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
顾惜刚一推门,便闻见极重的酒味。
她眉头微蹙,待得看见面前的场景,更是惊愕。
惊愕之后便即厌恶,厌恶之后,便即冷漠。
只见满室春光无限,段玉醉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余下躺倒一大片莺莺燕燕,竟然均是赤身裸体。
顾惜早知段玉婚前,私生活就极为混乱。
婚后,却没亲眼见过他乱来。
今晚,见识之后,心中对他愈发憎恶、恶心。
当下佯装不见,径直往楼上去走。
结果刚上一半楼梯,忽然肩头被一股大力扭住。
她吃痛,不由低呼出声。
只见面前之人,喷气熏臭,尽是酒味。
顾惜眉头紧锁,双臂格挡,抬眸看见,段玉猩红双眼,龇牙咧嘴的冲着她。
顾惜心中又惊又怒,肩头疼痛也忘记了。
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厉声喝道:“你醉了!放手!!”
段玉眼圈乌黑,也不知浑浑噩噩了几天。
满头油发混乱不堪,嘴巴上下长出一点点胡茬,口喷臭气,哪里还有昔日翩翩公子哥的模样?
“你说!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你说!你说!”
顾惜只觉得肩头好似两只铁钳,将自己的肩头牢牢固定住。
她疼的钻心,脸色苍白,嘴角却冷笑道:“关你什么事?”
“你是不是跟那个沙比在一起!是不是!人渣!那个人渣!畜生!”
他满口乱骂。
顾惜柳眉倒竖,冷道:“你才是畜生!你才是人渣!我就是跟李大哥在一起!怎么样!你放不放手!”
段玉两只眼睛血红如丝,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整个人恍若疯子一样,愣神了两秒,忽然口里哇哇大叫,嗓子眼爆发出困兽一般的低吼,似是精神在忍受着极大的折磨。
“贱人!贱人!”
“噗通”一声!
他将顾惜摔在地上。
顾惜却并不感觉到疼痛,转过头来,怒目而视,眼中满是狠厉和恨意,丝毫没有半分畏惧。
“段玉!你还想再对我施暴吗?我这只耳朵已经给你打聋!你今天再敢对我动手,我立时就从这里跳下去摔死!”
段玉一愣。
呆呆道:“打你么?不,我不打你,我不想打你。”
顾惜眼神凛冽,从楼梯上站起来,就往上走。
谁知段玉一把拉住她胳膊,撕心裂肺:“你别走!你不准走!”
顾惜挣扎不过,又恶心又愤怒。
“放手!”
“我不放!我不放!”
段玉见她眼中满是厌恶之色,心底那根线彻底被冲破!
“我不放!你是我老婆!我在拍卖会让给你们还不够?!你现在回家,就得是我的!”
他说着,发疯一般便要扑来。
顾惜见状,大吃一惊,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重重一把将他推开!
也是楼梯不便,段玉摔倒在地,松开了手。
顾惜转身飞奔上来,见他爬起来,眨眼间,便要追上。
心中登时一片冰凉。
“这是段家,我无论如何,逃不出他的手心。”
当即转身拿起边上的花瓶,朝着狂奔而来的段玉脑袋,就是重重一击!
段玉本能的伸臂去挡!
“啪!”
花瓶碎了一地,鲜血长流。
顾惜手中拿着一块碎片,放在大动脉上,凄厉道:“你敢碰我,我就死在这里!”
段玉胳膊上被划伤,痛觉使得他恢复了几分理智。
看见顾惜脖子上浮现一抹殷红,他情知此人性烈,说到做到!
当下脑中霎时惊醒!
伸手阻止,慌道:“不敢!顾惜!你别冲动!”
“滚下去!”
“好好好,我滚,我滚下去。”
段玉往下走了几步,紧张不已。
“你别冲动啊!我不碰你,我不碰你就是了。”
顾惜冷笑一声,说道:“不光是现在,以后也不行。”
“好,好,好,以后也不碰你。”
“呵呵,我睡着了也不行。”
“好!我绝不趁人之危!”
“段玉,如果你敢碰我,只要我失身与你,我就死在段家,绝不苟活!”
这几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满脸决绝之色!
段玉喉头滚动,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
“好,我明白了,后面有栋小楼,给你一个人住。”
“让从顾家跟你一起来的小丫头陪着你,其他佣人你有看上的,也一并带走。”
顾惜道:“我只要我的人。”
“随便你。”
当晚,她就收拾行李,搬到新楼去了。
如她所说,只带了一个人。
段玉站在冷飕飕的寒风中,望着小楼,一言不发。
身后管家见白雪皑皑,晚上寒风刺骨,上前劝道:“少爷,外面冷,回去吧。”
段玉说:“你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有恃无恐吗?”
“因为少爷喜欢她。”
段玉冷笑一声。
“喜欢她?呵呵,顾家一日不亡,我就一日动不了她。”
管家默然。
“如果她死在这里,联姻变成结怨,与谁都不好。”
管家恭恭敬敬道:“少爷说的是,老爷常说,少爷现在成熟了,万事以大局为重。”
段玉道:“老爷真这么说?”
“是,我不敢撒谎。”
段玉微微点头,转身回到房子里。
原来李铭与十强家族“和好”后,十强就不能再贸然明显的针对他。
先前李铭与十强是“对手”,所以顾家主宁可让女儿受苦,也不去管她。
并非是真的狠心薄情,而是形势所迫。
现今却又不同,李铭跟十强暂时和睦。
当初联姻,本就说好互不干涉。
如果段玉强迫顾惜,导致她死在段家,那么顾家主绝不会罢休,家族会议上,段家也无话可说。
段玉回到房内,将脏衣服脱掉,托着满身疲惫,打算进浴室好好洗漱一番。
谁知眼前忽然一黑!
整个脑袋被人套住!
他张嘴愈喊!却被人提前塞住!
口里呜呜咽咽,叫不出声。
随后便觉一股大力朝身上袭来!
但觉脑袋、眼睛、鼻子、嘴巴,胸前胸后、大腿小腿,均被人以暴力狠狠殴打!
出手之人绝不容情!
尽数捡着痛处去揍!
但又不至于伤他性命,也不至于将他打残。
可是疼痛全是千真万确。
段玉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打他!
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拳头和脚印!
虽是手脚自由,但却毫无还手之力。
心中实是惊惧到了极点!
要知道,整个段家戒备森严!
24小时保安巡逻不停!
这人是如何闯进来的??
难道是府中家贼???
可是那个家贼,有这般大胆子?居然敢殴打少爷!
段玉被打的晕头转向,鼻血也不知流了多少,牙齿更是碎了半边。
耳边听得那人气喘如牛,显是打的累了。
他却已经神智都不大清楚了。
忽然一股大力,将自己扛起来。
随后周身一片冷风,将他吹得顿时从打晕的状态,惊醒过来!
寒风刺骨。
一月底的北方深夜。
地面上已经结冰,四野里白色苍茫。
他浑身上下没穿一点衣服,这么一吹,直是冷的浑身发僵。
这天是要冻死人的。
突然,他被人从半空中,重重摔在地上!
他无法惨呼,身子挨着一层薄冰,只想嗷嗷乱叫。
耳中听得风声凛冽。
大约三五分钟后,耳边听见有人大声说道:“什么东西!”
“谁!”
随即嘴巴一松,脑袋黑布被人拿下。
面前两人正是家中保安。
一见眼前人被打的如猪头一般,保安面面相觑,问道:“你是谁!光身子在这里干什么!找死么!”
段玉冷的只有进去气儿,没有出来气儿。
“我、我、我、我是、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