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宁四下张望,却没见到任何人。
“别找了,我不过一缕残魂,现在依附于你。”
魂?
秦九宁心念一转,闪起点点希望的火星,难道是民安。
残魂似知他心中所想,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冷了他的躯体,更浇灭了他的一丝丝希冀:“我非你兄弟。”
经历了之前颠覆常理的重塑躯体之后,鬼魂这东西,对秦九宁来说也没多大的震惊了。
不过身体有个魂飘,多少让他觉得有点膈应。
想到聊斋里故事里遇到这事最坏的结局,附身?夺舍?
抵触在心底升腾,残魂自然也感受到了,“别抱有那么大的敌意,我留存于此,仅为你引路。”
秦九宁一怔,什么路子特么的这么野?
“不过我未料及你短短几日后的殒命。”残魂的语调戏虐。
秦九宁也是无语,谁知道这什么鬼地方,当地人这么生猛,甩手就是雷,跃起就能飞。
最不解杀人后的云淡风轻,什么偏远地区,遍地法外狂徒?
被紫雷轰飞出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就真如蝼蚁一般。
“以你重塑身体前的资质,却与蝼蚁无般,不过纵如蝼蚁,自有龙元引,亦能超凡入圣。”
秦九宁琢磨起这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听来搞的像传销似的,“等等,你是一直在我体内吗?”
“在……”
“那你可见到杀民安的那两人吗?”秦九宁攥紧手中的拳头,打断了残魂的话。
他感觉残魂应该与先前两人,同属一类常理之外的存在。
“虽在,但你躯体未重塑之前,我会一直沉睡。”
秦九宁有些泄气,普天下,找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可难于大海捞针啊。
“少年,临天大陆,强者为尊,而强者是会相互吸引的。”残魂的话中,秦九宁随即便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
“临天大陆?”秦九宁自问地理也不差,地球上有这么个地界?
真特么的小母牛下崽难产,这黑船船长,喊他开船别喝酒,现在好了,开到另一世界来了。
不过这世界也太不友好了,初来乍到半点关照不说,这顿毒打,是往死里整啊。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残魂叫回了秦九宁飞往九霄云外的思绪。
“接下来的话你记住,如今你得龙元重塑身躯,大陆里的各脉修真者若知,定会杀你取骨。”
秦九宁头皮发麻,恶意,这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造孽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是明了的,便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宝箱怪。
“记住:一,非生死存亡之际,不要动用龙元之灵。二,遇到拥有凤血之人,闪,躲,跑。”残魂又继续说。
靠,说话那能连贯点不,还有二条禁忌。
本来海难存活几率就晓得可怜,现在秦九宁能站着已经是感恩天地了,有几条限制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当是使用说明书,总要杜绝使用者的奇葩操作。
“刻于你骨头上的文字,是一套修真之法,我自创的,非要有龙元重塑之驱方可修炼。”
秦九宁坐不住了,“修真?你这自创的功法靠谱不?”
“没有修炼过!”残魂也不隐瞒。
偶滴个亲娘,这玩意练着练着擦枪走火怎么办?抓壮丁试功法啊,这跟实验室里随时伸腿瞪眼的小白鼠有何区别。
“龙元重塑之驱,从古至今也唯有你一人而已。”残魂从秦九宁惊疑不定的表情猜透了他的心思:“不过龙元之驱也修炼不了其他功法。”
前后路都堵死了,秦九宁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破烂的设定啊。
“术为阴,武为阳,阴阳相合,此功法乃一套双修法门。”
双修?秦九宁嘿嘿一笑,就像上课开小差的孩童,思绪又飘离于粉色帘帐之内。
残魂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非你所想,是武道与术道两脉同修。”
“好了,具体的细节,你慢慢参悟吧,现在你不过算个十三岁孩童,以后路自己闯吧。别了!”残魂的声音越来越轻。
“乖乖,你这新手指导也太不称职了,有没有客服啊,我要投诉,哪里找来的谜语人。”
入夜的林间又恢复了宁静,秦九宁盘腿坐下,把所知信息重新梳理了一下。
信息之繁杂,塞满了他的脑海。
总不能一直光着腚在林子里呆着当个野人,得先找个落脚之处。
秦九宁对着秦民安得墓拜了拜,在树林间狂奔起来,直到天微微亮,在林子的尽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子的边缘有一处破屋,就这里吧。
……
……
……
三年后。
南川城。
“卖木炭喽,卖木炭喽。”
“九宁又来了,给叔来二钱银子。”店家放下手中的活计。
半晌不到,秦九宁的大竹筐里的木炭便去了大半,颠了颠,索性全部送往雅艺苑,顺便指导指导思瑶姐姐的歌舞技艺。
大周只是临天大陆南域内的一个小国,由于统治者是位女皇,所以娼妓在大周是个明令禁止的职业。
南川城内明面上自然而然也只有像雅艺苑之类的艺馆。不过有需求就有市场,金钱到位,官吏也不会到那些点着粉灯的暗巷里盘查。
雅艺苑在这南川城名气最大,原因嘛,擦边球打的飞起,这幕后指导任谁也想不到是个几天来次城里卖木炭的小子。
秦九宁那可是来自短视频占领主流娱乐的年代,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凭着几年的学吉他的资历,扒个谱子轻而易举。
连着服装设计,谱子,舞蹈打包卖给雅艺苑,赚钱嘛,不寒碜,反正也没人来这世界找秦九宁收版税。
除此之外秦九宁另加一条附加条件,打探附近的修真门派消息。
娱乐之所,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度远非其他地方可比。
近几天雅艺苑的新舞蹈《叮叮当当》那是火爆全城,一签难求,其他场子的老板那是脑袋瓜子都揪秃了。
哎呀,这歌是咋琢磨出来的,歌词听不懂,这舞蹈就是谁想出来的,这么会扭。
转过巷子,跟往常一样,雅艺苑前挤满了人,不过又有些不一样,怎么雅艺苑内如此安静。
凑近一看,差役正在驱赶人群,怎么着,今天有人包场。
秦九宁随手拉住一人,“老哥,怎么了这是,谁这么大的阵仗,包场了?”
“还包场,出人命了!”
“谁死了?”
“花魁思瑶。”
虽没有太多深入的接触,思瑶也是个艺名,秦九宁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
但平日里思瑶对他也多有照顾,为他打探了不少信息。
哪怕这里面没有半点仇家的消息,不过也补全了秦九宁对这世界的认识。
既然有差役到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非自然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