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同海没打算真把这个钱退出去，但是耗时间，他有的是时间。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他相信，年轻人是冲动勇猛，但是论耐力，这些小年轻还是嫩了点。
“哦，这么说，老师是打算退钱？”亦辰紧追不舍。
吕同海再次微微闭上眼睛：“不退！”
亦辰一拍大腿：“嘶！”
吕同海这是要打太极，亦辰也意识到了。
他环视四周，周围摆摊的对这边不冷不热，大家该干嘛还干嘛。
想想也是，大家都是同行，旁边的人巴不得把吕同海从这条街上挤兑出去。
“小伙子，你要是看相，我就给你看，你要是摸骨，分析生辰八字，老夫都能帮你看看，”
吕同海言语恳切，“但是退钱，没有这回事。”
“嘶，”亦辰再次倒吸凉气，“很会打太极嘛！”
吕同海冷冷笑道：“一般！”
亦辰眉毛微耸，看着老家伙，这人是软硬都能对付，不太好办。
冬冬站在一旁不停叹气，本来就不报希望，亦辰还非要来，结果碰一鼻子灰。
他扯了一下亦辰的肩膀：“辰哥，咱走吧。”
吕同海看着这俩人，两个光头，不禁想笑。
自己在这片地方混了那么多年，虽然还是个摆摊的，但是对付两个光头小子，还不是跟玩似的。
“行啦，俩小子，”吕同海捻起手指，轻笑道，“该回家干嘛就干嘛，我时间也很宝贵。”
亦辰撅着嘴，下巴扭了扭，这么回去，也太丢人了。
好歹在冬冬面前套路过，这钱没帮他要回来，还弄得很狼狈一样。
他咽不下这口气。
人该忍是要忍的，但是也分情况。
亦辰清楚明白，二叔常说要忍，那是在自己村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忍咋办？
总不能自己人跟自己人打架吧？
可是这里是县城，是古玩一条街。
谁会有事没事来这里？
低头不见抬头见？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至于这些摆摊算命的，本来就是偷摸干的生意，亦辰发现根本不用在乎他们。
就他们这些老头，看着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可惜只是小聪明罢了。
真要是大聪明，谁跑过来干这个？天天蹲马路丫子吃灰，当自己是吸尘器啊？
真要惹了不该惹的，这些老骗子谁敢造次？
还不是个个怂成狗？
亦辰抬起手，对冬冬说：“咱们不把这钱要回来，咱们今天就不走了。”
吕同海眼皮微抬，他原以为这小子会把他大骂一顿，到时候自己继续打太极就行，可看上去这小子是也想打太极！
亦辰起身，“老爷子，你给我等着。”
冬冬一看，以为亦辰要打人，他赶忙劝说：“辰哥，这里可不能打架！”
其实他还想说，连骂人都不行的。
万一这些老头有个心脏病，脑梗，中风什么的，亦辰要是一嘴皮子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呵呵！
有一个老头气得抽过去，这俩人算完！
“文明社会，我是那种没素质的人么？”
亦辰不慌不忙，拍拍冬冬肩膀，“走，去买点道具。”
冬冬愣住：“哥，你真不走了？”
亦辰一甩手，头也不回，奔向旁边小卖店：“走什么走？钱没要回来就不走，咽不下这口气。”
冬冬只好跟着亦辰过去小卖店。
……
不一会儿，亦辰和冬冬一人手里拎着一个马扎走出了小卖店。
亦辰手里还拿着一摞素描纸，一支记号笔。
两人回到吕同海这边，直接把马扎放在吕同海旁边。
吕同海斜眼看着俩人，心里嘀咕：“这俩傻子要干啥？”
亦辰紧挨着吕同海，放下马扎坐下，他指了指冬冬，“你把马扎放我前面，坐好了。”
冬冬也不知道亦辰要做什么，他只好按照亦辰说的办。
马扎放好，坐下。
吕同海愣愣地看着俩人，像是看俩大傻子。
亦辰根本不在意，还故意装作一副大傻子的样子嘿嘿笑。
吕同海想要往旁边挪挪，刚搬了几寸马扎，亦辰也笑嘻嘻地把马扎挪了过去。
“冬冬，你也把马扎往这边挪挪。”亦辰挥挥手，手腕上的大手表在阳光下银灿灿发亮。
吕同海抿了抿嘴唇，想说话，又气呼呼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心里念道：“看看这俩傻子要干啥！”
亦辰坐在马扎上，往旁边一瞅，吕同海开始接待他的下一位顾客了。
摸摸自己的大光头，亦辰嘿嘿一笑，问坐在自己前面的冬冬：“坐好了吗？”
冬冬一愣，“啊？坐，坐好了呀。”
亦辰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笑着递给冬冬：“拿着这个，以后，你就是我的专职摄影师。”
“啊？这个？”冬冬接过来手机，看到手机屏幕处在录制待机状态，“录这个？”
亦辰坐在马扎上，伸了个懒腰，往前伸伸腿，之后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样子，“昂，对，我呀，现在在做自媒体，就是关于破除封建迷信的……”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吕同海还有他的顾客都向这边看了看。
亦辰和吕同海相距不过半米远，两边人说什么都能互相听到。
吕同海皱了皱眉，想再挪挪，可是眼前就是顾客，他想了下，要不等会再挪，看看这个叫亦辰的小伙能干啥！
他眼神瞥了一眼亦辰，越看越不爽。
一个好好的小伙，剃个光头，又是大金链子，又是大手表，还没结婚就戴什么戒指？
“流里流气，整个就是一个流氓样子。”吕同海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言语。
他也怕，万一碰上个愣头青，也是麻烦。
不过他瞧了一眼亦冬冬，这个人可是大财主，当时就是几句话，说是给他开运，写几道命理分析，4000块钱到手。
“嘶，”吕同海想想就刺激，“老实人的钱是真好挣。”
再一看亦辰，这家伙可不像是老实人。
吕同海坐在马扎上，稳如磐石。
亦辰带着个墨镜，拿着扇子，坐在旁边的马扎上，也不耽误吕同海，两个人各自叨叨各自的。
冬冬看看亦辰，觉得他很奇怪。
亦辰他一会儿翘起来二郎腿，一会儿扭扭脖子，一会儿扭扭腰，一会儿扇扇扇子，一会儿扶一下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