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赏会后,李铭就让李希将家里那副唐寅临摹的簪花仕女图送来。
空运隔日达。
贵重物品,李铭亲自签收。
之后打开层层包裹。
李铭将簪花仕女图取出。
黎雾和顾惜站在他一左一右,赞叹不已。
“这就是唐寅临摹的簪花仕女图。”
“嗯,”李铭说道:“簪花仕女图原作是周昉,这是唐寅临摹之作,乾隆盖章收藏,虽是临摹,但也价值连城了。”
顾惜啧啧称奇:“这就是传说唐寅的簪花仕女图,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啊,乾隆皇帝生前最喜欢给别人的作品盖章,幸亏没有给这副簪花仕女图盖一堆章,不然好好一副传世之作,又要毁啦。”
李铭笑道:“你们看看。”
李铭从桌子前让开,这幅画他已经看过无数遍,把最佳观赏位置,让给两人。
二人都是目不转睛,仔细观赏。
顾惜没有黎雾那么热爱字画,她看了一阵,便将目光转到别处。
忽然瞥见李希寄来的包裹里,还有一副卷轴。
她轻声“咦”了一下,走过去,道:“哈,这里还有一副么?是什么?”
李铭笑道:“你自己打开看看。”
顾惜甜甜一笑,将画打开。
“小姐。”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
管家走进来,毕恭毕敬道:“大小姐,齐玉山在门外,想求见大小姐。”
黎雾道:“说我有事,不见。”
管家躬身道:“他还送进来一件礼物,说是大小姐会喜欢,让我拿来给大小姐看看。”
“王管家,你现在是可以自己做主,我说要接受他的礼物吗?”
王管家面露慌张之色,笑道:“大小姐,我看是宋代的《南岳旧稿》,所以这才拿进来,我这就让他离开。”
黎雾这才将目光从簪花仕女图上移开,看向王管家手中的一本古籍。
“等一下。”
黎雾勾勾手。
王管家恭恭敬敬捧着古籍上前。
黎雾将古籍小心翼翼拿起来,翻起一页,道:“这本《南岳旧稿》,已经是绝世孤本了罢。”
她忽然笑道:“齐玉山好门路呀,连这种绝世孤本也能弄到手。”
王管家恭顺道:“他说上次在鉴赏会上,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回去以后心里非常愧疚,寝食难安,这才登门拜访,想亲自向您”
王管家说着,看向李铭,恭顺道:“和李先生道歉。”
言罢,王管家又一挥手,从另一人手里接过来另一本古籍,然后小心翼翼的捧给李铭。
“李先生,这是齐玉山送给您的《滇南本草》,希望您能喜欢。”
李铭从王管家手里接过那本《滇南本草》。
也是一本古籍。
这个齐玉山真是下血本了呀。
顾惜笑嘻嘻凑过来看。
王管家恭顺无比:“齐玉山说上次鉴赏会上,他跟李先生和大小姐有些误会,希望可以亲自上门解释清楚。”
黎雾转头看向李铭,李铭将《滇南本草》随手丢在旁边,朝黎雾点点头。
黎雾这才说道:“老齐太客气了,让他在茶室等我们。”
王管家喜道:“是,我这就去告诉他。”
王管家走后,顾惜在一旁微微咂舌。
李铭道:“你啧啧什么?”
顾惜凑近李铭耳边,低声道:“这王管家不知道收了齐玉山什么好处,帮他传话。”
“你瞧,刚才黎雾说愿意见齐玉山,他高兴那样。”
李铭笑着摇摇头。
顾惜道:“那本《滇南本草》看上去很值钱哩,你怎么跟丢垃圾一样,随便丢在一边?”
李铭道:“他跟我在鉴赏会上是初次见面,并不了解我的喜好,见我会医术,就送我《滇南本草》,嘿,这人能混到今天,倒是不简单。”
“谁也不得罪呀。”
“只不过我对医书不感兴趣,”李铭耸耸肩:“头痛。”
他看过《九星》,如今已是医术超群,世人所难及,什么《滇南本草》自是不放在心上。
再加上李铭本身不喜欢学医,也无心学医。
成就一身无上医术,纯是运气使然。
机缘巧合。
而且他本生性豁达,就算这个齐玉山不送给他古籍,只是讨好黎雾,李铭也不会阻止,更不会计较。
“刘克庄的《南岳旧稿》。”
黎雾一抬头,就看见李铭在身侧。
她将书捧在胸口,露出俏皮的神色,撒娇似的说道:“我真的蛮喜欢这种古籍,尤其是诗词。”
李铭点点头:“常恨世人新意少,爱说南朝狂客。把破帽、年年拈出。”
黎雾双目一亮,笑道:“贺新郎·九日。”
顾惜在一侧道:“贺新郎·九日?刘克庄的词么?”
