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着记号笔开始在素描纸上写写画画。
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说着自己对看面相，对破除封建迷信的看法。
啪，亦辰扣上记号笔，把素描纸拿起来对着镜头，“嗯，辰哥的书法还可以，不错不错。”
“辰哥谈算命和巴纳姆效应，”亦辰悠悠读道。
“辰哥，咱们现在……开始……拍么？”冬冬看亦辰扭了一会儿，才敢问他。
亦辰愣了一下，大声吼道：“搞半天你没给我拍啊？我费这么大劲干啥啊！”
吕同海正在和他的顾客聊着“天机”，被亦辰这一吼，“天机”都被吼没了。
所谓的“天机”，是吕同海自己发明的词语，就是用来表示他所看到的，有关顾客的未来运势。
冬冬就是被他这一套“天机”说法给忽悠了。
……
吕同海可不傻，他知道，人的面相肯定是和内心的心理活动有很大关系，只是这种关系，没有经验的人是看不太出来的。
面相这东西，相由心生，吕同海就专门研究过一阵子，再买上基本书，比如：
《周易》，《道德经》，《鬼谷子》，《孙子兵法》，《三十六计》……
这么一琢磨，他就琢磨出来一些门路来。
起初他不是这么摆摊的，而是和人喝酒聊天侃大山。
这么侃来侃去，侃出自己的门道来了。
后来别人一句：“哎，老吕，你咋不摆个摊，古玩一条街，摆个摊，见人聊聊，侃侃，侃到人家心里边去了，一天挣个十几二十的，不是挺好么？”
吕同海寻思着，反正也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家就在县城住，距离古玩一条街也不远。
于是在几年前，吕同海就学着其他人，在古玩一条街随便找了个路边空位置，拿着一块破布，支个马扎就开业了。
说是开业，这东西本就不是店铺什么的，说好听一点，叫做，这是一种业余的人生建议咨询服务。
至于钱财的往来，也可以说成是“友情赞赏”。
这里面说法太多了，城管过来扫几次，扫不完，扫了还来，扫完还有。
再加上这里是古玩一条街，每天还有不少卖古玩旧货的摆在路边摊。
买卖古玩就比较正统了，也不能不让人卖，都是生意，这条街本来就是专做古玩生意的。
可恰恰就是这样的路边摊，也给了这些算命先生余出了一些生存的夹缝。
不过说是算命先生，也有极个别的算命女士。
噢不，用女士们的说法，她们叫居士，读了一些上古神书，参悟了一些人生宗门真谛，开悟了少量智慧，于是……来到这里，给大家普及智慧。
至于财物往来，自然也是“友情赞赏”。
吕同海的生意也是这样开始的，一开始规模还小，但是随着吕同海的套路越来越精进，越来越能抓住人心的弱点进行说服，他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好到需要在线下联络群里需要预约才能获得一个插队的机会。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自己的命运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还指望聊几句话，就想让别人看透自己的未来和现在。
……
“人啊，如果没有那么脆弱就好了，”亦辰忽闪忽闪扑打着手里的扇子说道，“所以这算命啊，管用不？当然！管用！管用！管什么用啊……”
“其实就是安慰剂，是糖果，是甜食！”
“啊！命运啊！你为何如此的令人疑惑！”
“啊！命运啊！”
亦辰念叨念叨着，就开始了朗诵。
冬冬举着手机，一脸尴尬给亦辰录制视频。
旁边的吕同海，还有隔着不远的位置，有几个算命大叔也在愣愣地瞧着这边看热闹。
亦辰环顾四周，感觉周围的杀气逐渐升腾起来。
“啊，命运啊！如此的迷人！”亦辰的声音逐渐高亢，周围人的目光也越来越炽热。
吕同海刚刚送走一位顾客，他拿起手机，嘴角笑笑，又赚了一笔。
亦辰在旁边也看得清楚，他咬着牙忿忿不平，对着视频严肃说道：
“所以，这次辰哥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一个道理，命运还是要把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来来，多拍几个角度，”亦辰对举着手机的冬冬说道，“换个角度，对旋转，旋转，角度，对，漂亮！”
吕同海看着俩大傻子，一脸无奈，他气呼呼地又往旁边挪了挪。
亦辰见状，也不说话，也跟着往吕同海旁边挪挪。
整条街又不是一个人的，亦辰大摇大摆的，想挪到哪里就挪到哪里，气得吕同海大喘气却没一点办法。
冬冬坐在马扎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啪，亦辰打了个响指，大声说道：“我说冬冬，我往哪儿挪，你就往哪儿挪，记住了，我就是挪到下水道里，你要跟着我挪到里边去。”
冬冬嘴角耸了耸，点头答道：“哦，好。”
说完，冬冬，就继续移动马扎，还是搬到了亦辰的对面坐下。
坐下后，冬冬开始拿着手机，按照亦辰说的，左边拍拍，右边拍拍，还给周围的情况拍一些特写。
拍了这一会儿，亦辰才算满意点点头。
这期间吕同海的摊位前，本来是已经来了几个顾客，但是一看坐在旁边的亦辰，大光头，大金链子，大手表，戒指闪闪发亮，一脸的不善。
再一看亦辰前面，又是一个光头青年，拿着手机还在拍视频！
我去，这要是把自己拍下来，那还不得社死？
来的几位顾客，他们都摇摇头走开了。
吕同海看着走远的顾客都跑去别的摊位了，他这才忍不住对亦辰说道：“小兄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亦辰正在对着视频讲巴纳姆效应，他听到吕同海声音传来，忍不住笑了，“老师，您忙，我们就是聊天，不耽误您！”
“你耽误我了！”吕同海突然失态了。
冬冬吓得手一抖，他抿着嘴唇，看着亦辰，生怕两人打架。
万一要是真打起来，亦辰吃不了亏，这个大个子在这儿，打架是个好手，而且这俩人都吃不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