先例行手术前的检查,一切都很正常,可以如期开刀,切除肿瘤是肯定的,是不是恶性的也只有等切片化验出来之后,才能知道。此时,吴宝祥到了上海,已经是半夜了,就在旁边的宾馆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就到中山医院住院部里探望许静珍的老公高强。看上去精神已经恢复了,但满面的愁容,高强一见到吴宝祥就对许静珍说“静珍,你先去医生那里问问下午开刀前的准备事项,我想单独对宝祥说几句话,在下午开刀前一个小时再回来,顺便买些日常的生活用品,等我下手术台,就没有时间买了。”
“你这个人,从江城城一路来上海的路上就要见宝祥,宝祥都已经联系好了,他又不是医生,有什么话还不能当着我的面说,随你吧,我这就离开,平时喝酒的威风到那里去了,还算是一个男子汉。”许静珍说完话就离开了病房。见他的老婆离开了病房,就把吴宝祥叫到了身旁。吴宝祥对他说“看你这么紧张,没有什么好怕的,听医生说你也就是酒精肝引起一般性的肿瘤,医生判断是良性的,不必紧张。”
“宝祥,我这几天浑身那里都不舒服,那里都痛,我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好象我这个坎过不去,一刀下去可能就结束了,你们这些话都是在安慰我,其实我不怕死,死不足惜,就是以后就要苦了静珍她,她一个人以后怎么办,我父母的身体又不是很好。”高强欲言又止。
“高强,你这是心理作用,凡病人都是往坏处去想,不会有事的,你这样的心情对你手术后的治疗很不好,放宽心,不用给自己增加压力,以后你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你担心。”吴宝祥在宽慰劝他。
“宝祥,静珍经常在我面前念你的好,每当我家里出现困难的时候,她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而你又是第一个出现在我有困难的时候,对你的情份,我这辈子可能已经无力偿还了,如果我出现了意外,希望你要好好地对静珍,她心里一直以来都有你,她虽然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说过这样的话,但我看得出来,你在她心里的份量。”高强说。
吴宝祥有点莫名其妙了,这是唱的那一曲,好象是刘备当年对诸葛亮托孤的一事在自己面前发生了,这不行,好心不能办坏事。就对高强说“高强,你放心吧,你肯定会没事的,即使有什么困难,我也会帮忙的,至于许静珍念我的好,其实都是看在同学的情份上,当年刘淑萍生命出现危机的时候,我也一样给她无偿献血,还有我在上海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事情,是你错误理解许静珍的意思了,她心里只有你,不会有其他的想法。现在是治病的时候,不要想的太多了。”
“我知道,静珍对我是专一的,你们之间也都是同学之间的友情,我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你也误解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与她有什么情感方面的事,我是怕下午这一刀下去再也起不来了,想把她托付给你,让你以后好好地照顾她。”高强终于说出了这句言不由衷的话。
吴宝祥这一听就更慌了,这世界上好人还不能随意地做,原来平平常常的事情,被他弄的这么复杂,这就是一个病人的心态,还有前些时间刘淑萍表现出来的那种感情流露,好人不好做。想想不得不表白一下自己的身份了“高强,我已经订过婚的人,你把许静珍托付给我,我怎么向我的未婚妻交待,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不要乱想了。”
“我从来也没有听她说过你已经订过婚约,还以为你现在还是单身,那你的未婚妻是不是江城城里的人,怎么还不结婚,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她的同学们都已经有小孩子了。”高强好象身体轻松了许多。
“当我离开江城城的时候,可能就是我成家的时候,但不会在江城城里生活,不是在省城就是在上海,或者更远在BJ,到那时我初中的同学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现在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吴宝祥说。
这一来一去,已经到下午了,许静珍推门进来,高强就不再说了。一会儿,护士就进来把高强送到了手术室里开刀了。快切,很快化验的结果出来了,肿瘤是良性的,开刀在继续,许静珍安心了,轻松地和吴宝祥聊起了刘淑萍的事情“宝祥,那天在常柴县你的办公室里,刘淑萍和你聊什么事情,弄得这么神神密密的,我问她,还不跟我说。”
“许静珍,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我正想问你,当年她晕过去的时候,前些时间是不是你告诉她,是我给她输的血?她和我说的就是这个事情,我想除了你,应该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当年的医师和护士早就不在人民医院脑外科了。她问我的时候被我否认了,我没有给她输过血。”吴宝祥反问道。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还弄得这么神密,原来如此,宝祥,你怎么也想不到,她前些时间和当年抢救她的医师谈上了,可能就是那个医师告诉她的,不过她和抢救她的医师谈上我也是近期才知道的。我如果要告诉她,还会等到现在,当时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告诉她了,你想是不是。应该是她现在的男朋友告诉她的,现在正和医师谈的欢,估计结婚也就是一年之内的事情,男方正在准备购新房,就在我们从常柴县回到江城城的第二天,她带男朋友到我的家里,让我给她的男朋友推荐西区的商品房,也就那时我才知道的。”许静珍对吴宝祥说。
“那她直接问你就是了,她晕迷的时候你都在她的身边,她应该知道的啊?舍近求远到常柴县支行里来问我,弄得我不尴不尬的,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收场。”吴宝祥问她是为什么。
“她没有直接来问我,自有她的理由,可能她知道得太突然了,就想亲自问问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许静珍自己也弄不清楚,刘淑萍为什么不来问自己,如果吴宝祥当时承认是自己在她生命最危险的时候救了她一命,那后来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