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到后门，木门前两个差役正磕着瓜子闲聊。
躲开他们的视线，秦九宁在角落里放好竹筐，翻墙进了后院。
后院是一片菜地，不远处的鸡舍内散着淡淡的血腥，秦九宁凑近看了看，里面的鸡全死了。
秦九宁抓起一只，鸡骨头全被捏碎了，软趴趴的悬于半空。
血，被吸干了。
就在秦九宁细查这鸡的细节时，一根叼着牙签的捕快已站在他的身后。
“事情果然有蹊跷！”秦九宁低声说道。
“有什么蹊跷，说说看。”捕快吐掉牙签问道。
“这一笼鸡死得蹊跷。”秦九宁不由自主的答道。
随即反应过来，猛的一回头，见一人两只眼眯成一条缝笑着拿着黑色的小本子写着什么。
“你谁？”秦九宁问道。
“呵呵呵，这里可是被管制了，我是南川城官府的捕快莫凡，现在问题最大的是你是谁？”
“啊，我啊，城里卖木炭的。”
“如何进来的？”莫凡举起小本子，等着秦九宁回答。
“翻墙。”
听闻此言莫凡眼睛眯得更细了，笑容的弧度更大了，又继续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那你随我来思瑶姑娘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莫凡说道。
随后秦九宁跟着莫凡来到大厅，大厅正中央是个舞台，不过现在上面正摆着案桌，一肥头大耳的官员正坐其中。
东南角落里聚集着雅艺坊的歌姬舞女和管事，师爷模样的人正在低头疾书。
众人见莫凡领着一少年进来，都看向了这边，莫凡倒没什么顾忌，继续领着秦九宁往楼上思瑶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一股阴寒鬼气直冲脑门，这事怕没有那么简单。
秦九宁嗅到一丝淡淡血腥，仔细分辨，是鸡血。
思瑶静静的躺在床上，不用靠近，都能感受躯体里透出的冰冷。
秦九宁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流动着丝线般的紫光，察觉到思瑶体内心脏还在微微跳动，若有若无的气息在鼻腔内进进出出。
“思瑶还没死！只是她这个状态，有点像植物人。”此语一出，莫凡倒有些惊讶。
“植物人？”莫凡说道。
“蔬菜那样，有生命迹象，但不会醒过来。”秦九宁搜刮了着脑海里的词汇却不知道怎么跟莫凡解释何为植物人。
“哦？我来探查探查。”莫凡正打算去听听思瑶的心跳。
“慢着，让本捕头来。”此时房门口的大汉喝止了莫凡的动作，强作正经的走了过去。
“朴捕头，你让开，还是让本官来吧。”楼下舞台的官员也不知何时上来。
“是，尹大人。”朴捕头一脸不情愿的退到一边。
当大人的就是拽啊，都不用收敛的，秦九宁被这一出整的无语。
这南川城的官府是被色中饿鬼占了？为了贴女人的胸脯，这么积极！
秦九宁是不知道思瑶在南川城里人气是有多高，要不是上面管的严，这些个有点权势早就扑上去了。
“尹大人，我觉得把仵作喊来，探探脉搏即可，思瑶身上阴气极重，阳气不足的男人弄不好可是会不举的。”秦九宁阴阴说道。
尹大人惊疑不定地捂住口鼻往后退了退，本来他就不怎么行，万一秦九宁说的真的，那四房就更嫌弃他了。
“莫凡，这小子是谁？”尹大人瓮声瓮气的问道。
“城里卖炭的，对案子的细节有诸多了解。”莫凡向尹大人使了个眼色。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屋内阴寒，思瑶叫不醒，鸡舍内不留一命……
灵感似如惊雷般在秦九宁的脑海里炸开，此案与修真者有关，还是个极其冷门少见的一脉：鬼道。
鸡于日出前打鸣，其声似阴阳交替的讯号，初练鬼道之人听闻其声必有损修为。
凶手于卯时将近前来，那时候雅艺苑也是刚刚关门不久，以防万一先血洗了鸡舍，再辗转来思瑶的房间。
思瑶也不是变成植物人，而是被拘了魂魄，才昏迷不醒。
“这不是你们能处理的案子了，犯事的是个修真之人。”秦九宁说道。
“荒谬，你一个卖炭小子还分得清这些，你对诸多细节如此清楚，依我看，这案子多半是你犯的。”尹大人正把小本子还给莫凡。
都说眯眯眼都是怪物，好你个莫凡，为了邀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我居然成替身了。”秦九宁摇摇头说道。
“来人呐，此案已结，替本官拿下此人。”尹大人大声喊道，随后便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轰！”一道雷符化作紫雷冲破纸窗，屋内的阴寒鬼气去了大半。
晚风吹了进来，吹动秦九宁的长发，他双目泛着微微的光，里面似有金色闪电跳动。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众人都愣在当场。
尹大人虽然是个草包，但毕竟在官场混饭吃，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拜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触怒高人，还请饶过在下。”
秦九宁没有管他，径直走到莫凡身边，莫凡表情严肃，眼睛也瞪的老大，豆大的汗珠刷刷的落了下来，腿肚子不听使唤，立马瘫了下去。
“哎！”秦九宁叹了口气。
还真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到官府，查明附近修真门派那还不轻而易举。
“起来吧，我与思瑶姑娘交好，所以才来探查此事。”
秦九宁老气横秋的装模作样道，高人就要有高人的样子。
“今日之事，你们烂在肚子里，我还是那个卖炭小子。”
“是，高人还有什么吩咐。”
尹大人的脸真是说变就不变，现在哪有先前的不屑，满眼都是谄媚之神色。
“把雅艺苑管事的找来，你替我问问这几日思瑶有没有单独见什么客人。”
秦九宁也不客气，向尹大人吩咐道。
“还有，叫你的人下去，原先在干什么，现在就继续干什么，要是我的身份半点透漏出去，哼。”
秦九宁拨动着桌上的花生，弹了出去，花生硬生生的嵌入墙内，并无半点破损。
“在下明白。”尹大人抹了把汗，转过身对着朴捕头努了努嘴，又一脚踹在莫凡身上，“还不起来，瘫在这里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