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和黎雾一出来,齐玉山就笑脸相迎,微微弓起上半身,然后远远抱拳道:
“李先生,黎小姐,齐某上门来赔罪来啦。”
黎雾道:“请坐吧,齐先生。”
齐玉山坐下,又说了好几句客气话和赔罪的话。
黎雾见他拘谨的也够了,微微一笑:“老齐,咱们是老朋友了,不用如此客气。”
齐玉山一听,立时“哎呀”一声,站起来道:“都说黎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我这回是见识到了,这份度量,这份心胸,老齐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李铭笑吟吟的看着他。
上次见面,齐玉山还一口一个“黎丫头”,“黎家丫头”。
这次就变成“黎小姐”了。
看来他回去以后,一定睡得不好,为这事儿没少烦心过。
齐玉山一连喝了三杯茶水,这才坐下。
李铭打趣他说:“齐先生,看来今晚回去,你能睡个好觉了。”
齐玉山哈哈大笑,“承蒙李先生吉言,我今晚回去,一定能睡个好觉!”
“哎呀,上次见面,我虽跟李先生是初会,但也看出李先生的不凡之处。”
李铭“哦”了一声,笑道:“看出我有不凡之处?难道齐先生你还会看面相?”
齐玉山诚惶诚恐道:“李先生,你叫我老齐就行了。”
李铭微微一笑。
“这怎么好意思?”
“哎,不瞒你说,我跟你一见如故,瞧着特别亲切,我年纪大些,你吃亏点,叫我老齐就行。”
李铭听罢,朗声而笑。
“老齐啊老齐,我上回真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活道的人。”
齐玉山一喜,笑道:“多谢李先生夸奖。”
“实不相瞒,我虽然不精通面相,但是也知道,天庭饱满,浓眉大眼,唇红齿白是男人的好面相。”
“李先生如此玉树临风,是个潇洒人儿,这样的人,这样的气质,焉有平凡之辈么?那不能够啊!”
李铭和黎雾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连黎雾都捂着嘴,小声地笑。
李铭不知道齐玉山,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转变态度这么大!
但是这番话听来,倒也顺耳。
不由道:“齐先生”
齐玉山忙道:“老齐。”
李铭笑道:“老齐,你真是快人快语啊。”
齐玉山正色道:“李先生,我这绝不是谄媚之词。”
“哦?”
“上次你说牛凯偕下针错误,汪平隔日同一时间必死无疑,当时大家都是瞎子,蠢蛋,只有你跟黎小姐两个人深明其理。”
“这不,汪平隔天就死的透透的,这不都是那牛凯偕害的么?”
“庸医啊!草菅人命!要是搁在过去,要治他一个大罪!”
李铭嘴角未勾,笑而不语。
齐玉山看不出他喜怒,只咽了咽口水,不敢随便发言。
“可惜韩成竟然不知道凶手就在眼前,竟然听信那牛凯偕的妖言。”
“真是庸医误人!”
李铭道:“韩成让人发表新闻,说是我把他外甥给气死的,真是可笑。”
齐玉山道:“是啊,韩成是有些老糊涂啦,当天参加鉴赏会的,大家都知道,是牛凯偕庸医治死人,李先生亲口说要下针环跳穴,他不听,又说汪平隔日便死,他还不听,这不,一条命赔进去,大家都明白啦!”
“只有韩成被牛凯偕蒙在鼓里,说什么李先生和弟弟联手,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李先生难道认识他汪平?又有什么理由对付他?更何况是汪平自己眼拙,业界谁不知道,他仗着舅舅的势,天天招摇,这次玩的忒大,竟把李先生的画作,说是唐寅之作,还大次咧咧贴上韩成的标签,胡吹大气,胡说八道,一下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能怪别人吗?”
