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住了一夜,就走了。
李铭知道,自己跟她的关系,又拉近了一步。
他并不着急“复合”,只是单纯享受这个“阔别已久”的过程。
清风钢厂事情转瞬过去四日。
这天如往常,李铭在高手驿站闲适。
邮箱却受到一封正式的邀请邮件。
发信人的顾惜。
李铭点开。
上面是用红色喜字所书,陪着喜庆的图案。
顾惜和段玉的结婚典礼,顾惜邀请李铭来参加。
“结婚典礼?”
李铭念出声。
李希耳朵尖,忙抬头问:“哥,谁要结婚?”
“顾惜和段玉。”
“邀请哥?”
“嗯,好快,不是说才订婚吗,怎么就直接结婚典礼了。”
他正说话,魏东和周瑾敲门。
李希笑道:“好热闹,你们赶到一起来找哥!”
魏东道:“我们约好的。”
转头对李铭说:“李哥,顾家跟段家要结亲了,送了几张邀请函到商会,其中有你的名字,我专门给你送过来。”
李铭接过正式的邀请函。
“我已经知道了,顾惜给我邮箱发了一份,好快,之前听说他们不是才准备订婚吗?怎么就成结婚典礼了。”
周瑾说:“应该是提前了,好像证已经领过,后天办事。”
魏东道:“咱们三个一块过去吧。”
“好啊,”李铭说:“正好我也不用开车了。”
魏东说:“那我后天早上来接你。”
三人说定,魏东和周瑾就走了。
后天早晨,李铭跟魏东、周瑾如约赴宴。
婚礼是在段家举行的。
这是李铭第一次来到段家。
整个段家位于沙都郊区,占地面积不计,驱车可以绕近一个小时。
院内高墙柳树,回廊亭阁不提,只挖掘的人工湖就令人咋舌。
耗资多少亿,更是无从计算。
魏东见之啧啧称奇。
他家本是滨城首富,但仍为眼前的气派庄园感到羡慕。
周瑾仍是往日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
李铭上一世的豪宅,比这个还要豪气,自然没有兴趣欣赏段家,只在人群中寻找黎雾的身影。
这么大事儿,段家和顾家广邀朋友,肯定少不了在沙都的黎雾。
李铭四处跟人打听,却失望的得知,黎雾因为提前几日回西凉,所以没有来参加婚宴。
委实可惜。
遇不到黎雾,李铭更感无聊。
说来也怪,进来半会儿,还没有见到赵敏那几个,十强家族一个都没露脸,院子里的宾客,李铭又大多不认识。
倒是有很多听说他是李铭,反倒上前想结交。
李铭随意应付着,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两个人。
那两个人越走越近。
但凡这两人路过便能吸引无数人的眼光。
只因为其中一个女子,样貌十分惊艳,引得众人不由频频侧目!
不大会儿,两人走到近处。
原来是旧时。
其中一个是许行。
许行看见李铭了,李铭也看见许行。
他到沉得住气,上次闹得不欢而散,这次见面却笑盈盈专门走来。
李铭知道他的尿性,却看见他身侧的人,愣住了。
那人却眼神冷漠,迎面走来,似是不识。
众人都朝许行身边的人看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言冰清。
魏东亦是讶然,看见言冰清挽着许行,他下意识的看向李铭。
许行走上前,笑道:“李铭,你好。”
“你好。”
李铭说着,眼睛却看向言冰清。
言冰清却宛如不认识他一样。
刹那间,上一世关于许行如何折磨那个女子的记忆,涌入脑海。
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嚣!
“历史又要重演了!”
从马达忠害魏家,导致魏江住院后,李铭就发现一个问题。
他重生前,魏江因为德胜的事情,病去。
他重生后,帮助魏江解决了德胜,让魏江的生命得以延续,谁知却出了马达忠这件事,魏江又住院了!岌岌可危!
幸而李铭又救了他。
不然只怕魏江没因为德胜之事去世,就要因为马达忠的事情去世!
马达忠这件事,上一世根本不存在。
好像冥冥中非要让魏家栽一个大跟头,然后让魏江病去。
李铭却成为与天地法则,对着干的那个人!
非要给它扭转因果!
今次却看见言冰清和许行在一起。
见她挽着对方,二人关系不言而喻。
李铭脑中“嗡嗡”乱鸣,只因他觉得,命运的车轮,好像总要走入“正轨”似的,按照它原定的路线徐徐前进。
言冰清还是撞在许行手里了!
就算历经变换,结局也又一次相同!
就在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时候。
魏东已经跟许行说上话。
李铭也没听清楚他二人说些什么。
眼睛只是看着言冰清。
他非常清楚许行的为人,也知道言冰清跟了许行,会是什么后果。
尽管知道命运顽固,势要朝上一世相同的方向前进。
但越是如此,李铭反越生出“叛逆”之心,就要跟命运斗上一斗!
“难道我情知上一世结局,还会让命运重蹈覆辙吗!”
