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仍是疑惑不解。
“难道是女人,就一定甘愿为你冒死吗?”
李铭露出古怪之色。
“陈家主,你忘了吗?”
“现在全沙都,整个十强家族,都在传我是个小白脸,尤其是顾惜的事情之后……更是被人落实的死死的……”
陈长瞬间恍然大悟!
“啊,哈哈,原来如此!”
“李先生果然机灵聪明,陈某佩服!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没想通这其中原因。”
李铭苦笑。
“没想到啊,许雪亭这帮人安在我头上‘小白脸’的名号,竟然有朝一日,能成为我利用的点。”
“我既然是小白脸,骗个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堂堂顾家小姐,都甘愿为我就死,再多个陈家女人,自然也不足为奇吧。”
“无独有偶嘛。”
李铭这番自嘲,却让陈长陷入了沉思。
“只可惜,”李铭叹道:“陈家没有这样一个女亲信,就不好使了,换作男的……嗯……反正有个贼顶罪就行,就是不如有个女人,更加逼真。”
陈长沉吟片刻,抬眸说道:“李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个顶嘴的贼,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铭道:“自然是按照你们族规处理,不过你放心,我会提前布局,找人去救她,只要咱们提前通好气,我将人救下来,自然有办法安置,不会伤及无辜。”
陈长道:“其实一个亲信而已,怎么处理都无所谓。”
李铭没有说话。
陈长道:“其实还有一个人选,更加适合做这个角色。”
“倘若对方春秋说是她偷的,想来不说三成,至少也有七八成,能让方春秋相信,这钥匙确实是从陈家手里偷走的。”
李铭眉头一挑,心中浮现出一个人来。
只是他不说,仍是问道:“谁?”
“我的女儿,陈见月。”
陈长面带笑容。
“倘若说是小月偷了钥匙,可信度比亲信大得多。”
李铭叹道:“是啊,我一开始也想说她来做这个‘贼’最为合适,只是陈家主,你……舍得么?”
陈长道:“如今陈家势弱,失势的凤凰不如鸡。”
“她留在家里,留在集团,肯定会遭到一些小人的非议。”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她暂避锋芒,在李先生家中待上些许日子,岂不是更好?”
陈长见李铭半黑的脸色,微微一笑:“李先生,对待一个陈家亲信,姑且要冒险营救,更何况是小女?”
“我相信,小月到了李先生家中,一定能得到李先生的善待。”
“……”
“你的意思是说,”李铭道:“她是偷钥匙的贼,然后……我跟她是相好?她偷了钥匙,留下假的,然后就躲在我家里?”
“方春秋找上门,便能顺理成章推在我身上。”
“因为陈见月身份特殊,就算是你放她离开,到我家里,也属于人之常情。”
“而且以陈见月身份,确实有可能偷到钥匙。”
“到时候,只需要说陈家判处陈见月,将她革除陈家族谱,不再是陈家人,就能撇清这件事的干系?”
“可是……”
李铭苦笑道:“先不说以贵小姐刚才的表现,她肯定百般不愿意。”
“就算这件事吧……”
“一旦我成功,陈小姐自然可以继续回到陈家。”
“可是我失败呢?”
“万一我失败,方春秋不原谅陈小姐,那怎么办?”
陈长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他眼神深邃,目中所露神色异于平常。
“李先生,这也是我接下来要求你的事情。”
李铭右眼跳了一下。
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如果先生真的……失败,方春秋怪罪陈家,小月也不能再回陈家。”
“那么就请先生,帮我照顾好小月,一生一世。”
“我陈某感激涕零,倾尽半生残躯,也要帮助你跟小月两个人,离开华夏!”
李铭露出意外惊讶的样子。
倒不是因为陈长竟然将女儿托付给他。
而是陈长说,一旦出事,竟然要他们离开华夏!
“离开华夏?得罪一个方春秋,也不至于离开华夏吧?”
陈长道:“这件事到时候再说,不过如果真的失败,李先生肯定要离开华夏,那时候我拼着陈家不要,也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小月和你离开。”
李铭见他不愿细说,眉头一皱。
只听陈长道:“还请你能同意!”
李铭能出手,自然是有必然的把握,不管结果如何,离开华夏云云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方春秋竟然有这么大能量么?
一旦失败,都到了要离开华夏的地步?
上一世他跟春秋集团也打过交道,方春秋虽然在申城作威作福,但是绝对没有这么大能量。
难道是他背后的势力?
能控制整个华夏,该是什么势力啊?
