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宝祥到常柴县支行担任行长,总行里偶尔要去走走,最多也就是给总行的信贷部门联系一下信贷政策和长期固定资产贷款指标的事情。市里各个部门也很少去了,然而,他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到龙江县去看看凌大哥,看看凌大哥是不是已经出山,开始行动了没有。又到了应该去看凌大哥的时候,因为凌大哥的人要离开龙江县了,以后要见也只能到上海去见他,凌大哥的事业不在龙江,更不在江城市,他在西区开发的楼盘,吴宝祥也没有去买,是凌大哥不让他去买的,凌大哥告诉他,他的事业也不在江城市,离开江城市也是时间的问题。
凌大哥告诉他江城市这个平台小了点,不仅不适应他未来的发展,而且把他的许多优点都埋没了,但是到常柴县来担任支行的行长也是必经之路。他对凌大哥的话多少都带有一点盲目的因素,但自己所经历过的种种事情都被凌大哥言中了,不由地不盲目地相信。当年自己在上海复旦大学毕业的时候,也听从了凌大哥的意见,选择了到江城市里来进行实战性的锻炼,也只有这样才能接地气,有利于未来的发展,当然也可以选择其他的城市进行锻炼,毕竟自己没有从事过银行金融业的经验,需要在基层银行进行一番磨练日后才能成大器。
凌大哥到江城市西区的一家五星级宾客时打了他一个电话,吴宝祥就到了凌大哥那里,凌大哥支开了所有人,就他们两人坐了下来“宝祥,我这个月就要离开龙江县去上海了,以后恐怕来江城市的次数会很少,一般情况没有事情我不会来了,以后我们见面也只能在上海,我看你在省城科发银行江城市分行的基层锻炼也有好几年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到省城,还是去上海去发展,现在各方面的政策已经比较透明了,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以后是想从政,还是想从商经营。”
吴宝祥说“我既不想从政,也不想经商,就是想在金融领域做一番事业,但省城科发银行江城市分行这个平台我不想继续待下去,因为我所有的招数都已经用尽了,自我发挥的空间非常有限,就是想到发达地区去发展,能够到上海去发展当然很好,但我对总行也要有一个交待,不能说走就走,能够先到总行过度一下,再去上海,或者BJ也都可以,广东和深圳我是不想去,那里的气候环境我不适应。”
“那你今后发展的方向就选择在金融行业,既不是政府机关,又不是从事实业和经商,那你计划什么时候开始起步。”凌大哥问他。
“等待时机吧,但这个时机我自己很难把握,时间不能确定,估计快了,上个月在央行发表的文章应该能引起总行的重视,金融业将要面临新的问题,也是前所未有的,文章里都提到过这方面,我想总行不可能把我长期放在这个小池里。”吴宝祥对凌大哥说话很有自信。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清楚了,那你就准备好随时离开江城市。”
“我要离开江城市,还真有一些未了的事情要办,我不想离开的时候欠曾经帮过我的情,我在营业部对他们的承诺到现在还没有兑现,不了情,我是不会离开江城市的,不过时机一到,了却一下曾经的情,也是举手间的事,不难办到,等我到了省城安定下来,再去上海看你。说实在的话,我总觉得,我的事业还没有开始。”吴宝祥说。
“那也不要这么自责,你的名声已经在外,只是江城市里的人不知道而已。你的画册已经在伦敦出刊了,销量很好,还有你的萨克斯舞曲也已经专辑开始发行了,生活是多样性的,你的事业已经有了基础,成功也是时间的问题,至于广东和深圳也不是适应不适应的问题,适应生活环境总比适应工作环境容易的多,我就是在海岛上成长的,只要心静下来,那里都可以生活。”凌大哥在开导着吴宝祥的未来。
“画画和音乐仅仅是我的业余爱好,而事业方面总是不尽人意,希望早点结束这样的工作环境,现在父母年纪也老了,一下子离开江城市还真有点舍不得,幸好家里还有个弟弟,两个姐姐和妹妹可以照顾,现在交通也发达,等事业稍有成就,就把家人接到一起来住。”吴宝祥见房间门外有人找凌大哥,还抱了一大叠文件资料,知道凌大哥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了,就不想再打扰他的工作,告辞他回到了家里。
一进家门,见父亲和大伯、叔叔都在天井里聊天,赶紧招呼“大伯,可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你了,几次到剧院演出结束都是晚上十点过,想来看你,又怕影响你睡觉,幸好我今天请假早回,不然,又碰不到你了。”吴宝祥首先向大伯问好,以前小时候,大伯凡到家里来都会拿出一些零碎的零用钱,让小孩子们到街巷口买冰糖胡芦。
“我几乎天天都到中河沿来,书房里画笔架着,萨克斯放着,只见你影,不见你人,说聊斋,吹聊斋,画聊斋。”大伯对吴宝祥说。
“宝祥,你整天不着四、六的,在做什么啊,我听常柴县文化馆里的人说,你在常柴县的生活水平太一般了。”叔叔也在旁边说起他。
“我看画画,吹萨克斯也没什么是明堂,偶尔玩玩也就行了,整天迷在里面,又不能当饭吃,还是认真工作好些。”父亲也开始说了。
