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诗曼选了酒店自带的日本料理店,找了一个小包间,其实只是用纸做的隔板隔开,两边都有房间,好在大部分客人都说日语,而且能听到的声音微乎其微,据说晚上八点还有艺伎表演,吕诗曼选在这里,就是因为喝完酒就直接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阿呆在日本的这段时间,吕诗曼兼职阿呆的翻译兼司机,一直滴酒未沾,因为跟日方的关系不算太熟,真正应酬喝酒也只有阿呆一个人,有了跟野本俊树喝酒的经验,对于讲礼仪的日本人来说,一切都还算顺利,也增长了阿呆的见识,而实际上很多场合其实阿呆也是第一次和外国人应酬,只是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
上了第一道菜,阿呆让吕诗曼先吃了点,第二道菜上菜的时候,阿呆举起酒杯敬吕诗曼:“感谢吕小姐这段时间的照顾和帮忙,让我日本之行的任务圆满结束,第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吕诗曼端起酒杯:“用的着这么官方吗?咱们也算是同龄人,不能像朋友一样聊天吗?”,吕诗曼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呆却是一饮而尽了。
“其实吧,我学的专业几乎没有女生,工作以后更没有跟同龄的女生有交集,你是第一个,日语说的那么好,还在外国留学,可比我优秀多了”阿呆甚至没有告诉吕诗曼自己第一学历是专科,只说了自己自考本科的985211。
“只是家里有钱送我来读而已,我的成绩也不好所以才出国留学,只不过我父亲主要做日本的外贸,有很多日本朋友,所以从小耳濡目染,已经算是半个日本人了。“吕诗曼说完,竟然自顾自的自己喝了一杯。
阿呆见状,赶忙做了个敬酒的手势,一饮而尽,然后说道:“你太谦虚了,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是个书呆子呢,应酬什么的说个话都紧张,而且只有驾照,连车都没有摸过,也是才买车不久。”
“你的生活,一定很按部就班吧,真羡慕!”吕诗曼说道:“我高考考的不好,在家呆了很长时间才来的日本。感觉你做事好板正啊,我认识的朋友,没有像你那么小心谨慎的,还一本正经的,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有吗?”阿呆心虚的说,其实吕诗曼知道自己是第一次来日本没有经验,但单独跟日本客户打交道,阿呆其实是第一次,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我去年结婚了,今年刚有的女儿。”
“什么?看不出来,你竟然已婚——”吕诗曼惊讶的说:“我认识的已婚男人,可都是老流氓。而且你还这么年轻,没有女朋友都很正常。”
“还好吧,我上学比较早,她比我大三岁,她妹妹都结婚了,我觉得应该对她负责,就结婚了,但没想到接着就有了孩子,既然有了,就要呗。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和男朋友结婚?”
“我?我没有男朋友,再说我都还没有毕业,而且也不想结婚。”吕诗曼又自顾自的喝了一杯。
“不会吧,那你之前电话里说日语的那个是?”阿呆好奇的问。
“前男友!”
“呃~”阿呆尴尬的问到:“是因为我吗?”这几天吕诗曼一直和阿呆在一起,将心比心,换成是林尚莉,阿呆也得吵架。
“跟你有什么关系?”吕诗曼说:“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在干嘛?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这我就要跟你说道说道了”阿呆说:“不是每个男人都花心,可能只是你刚巧遇到了一个不是很好的男生,你父亲不也是男人吗?不要打击打一片。”
“父亲对我是很好”吕诗曼又自顾自的喝了一杯,搞的阿呆也接着喝了一杯,心中暗暗叫苦:本来明天一天都要赶路,又是飞机又是汽车,来的时候已经那么难受了,别回去的时候又那样,本想着吕诗曼是女生应该喝不了多少,结果是一次一杯的喝,按阿呆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想法,女生喝一杯酒,男生起码得喝一瓶了,看这架势少喝不了。
吕诗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阿呆说到:“我父母是离婚了的,我父亲出轨了公司的翻译,也就比你大几岁。记得当时创业的时候,母亲是求着姥爷给父亲经济支持的,我很小的时候,都没有一间固定的居所,经常搬家、转学,刚认识的新朋友新同学,没几个月就分开了,所以我成绩也不是很好。后来遇到了一个对我好的男生,一起来日本留学,结果也跟别的女生好了,因为他父亲跟我父亲是商业伙伴,被训了一通又找我复合,不过我没同意,我父亲酒说我,好像不懂事的人是我一样。”
阿呆想起了和野本俊树饭局上吕总带的那个随行翻译,不知道是不是吕诗曼说的那个后妈,毕竟当时全场都是吕总在翻译,那个女翻译就像是来蹭饭一样,现在看来原来是这样。阿呆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可能已经跟吕诗曼的后妈吃过饭了,随即又问道:“你前男友是中国人?为什么你们用日语沟通,是怕我听见不好吗?”