李铭和黎雾对视一眼。
均想:“这齐玉山倒是个明白人,一眼就看出韩成故意栽赃李铭。”
通过齐玉山的话,李铭听出来,当天参加鉴赏会的其他人,也都看出个中真假。
韩成故意栽赃李铭,无非是忌惮他,忌惮他“扳倒”了危素。
李铭道:“可笑,韩成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扳倒了危素,担心我会踩着他上位,真是可笑,我对进军古玩界一点兴趣也没有。”
齐玉山道:“就是,我说韩成确实心眼忒小。”
齐玉山说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铭看出他最后这句话,说的不是真心话。
心想:【原来此人也认为是我故意扳倒危素,可笑,看来外界都是这么想的,怪不得汪平一见我,就对我有敌意,韩成也处处防范我,视我为眼中钉。】
【难道我李铭怕你们吗?】
危素在梦楼,纯是自取其辱,却不是李铭有意要踩着他上位。
纯是小人信度君子腹。
不过以李铭的性格,也不会去解释这些。
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三人又喝了一杯茶,说了几句闲话。
齐玉山忽然提出:“李先生,黎小姐,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上次鉴赏会临时中断,没有一件展品卖出。”
“所以我跟几个朋友一商量,打算再办一场古玩拍卖会,把上次的展品,以及一些新的古玩拿出来拍卖,希望两位可以参加。”
黎雾耸耸肩,道:“我都可以,如果铭哥参加,我也参加。”
李铭心想这不失为一次好机会。
这个齐玉山来的真是时候,他正有打算,考虑怎么施展,齐玉山就送上门来。
当即应下。
“好啊,我正好也有一副仕女图,想要在拍卖会上出售。”
李铭让王管家将那副簪花侍女图取出,交给齐玉山。
齐玉山叹服不已。
“这就是那副唐寅临摹的簪花仕女图吧!”
“嗯,迄今为此,这幅仕女图,是本次拍卖会的最佳作品!”
“相信李先生的这幅唐寅临摹的簪花仕女图,一定能在拍卖会上大放异彩!”
李铭微微颔首。
……
“什么?你说李铭将唐寅的那副簪花侍女图,拿出来拍卖?”
韩成听完手下的汇报,说完这句话后,便一言不发。
一旁的牛凯偕沉声道:“韩大师,这个齐玉山真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他居然敢邀请李铭,明知您如今也在西凉,而不邀请您,真是大不敬。”
韩成冷冷地说:“汪平之死,我跟李铭和黎家已经闹得很僵,齐玉山要去讨好黎家,怎么会再来邀请我?”
牛凯偕讪讪,又道:“韩大师,要不我去告诉那些人,说您不喜欢这次拍卖会,我相信以您在业界的威望,他们都不敢再参加拍卖会。”
“嘿嘿,到时候拍卖会只有李铭、黎雾、齐玉山三人参加,看他们难堪不难堪?”
韩成半晌不语。
牛凯偕道:“韩大师,我这就去通知所有人,等拍卖会开始那天,都不能去参加。”
牛凯偕阴森一笑,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韩成道:“不,不这么做。”
牛凯偕一愣。
韩成道:“不仅不这么做,你还要去告诉齐玉山,这次的拍卖会,我也会参加。”
牛凯偕呆了呆,随即面露狂喜。
“韩大师要亲自对付李铭?这小子真是三生有幸!”
韩成冷冷一笑。
“这件事要大张旗鼓的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参加齐玉山的古玩拍卖会,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铭也参加。”
牛凯偕拍手称快:“哈哈!这样子李铭就不能临时退场,必须硬着头皮参加了!”
“毕竟他要是因为韩大师加入,而突然退场,岂不是正说明怕了韩大师么?到时候不光是他,就连黎家都颜面扫地!”
韩成阴恻恻笑道:“不错,正是如此。”
“我要他不上不下,如坐针毡。”
牛凯偕拍手赞叹:“李铭一方面害怕韩大师,不敢参加拍卖会。”
“另一方面,又不能拒绝,因为拒绝,就表示他怯了。”
“韩大师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弄到人尽皆知!”
“对了,听说许家大少跟李铭仇怨颇深,他仍在西凉没走,我要不也把他邀请上。”
韩成点点头。
“去吧,就这么办。”
牛凯偕兴高采烈的去办事了。
他故意把李铭参加拍卖会的事情,弄到人尽皆知。
又把韩成主动参加拍卖会的事儿,也弄到人尽皆知。
现在大家都知道,韩成是故意冲着李铭去的。
毕竟汪平之死,不明其中缘由的人,都以为是李铭气死了汪平。
这次韩成主动参加拍卖会,又大张旗鼓的,不就是奔着李铭去的么?
再加上韩成是古玩三大家,这又是古玩拍卖会。
似乎胜负高下已经见分晓了。
牛凯偕卖命的宣传,昼夜不息,这几日累了个半死,暗自得意,心想李铭此刻一定怕的要死,但又不敢不参加拍卖会。
其实他大错特错了。
他这种卖力不讨好的做法,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因为不管韩成参加与否,李铭都一定会参加拍卖会,
他打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把韩成放在眼里。
包括韩成因为危素的事情,杯弓蛇影!
一直主动把李铭视作对手。
李铭都是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一笑置之。
所以牛凯偕这般宣传,韩成这样卖力,纯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行不义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