“那你可不要怨了宝祥,他的画册已经在伦敦出刊开始巡回展览了,萨克斯舞曲也已经成专辑出售了,那可都是钱。”这事叔叔知道。
“也不见他拿过家里一分钱,这话不可信,他那里有这个本事。”父亲说。
“画册出刊、舞曲专辑出售的钱是专门用来助残活动义举的行为,不是为了赚钱,是不是这样的,老三。”大伯问叔叔,他也是听儿子说吴宝祥有这种义举的行为。
“出刊画册出刊、舞曲专辑我们市里怎么就不知道,我也没有看到过啊,听他自己吹吧。”父亲虽然心里高兴,但嘴巴上还在说儿子。
“宝祥,他是在上海参加有助残活动,画册和舞曲专辑都在上海,我文化馆里也只有几本,画册不是宝祥的专册,是和文化馆里的画家一起画的,舞曲专辑是宝祥自己的,宝祥,你应该拿回家让二哥看看,没有钱,看看也能当饭吃,他一高兴,中午一顿不就省下来了吗。”
“还是不要高兴好,上次宝祥回来,把订婚的事情告诉他,这不,一高兴起来,三白洒一杯下去就醉了,吐的一地邋里邋遢。”母亲说。
“宝祥,口瞒的够严实的,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娜妮是那里的,上门认过亲了没有?”大伯和叔叔同时问起了吴宝祥。妹妹从房间里探头说道“我看见过,就在他大学快毕业的那年,她到过家里,是那里的人,我就不知道了,没有问过她,在上海照过一面,没说几句话。”
“宝祥,这,人模狗样的,找了个上海人,以后日子可不方便了。”
“小梅同志,你弄错了,她从来都没有到过江城城里,那是到家里来的,是她的一班同学,废物点心,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吴宝祥说。
“那你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还费这么多的话。”
“结婚之前一定要带回家让老子看看,这是最起码的礼貌,还有祖上的东西要传下去,我们吴家的礼数不可废。”父亲说。
“我们祖上还有什么宝物传下来,老二你隐瞒还真严实,解放前全家从上海回来,就几条铺盖,上海静安别墅和苏州河边酒楼都捐献给了解放全中国的事业中,还有什么宝贝留下来的。”大伯好奇地问。
“老太婆,你去拿出来给老大看看是什么宝贝,父亲离开的时候,我们兄弟三人都有,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看看就知道了。”
老三说“不用拿,也就是几对手镯,二哥两个儿两对,你和我各一对,听父亲说,当年离开上海的时候是酒楼隔壁金店老板送给他,老大你应该知道,不值几个钱,就是留下念想,父亲就把这手镯当了传家宝,在儿子成婚的时候,交给儿媳的,你也是有的啊。”叔叔说。
“这手镯的事情我知道,当年从上海回来的时候,还是我抱在身上一路带回来的。回到江城时,手镯就由母亲保管了,当时我们全家都住在孔家的偏房里,解放后我就到丽水去工作了。”大伯想起来了。
母亲拿着一张银行卡对吴宝祥说“昨天晚上,裱背巷你姓许的同学带着她的老公到家里来,她说把这张银行卡还给你,听她说银行卡里的钱用掉后,现在已经补进去了,来的时候还拿来了一屉包子,有雪里蕻馅的,有马兰头馅的,还有二十个酱果,说是她自己做的。”
“妈妈,这张银行卡就放在你这里,平时我也不用钱,你就收起来吧,放在我上海时的银行卡一起,等我结婚的时候用。”吴宝祥说。
“我看许老三的娜婿是醋坊巷一粒籽老高的儿子,和他父亲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看就知道一粒籽的儿子,当年手工艺联社成立时打过交道,是酒坊里的酿酒师傅,喝起酒来那是个海量,不过天天喝,天天醉,控制不住自己,酒性不好。”吴宝祥的父亲对儿子说。
“现在一粒籽就在江城市酒厂里的车间酿酒,计划自己开店了。”
“上星期六,你没有回家,汪家弄里的黄建民来找你,听说你没有回家,就让你回来的时候去找他,什么事他没有说,好象是想同学聚一聚,如果你不想去参加同学会,就不用去找他了,真有急事,他会打电话给我的。你那个金疙瘩有很长时间没有来过了,大头包,小眼睛咔吧咔吧,说话也麻麻叽叽呱呱,做人不地道,以后少和他来往。”父亲对吴宝祥交待,曾经有事无事都到家里来讨酒喝,讨厌的很。
“现在初中的同学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理他了,他是一个多事的人,在化工厂做的好好,非的要到荷花街道办事处里来做一个普通的办事员,整天和办事处里的妇女们混在一起,听说在办事处里出事之后,老婆和他也闹翻了。我再也不会去理他了,不过黄建民家里我还要去一趟,他来找我肯定有什么事情,他从团石农场回城之后,我已经到常柴县去了,听许静珍同学说,汪家弄堂也要拆除造供销大厦了,可能与这件事情有关,汪家弄堂虽然不是很大,但有一半的房屋都是他爷爷手上置办起来了,私人的房屋已经得到了落实,虽然不能全部归还,但涉及到家庭里财产的分割,他家里也乱了,以后他搬到那里去住现在还不知道,晚上我过去看看他,大事肯定没有,小事肯定不小,他的父亲和你还是同学,也经常提起到你,反正到他家里也就是几步路,去去就回。”黄建民和金大头的关系不错,在初中里就是一帮的,与宋伟华也是对头,如果碰到金大头,早点离开就是了,懒得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