李铭点点头。
“刘克庄,辛派词人,代表作《贺新郎·九日》。”
顾惜道:“不是常听见的词人,李大哥,你和黎家妹子学识真渊博,这首词怎么念?你能说给我听听嘛?”
李铭道:“这首词我一句也不记得,只记得‘常恨世人新意少’这一句。”
二女顿时一呆。
李铭耸耸肩:“而且刘克庄的词我就只会这一句。”
二人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铭又道:“不过我知道这句词出自一个典故。”
“什么典故?”顾惜来了兴致。
黎雾笑吟吟的,静听李铭讲故事。
“南朝狂客指东晋孟嘉,据说他跟恒温游览龙山赏菊,席上风将他帽子吹落,孟嘉竟然浑然不觉,依旧谈笑风生。”
“恒温等人看见了,故意不给他说。”
“等孟嘉离席的时候,恒温命人将帽子捡起来,并且做了一小段文章,嘲笑孟嘉。”
“孟嘉回来后,看见帽子在桌上,拿起时,底下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嘲讽自己的短文。”
“孟嘉当即微微一笑,也不动怒,反手就取出纸笔,写了一篇文章回敬,众人传看他的文章,见他文辞隽永,文章写的极好,对此都称颂不已。”
“这件事成了一个典故,后来文人引用,借以表示性情疏放,谁知道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千篇一律,层出不穷,以至于成为陈腔滥调,难脱窠臼。”
顾惜道:“啊,原来是这么一个故事。”
“哈哈,这让我想到现在的电视剧,不也是一样吗?就那个女人修仙,还有那个霸总爱上我,几十年了,有变过吗?”
李铭忽然正色道:“不,这一点你错了,只要这世上有人喜欢霸总,霸总剧就永远存在,这叫经久不衰。”
“有些类型,永远都有人喜欢看。”
“就像男人永远喜欢美女,永远渴望权力。”
顾惜想了想,露出聪慧俏皮的笑容。
“你在说你自己吗?你身边美女如云。”
李铭眉头微挑,疑惑道:“美女如云?美女呢?在哪儿?”
顾惜瞪大双眼,气呼呼的。
黎雾笑道:“好姐姐,你说不赢他。”
顾惜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着手。
李铭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她立时两颊羞红。
“看玩笑的,这么漂亮的老婆,我怎么会看不见呢?”
他笑了笑,对黎雾说道:“走吧,齐玉山也等了很久了。”
二人来到茶室。
齐玉山等在这里是坐立不宁。
生怕黎雾反悔,不愿意见她。
上次鉴赏会的事情,他回去以后,就觉得自己不得罪韩成是对的,但是为此却得罪了黎家这个西凉王,则是大大的思虑不周。
他投其所好,这两年跟黎雾相处的很愉快,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毁掉。
而且他回去后,专门找人调查了李铭。
本来以为李铭就是十强集团的副董而已。
结果却发现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比如李铭不是第一次跟许雪亭叫板,而且不止许雪亭。
他还对十强家族数个人出过手,经常弄得这些人下不来台。
可见十强家族在他手下讨不了好处。
频频失利。
问题是李铭明面上是十强集团副董,按理来说,应该是十强家族的手下才对。
齐玉山一来时间短,二来根本查不到核心消息。
但仅仅从这些明面上的信息来看,他也惊醒的发现,李铭的身份远没有那么简单。
也没有许雪亭胡吹大气说的,什么李铭不过尔尔,是他的手下云云。
根据齐玉山查到的清楚消息,李铭就曾在一次波浪船厂的事情中,让整个许家都吃了大亏。
完了,回过头来,许家也无动于衷。
齐玉山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却从这里面看出不寻常来。
李铭此人绝不是什么小白脸。
十强家族可是A省之主,沙都霸王,堪比黎家在西凉地位。
李铭能这么跟十强家族叫板,而且数次压住对方,怎么可能是个小白脸?
齐玉山摸不清李铭深浅,却越是后怕不已。
这次他送上的《滇南本草》,也是下了血本的。
那本《南岳旧稿》只不过560万。
而这本《滇南本草》则价值1000万。
齐玉山坐在茶室,心神不宁,茶也喝不进去。
王管家让他静静等着,说大小姐既然说要见他,就肯定会见他。
但齐玉山仍是不安宁。
他站起来不住搓手,又坐下,忽得听见脚步声,喜极而泣抬起头。
只见一男一女,从内间走来。
齐玉山双目一亮,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二人,但仍是忍不住在心中赞叹:“真是好一对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