“他母亲是日本人,我们平时也是日语汉语都一起说的。而且那个时候咱们刚见面也不熟,不想说汉语让你听见我们说什么。”吕诗曼说
“那谢谢你现在把我当朋友了。我干一杯,你随意。”阿呆终于掌握了主动权,提酒又敬了吕诗曼一杯。
“我发现你真的好呆好木耶,你是不是除了你老婆,就没跟别的女生吃过饭?”吕诗曼说着,也喝了一杯。
“当然吃过”阿呆觉得面子有损,毕竟同学朋友聚会什么的,肯定有女生,光宇文静就一起吃过好几次了,随即回答到,“不过单独吃饭倒是真没有,”说完这句话,阿呆又想了那次公交车遇见了布晓虹,立马改口道:“哦,有一次,中午的时候碰见了高中的女同学,被女生请吃了一顿肯德基哦。”
吕诗曼看着阿呆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那我呢?我不是女生嘛?你来日本除了这顿,咱们不也一起且单独吃过好几次饭。”
“额,抱歉,我自罚一杯,除了今晚这顿,咱俩之前都是为了果腹而吃饭,我没往这方面想。”阿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你太认真了,为了果腹而吃饭,哈哈!我反应了半天才明白你说的果腹是哪两个字,真古板,但很有趣。”吕诗曼也端起酒杯喝了起来,脸色已微微发红,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哪有哪有,我只是觉得,一个男人一辈子只搞定一个女人就足够了,有了对象更要避嫌,感觉女生好麻烦,以前我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组织同学聚会,每次都是女同学到跟前了这事那事来不了,还是男生好相处。如果不是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大忙,心中感激,才不会单独和你吃……”
阿呆还没有说完,就到了艺伎表演的时间,吕诗曼让阿呆坐在中间,自己也靠了过来坐成一排,只见屋外有3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穿着木屐,年龄大概三四十岁,手拿一把折扇,分别进了3个包房,很礼貌温柔的说着什么,阿呆不懂日语,推测只是问是否需要表演,等吕诗曼回复以后,开始唱了一手日本的民谣,并配合着动作,阿呆虽然听不懂,但微醉的状态听着异域风情,还是挺有感觉。吕诗曼似也陶醉,轻轻的靠在阿呆肩膀上,阿呆甚至能感觉到吕诗曼身上谈谈的香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酒也醒了大半。
阿呆并不适应日本吃饭的坐姿,都是盘腿而坐,吕诗曼突然靠在自己肩上,阿呆不知道自己手往哪里放,推开的话显得不够意思,这么靠着,又觉得对不起林尚莉,只能这么僵直的坐着,等着表演结束。
“她唱的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阿呆小声问。
“爱情”,吕诗曼醉眼朦胧的说。
表演结束,吕诗曼起身坐回来原来吃饭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阿呆说:“现在季节不合适,再有机会来日本的话,一定要去富士山看樱花。”
阿呆不知道吕诗曼为何突然说出这样话来,被一个小自己三岁又比自己优秀那么多的女孩子靠在肩膀上,阿呆的额头已经微微出汗,脑子里仿佛已经短路,说到:“一定,一定。”
表演结束没多少时间,阿呆和吕诗曼便已经吃饱喝足,起身的时候,阿呆看到吕诗曼已经有点站不稳,心想这女孩喝酒的时候把我都镇住了,现在看来都是在硬抗,便学着电视剧里太监扶老佛爷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搀着吕诗曼回酒店房间,深怕不小心占了人家便宜。
开了门,打开灯,吕诗曼一下就倒在床上,感觉已经晕了,阿呆帮吕诗曼脱了鞋,盖上被子,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被吕诗曼拉住了手,这是阿呆这辈子,除了林尚莉以外,第二次碰到女生的手,心里就像被闪电掠过一般。
“你真的很好,要不要,留下来陪我?”吕诗曼一只胳膊遮着脸,像是不想让阿呆看见自己的表情说到。
此时的阿呆脑中顿时万马奔腾,想到林尚莉高中时被男生背,大学和异性的关系,穿漏胸的衣服,第一次没有见血,自己心中的不平衡,又想到林尚莉对自己的好和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感,甚至有对老聂、沈浪在女生身上占便宜的不平衡感,太多的往事像电影一样在阿呆脑海中一遍遍闪过,作为一个男人,欲望和理智在不断交锋,而此时日本的事情完成,只剩回国交差了,而阿呆一个实习员工,已无其他要事,放纵一下也未尝不可,天高皇帝远更不会有人知道,各种天马行空的事情在阿呆脑海中呼啸而过,最终停留在了女儿暖暖的小手小脚丫和看着阿呆痴痴的笑容上。
“你喝多了!”阿呆挣脱开吕诗曼的手:“我已经结婚了,而且只是个连未来在哪都不知道的小人物,跟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谢谢你的抬举!”
阿呆头也不回的转身大步离开了吕诗曼的房间,重重的关上门,深怕自己后悔刚才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