他心中想到。
如果命运是一个巨大的车轮,那他就是其中一个小小的零件,非要将这车轮的方向,给扭转不可!
他看着言冰清,言冰清避无可避,也只能与他对视。
二人对视半晌,言冰清在许行耳边低语几句,冲众人歉然告离。
许行捏了捏她的手,满眼都是情意。
言冰清浅浅一笑,转身朝后面走去。
李铭过了几秒,以去厕所为由,绕道去追言冰清。
他情知许行为人,就没理由看言冰清白白被他毁掉。
言冰清醒目的身姿,使得她在众人中,特别引人注目。
李铭几乎没有多找,就发现了她。
只见她快步走进一座房子。
李铭跟着她进去,发现她上了二楼的独立化妆间。
就在她锁门的时候,李铭快步上前,握住门把手,推开身形一晃,就钻了进去。
反手将门带上。
言冰清早就注意他尾随自己,转过身来,冷冷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
李铭苦笑不已,说道:“好久不见……”
“你跟着我做什么?”
言冰清说话很冷很冷,显是与他已有隔阂。
李铭道:“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你跟许行在一起了?”
言冰清冷道:“跟你有关系吗?”
“我跟许行是同学,他的为人我非常清楚,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别跟许行在一起。”
言冰清听见这话,双眉竖起,脸上如罩上了一层严霜!
“你当我是什么人?!”
李铭真挚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咱们总归朋友一场,不劝你,于心不忍。”
言冰清却笑了起来,声音中满是凄切和不屑。
“李铭,你说你贱不贱呐,我要跟你好,你不愿意,我现在跟别人好,你却来阻止我!”
李铭道:“信不信随你,我已经告诉你了,许行……”
李铭一愣。
因为他注意到对方眼中满是鄙夷,显是自己说的话,对方一个字都不信。
也是。
拒绝了人家,又跑来说让人家别跟许行好。
难道说我重生了,所以我知道结局,我才好心来劝你吗?
他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你自己小心吧。”
说完,李铭打开门锁,正要走,谁知道后背却贴上一个炙热的温度!
那个人好烫,一颗心,一个人,紧紧贴着他,一双手死死抓着他,好像生怕一松手,就没了。
李铭的脖颈中,能感到她灼烫的呼吸,热的吓人。
对方穿着礼服,这样贴着,让他忍不住一窒。
双臂用力,就挣脱开。
谁知言冰清死命抱紧,声音带着哭腔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已经离开你,装作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是你主动来招惹我!”
李铭只觉得灵魂三问,皱眉难以回答。
他是重生人士,对方却不是。
他知道言冰清跟许行的结局,对方却不知道。
当即叹道:“你先冷静一下, 听我跟你好好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知道这次是你来招惹我!”
“你不负责!”
李铭哭笑不得,“我怎么不负责?”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吃醋?”
“我没吃醋。”
“你撒谎!你没吃醋,为什么不让我跟许行在一起?”
“因为许行人不行,你跟他在一起,会被他辜负不说,还会很惨。”
言冰清激动道:“你撒谎,许行对我百依百顺,你也是见过的。”
“那都是表象,乖,你随便找个人,谁都可以,别找许行!”
话已出口,言冰清的身体很明显颤抖了一下!
李铭一愣,自知失言,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你很美,很多人喜欢你,那个人也不一定是许行啊!”
晚了。
李铭感觉她的手无比冰凉。
就连她嘴里呼出的气息,都变得冰冷起来。
只觉身后禁锢的双臂,缓缓松开,耳中响起对方冷寂凄清,而又绝望的声音:
“我在你眼里,就是随便一个人都行吗?”
“你、你、你!”
说到这儿,再也说不出口,嘤嘤啜泣起来。
她本就生的极美,此时哭的楚楚动人,双目含泪,泪水在面颊上行行落下,惹人垂怜。
李铭心软,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抱住安慰,偏偏知道此人不行,因为他动手是容易,却负不起这个责任。
言冰清哭了数秒,抬起眸子,已是肝肠寸断,眼中忽地生出一股子决绝!
声音颤抖道:“好,你说不喜欢我,那我跟许行在一起,你也不在乎吗?”
李铭无奈,说道:“随便你吧,反正你自己小心!”
谁知对方迎面靠近他,二人立时眼睛对着眼睛,鼻尖挨着鼻尖。
“你不要我,我今晚就跟许行好。”
她到底是黄花闺女,说罢脸已红透,但她眼中却生出倔强,就像是个濒死的赌徒,在赌桌上只余下最后几个筹码,非要梭哈出去,拼个死活不成。
李铭一惊,知道她心意,说道:“言冰清,你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这样跟我斗气!你在决定你自己的人生大事!”
言冰清见他如此在意自己,心中又生出希望。
那个声音在心里不停呐喊:“是啊!他要是不喜欢我,对我没有一点意思,为什么不允许我跟许行在一起呢?”
只见她眼神迷离,红唇已是挨着他的嘴巴,轻声呢喃:“那你要了我,就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