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泥土厚砖堆盖成的农村土房屋，是小环家祖上传下来的，泥土屋里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小环提着煤油灯小跑到门口，她推开院子的木门，转头轻语道：“小平哥，从这边走，小心台阶。”
王平背着妇女移步进院子里，一股尿骚味从房间里扩散出来，如走进没有人打扫的厕所，让人无比的难受。
王平移步进土房屋，小环手中的煤油灯发出微亮光芒，仍无法照亮房间，显的房间黑漆漆。
“小环，把灯拉开啊，这都看不清楚。”王平屏住呼吸道。
“小平哥，家里没有安装电灯，我现在去点煤油灯。”小环轻轻道。
她提着煤油灯走到柜子旁，从柜子里拿起一包火柴。推开火柴，取出一根，轻轻的一滑，火花一闪。
她移动火苗点到桌子上，她点燃用碗做的煤油灯灯芯。跳动的火苗让光线更明亮一些。
“小平同志，是这个房间。”大妈右手一指道。
“好的。”
王平背着妇女，向侧旁一个房间移步去。手环双手端着煤油灯紧随他身后，为他照亮前行的路。
房间正中间摆放上两张平行的床，一张方桌放在房间一角。小方桌上一个大碗套小碗，小碗里装着粥，大碗里半碗水。
另一角是翻盖黑色箱子，箱子是房间仅有的家具，是他们结婚的家具。
一张较小的单人铁床上铺的白色床单，床单上沾染的黄色的液体。强烈的尿骚味，是由它散发而出。
床上躺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男子头部倾斜一边，他嘴巴一合一开，嘴角流出一丝口水，慢慢沾湿了军绿色的被子。
一丝细小的声间从男子身上传来，是呼吸声与他压着喉咙的话语。
“冲，嗯~，爸~，小~。”
“小环，去把你爸的片子拿过来，你爸又尿床了。”王平身上的妇女开口道。
“好的。”小环转身跟出去。
“这是我的爱人，你把我放到旁边的床上，你就快点回去吧。”她接着道。
小环的爸爸是一名军人，也是一名老兵，也是生产大队里的荣耀，同是县里的光荣。
几年前的反击战争爆发了，无数的军人奔赴战场，小环的爸爸是其中一名。
战争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小环爸爸的脑部受了重伤，一颗子弹永远的留在大脑一侧。
“我谢谢你了，可惜，没有什么能感谢的。”妇女坐在床边开口道。
“大妈，都是小事，有什么事你叫我就可以了。”王平道。
“小平早点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妇女道。
“好的。”
王平转身伸手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煤油灯，他离开房间。来到堂屋后，土墙上挂一张黑白照片，吸引了王平的注意。
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一名身材高大的军装男子，正目光严肃的望向着远方。军装男子右边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军装男子手放在少女小环的身上，小环的旁边是二名小男孩，他们是小环的弟弟。
照片中除了军装男子一脸严肃，其他人笑的如花一样，是幸福与美满，但如今都变了。
“唉。”王平叹了一口气道。
“小平哥，你等我一下。”
小环手拿着用旧衣服做片子，跑到王平面前道。
“好，我在院子里你。”王平道。
王平走到院子里一角站立，避开从屋内涌出的尿骚味。几分钟后，小环从屋内走了出来，手里拿一件外套。
小环走到王平面前，她轻声的道：“小平哥，你的衣服，我拿出来还给你，我本想洗干净了还回你，但是怕沾上我家的味。”
“怎么会呢，在说衣服你也没有弄脏，洗什么洗。”王平安慰道。
“可是大家都不喜欢我家的味，以前经常来我家的朋友，现在都不来了。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家里的味道，不想和我玩，就连以前最亲的亲戚都是这样。小环红着眼睛低着头道。
“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你有一个最光荣的爸爸。”王平安慰道。
“以前是光荣的，但以后都是嫌弃，让人讨厌与恶心的一家人。”小环流着泪轻语偷偷道，她不想让他的母亲听到，不然母亲又要难过了。
“怎么会呢？”
王平伸出手摸着小环头发温柔的道：“小环，就算别人在讨厌你们，我也不讨厌你们，在我的眼里你们才是最可爱的。”王平小声道。
“真的吗？”小环注视着王平问道。
“那小平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求你了。”小环身体靠近王平问道。
“什么事。”王平不解的道。
“能不能保守今天发生的事，让它永远成为密密。”小环把手伸进了口袋里道。
“没有问题。”王平肯定的说道。
“给，小平哥，这是钱，这是保守密密的酬劳。”小环从身上取出一毛钱递给王平，一张又破又旧的钱币。
“给我钱做什么？”王平不解的道。
“这是对小平哥哥的补偿。”小环难为情的说道。
王平接过小环手中的一毛钱，看了一眼钱，他已经猜出七分。他伸手放入上身的口袋。
这是他给少女最安稳的行动，从此他们就是一路人，一个主犯一个从犯。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王平伸出手和小环立下了一个小小的誓言，同时也给小环吃了一颗定心丸。
“小环，你现在回去快点洗个澡，把身上的脏衣服给换掉，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个觉。”王平道。
“先要给我爸洗，我爸又尿到床上了，等他洗完了，我才能洗。”小环低头道。
“真是一个好孩子，好好学习，知识改变命运。”王平说出一句话，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话。
“我还是好孩子吗？一个坏孩子。”小环低头道。
“不要在意表面，要在意内心，你的内心是美好，你有一颗最美的心，以后生活会越来越好。”王平摸头安慰道。
王平望着小环道，等以后有钱了，要资助小环。
“小环，还没有找到吗？”小环妈妈在家里大叫道。
“妈，找到了。”
小环转身跑到门口处，门口处她转过头对着王平露出笑容。她开口道：“小平哥哥，谢谢你。”
王平走出了小环家的大门，向着家走去，满眼的老房子让王平感到一丝的不习惯，。
此时小环家的土屋内，煤油灯跳动着小小的火苗，照耀着那张曾经帅气的脸庞。
现在却是一张时不时作怪的脸，一会笑，一会哭，没有一丝的正经，比婴儿还难以照顾。
“对不起，让我成为你最讨厌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们的孩子考上大学。”
妇女深情注视着一张O形大嘴的脸，是妇女对他的承诺，是她一生的承诺。
“还有，不要怪我，我只想让你多陪我一下，我们可以不吃，但你必须要吃。”妇女流着浑浊的泪水道。
她的丈夫是有补偿金，还有各种各样的政策。但是对她们来说，根本不够，只够艰难的生存。
要让孩子们全部上学，每一个都要顺利的完成大学，这些更不够。
清晨，太阳初升，王平躺望着窗户，光线从房外射进房间里。
母亲手里拿啃掉一半的红薯走到王平房间，气势汹汹的开口问道：“这是你干的吗？”
“是的，怎么？”王平下意识道。
“你这个死娃子，怎么能这么浪费粮食，真是发迷，要是放以前，你早就饿死了。”母亲破口大骂道。
“妈，我知道错了，没有下一次了。”
“你还敢有下一次了。”母亲双眼怒视着王平道。
“没下一次，没下一次。”
“绝不能浪费粮食，这节红薯我放锅里一起煮熟，等一下就是你的早餐。你给我一点都不能丢，全部吃进。”母亲道。
“好。”王平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