而这个势力,又跟方春秋是什么关系?跟十强家族呢?有没有关系?
李铭心中起疑。
只听陈长再三恳求,情真意切,实是老夫托孤女的一番清肠,既感酸楚,又感欣慰。
“好吧,陈家主,我答应你就是。”
“只不过陈小姐那边,我就不好说了。”
陈长欣喜若狂,忙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小月!”
李铭点点头。
眼见时间已晚,他就起身告辞。
看见陈见月在走廊站着,他点头示意。
“再见,陈小姐。”
谁知陈见月冷冷道:“再也不见。”
她语气十分不友善,而且目光凛冽。
竟然对自己如此态度!
亏得之前赏玩会开始前,在集团开会,李铭还为陈见月帮他说话,教他赌石知识,颇为感激。
现在一报还一报,权当多谢她当日相护之情。
知道她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也不跟这小妞一般见识。
当下微微一笑,飘然远去。
陈见月见他离开,来到刚才的会客室。
只见陈长坐在原处,面前放在一个盒子。
陈见月瞥了一眼,盒子是空的,就收回目光。
“爸爸。”
陈长抬起头,目露慈光:“小月,你来啦。”
“爸爸!”
陈见月眼眶一红。
“咱们何必受李铭的蛊惑?”
“不当十强之首,就不当!有什么了不起!”
“我过得我的,被人过别人的,只要我行的端做得正,又没做错事,许家能怎么样!”
陈长道:“小月,你比一般人都经历得多。”
“你觉得许家要对付一个人,一定需要对方做错什么吗?”
“就算你再怎么谨慎小心,也防不住他栽赃嫁祸。”
陈见月道:“他爱怎么样,就怎样!”
陈长露出慈爱之色。
“小月,你又说气话。”
“家族里这点事,你从小也见得多了。”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果陈家一旦被罢黜,不再是十强之首,届时连最末的唐家也会轻视我们。”
“彼时新的十强之首,许家,只要针对我们,其余如马家、段家等皆会一拥而上。”
“等我去世后,许家只要说,为了能让陈家留传香火,就可以堂而皇之,强行……强行要求你嫁给他,到时候别说外人,就算是家里族老,只怕也会支持,不会反对。”
陈见月柳眉倒竖:“那我不会抱养一个?!我可以做试管婴儿!”
陈长道:“小月,这话你自己相信么?”
陈见月虽然满面怒容,却也颇感绝望。
“爸爸,可是这是最坏的情况,只要我撑得硬,就不至于如此,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想到最坏!”
陈长叹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李铭说的虽然夸张,但是也不无道理。”
“爸爸……不想看见任何坏的情况,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发生刚才说的事情,我也坚决要这事情的可能性,降为零!”
陈见月心中酸楚,眼眶一湿,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爸,咱们会不会是自己吓唬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可怕。”
陈长道:“自己吓唬自己也罢,怎么样都好,总之我已经答应李铭的要求,而且……”
陈长将钥匙,以及让陈见月顶罪的事情,还有让陈见月去雪庄的事情,最坏的结果,最坏的打算,通通都告诉陈见月。
陈见月听罢,惊怒、惊诧、抗拒等等情绪,涌上心头!
“爸!我坚决不同意!”
“这是李铭说的?”
“他真是……真是个无耻之徒!”
“第一次见面,我就听他语气轻浮!”
“现在竟然还提出这种要求!”
“我看许雪亭未必有此轻浮无耻,倒是李铭!他才是那只乘人之危的狼!”
陈长喝道:“住嘴!这是我主动提出的!与他无关!”
陈见月大惊!
她呆呆看着父亲。
她自幼无母,是以父亲对她百般呵护,鲜少说句重话。
没想到,今夜竟然接连两次呵斥!
她又怎么明白陈长的用心良苦?
陈长在董事长期间,见到了李铭对于投资那神一般的敏锐度,又在这次的事件中,见识到李铭的果敢和勇气。
也是因为这次李铭的登门谈话,使得他对此人彻底另眼相看。
才会动了将女儿的退路,可以尝试安置在这个人身上的想法。
如果陈见月去到雪庄,面对李铭,仍是跟现在态度一般,那么只怕一旦出事,小月不能回到陈家,留在李铭身边,李铭也不会对她好。
可是如果小月能对李铭好一点,哪怕是表面的,一旦事败,对方也会留有情分。
这番思虑,却不是陈见月的体会的。
就算她知道父亲的心意,也不能苟同。
“爸爸,你为什么要让我跟他?你,你不想要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