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吧,去年他投给我不过几百万,一年的时间我把他变成了几千万,原本一番风顺,他凭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撤资,我现在都没有钱给他,总不能把我的公司给他吧,你的公司是不是也是这么被他巧取豪夺的?”冯旭问道。
“不是一个情况,我来临海市的时候,他的确打算如法炮制,但,他没有想到我站在你这边,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执行,我想,这是他撤资的主要原因吧。我觉得咱们应该分开行动,我去找野本俊树,而你去想办法拉投资,来补上这个缺口。”吕诗曼说道。
“这的确是最好的安排,但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不想让你去单独去见那个畜生。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冯旭问道,和吕诗曼在一起以来,冯旭总是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尤其是经常背着冯旭在和别人聊天,而且表情痛苦,和野本俊树交流的时候,又说的是日语,而一旁的冯旭偷偷开了手机的语音翻译,却翻译出了“上床”、“睡觉”这些词,这让冯旭非常恼怒,但又不好直接问吕诗曼。
因为一旦如果吕诗曼和野本俊树联合起来,冯旭根本没法独立管理东旭集团。当时自己一意孤行投垃圾处理厂的时候,其他股东像张部长、宇文静都是不支持的,如今遇到这个情况,冯旭很容易触犯众怒,更重要的是,一旦谈崩,冯旭不止名下的公司要全部抵押出去,甚至还会欠上几千万的外债,这种情况下,冯旭实在是硬气不起来。冯旭的公司发展实在太快了,短短几年功夫,上亿的流水,也正应了孙洋所说的爬的越高,摔的就越惨。
吕诗曼不做声,良久说道:“我还是自己去吧,做生意不可以意气用事,如果谈不妥,我再去看看我父亲和弟弟,愿不愿意帮咱们,他们至少也能帮咱们一些。”
冯旭知道吕诗曼和父亲弟弟不合,即便自己的公司完全被野本俊树拿走,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找父亲和弟弟帮忙,而这次,吕诗曼竟然为了冯旭去向他们低头,心中也暗暗感动,便不再说话,接下来便是分工出行,吕诗曼去找野本俊树,而冯旭则前往BJ,找自己的导师龚老师,以杜老师在金融界的权威,应该可以找到人给自己投资,建立新的合伙人,活着给自己想办法,解决眼前的窘境。
“你需要多少钱?”龚老师问。
“还上野本俊树的钱,并保障垃圾处理厂改造进度正常,我至少需要五千万。但只要东旭集团一旦上市,钱就不成问题了。”冯旭说道:“我现在所有的钱加上大小股东的钱全投进了这个垃圾处理厂,所有的流动资金,只能撑到下个月给员工发工资了。”
“我的天呐,一时之间,我怎么给你筹这么多的钱,就算你发展再好,赚了钱也应该稳一稳,也不至于一下子全都投进去。”龚老师说。
“我也想搞点实业,为临海市的生活做点事,同时还能赚点钱。我没想到那个野本俊树好好的突然撤资,而且合规合法,我让朋友看过,而如果股权有争议,我的上市计划也会落空,完全让我被动了。”冯旭说道
“投资人撤资很正常,即使你帮人家赚了钱,人家不看好你的下一个项目也会撤资,但你完全没有后备计划,而且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这不行。”龚老师说道。
“我知道错了,之前的几家公司都是一帆风顺,我都是全部投入,然后四两拨千斤,但眼下既成事实,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如果真的完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冯旭哽咽的说道。
“年纪轻轻的,别说这种话,我帮你联系天使投资人吧,然后你看看你改造垃圾焚烧厂发电的想法是个好事,政府应该也会大力支持的,你看看有什么政策,不行去银行贷款,一旦投入运行起来,大不了多还一些利息,也远比现在强上很多。”龚老师说。
“嗯,现在只能如此了,我现在开始准备演讲稿。这个垃圾处理厂一旦建好,回收垃圾,赚钱、发电、赚钱,整个的环保、科技,还可以校企联合,当成环境保护的教学基地,焚烧完成的残渣,也可以卖钱,甚至连成本都没有,就是前期投入太多了,只要撑过眼下这个坎,东旭集团必然成为临海市前二十资金雄厚的企业,我也将身价过亿。”冯旭说道
“我知道了,但是不成功,你就负债千万,手下资产全部抵押给银行,对吗?你还真是跟那次课堂作的选择一样呢。”杜老师回答。
“大丈夫不流芳百世,便遗臭万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赌也要赌一把。龚老师,如果您这次能帮我度过难关,我愿意直接分给您一百万的股权,如果您不想要,折现也是可以的。”冯旭说。
“先渡过难关再说吧,你呀,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龚老师说道。
……
“好的,我知道了,没事,可以理解。”
冯旭挂上电话,这已经是第四回接到股东退股的电话了。看来冯旭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小的股东还好说,冯旭直接收了过来,毕竟手里还有一些闲钱,可大的股东就不好说了。无独有偶,普天咨询一名和冯旭关系还好的员工,无意中透露了野本俊树在私下大肆收购散户的股权,而且价格要比冯旭给的要多,很多人都已经动摇了,看来吕诗曼的会谈并没有起到作用。
为了能保住自己绝对控股地位和资金链,冯旭让小清以名下写字楼和冯旭在临海市为吕诗曼买的住宅为抵押,再次向银行贷款,此时的冯旭已经红了眼,晚上也基本睡不着,通宵熬夜的做PPT,寻找天使投资人,和野本俊树这一局,已经不单单再是钱的问题了,其实只要冯旭让一步,让野本俊树绝对控股,自己一样可以赚的盆满钵满,但冯旭不忍看到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送人,离婚考研的那种状态再次袭来,冯旭绝不认输。
“冯旭,野本只是想当绝对控股人,到时候东旭的CEO和决策者还是你,你的财力是耗不过他的,斗下去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吕诗曼电话说道。
“诗曼,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匪浅,但我让你去找他,是希望和谈的,不是让你做他的说客的。这是我创立的公司,就算当初没他那几百万的投资,我一样可以发展,只是发展的不如现在这般迅速,明明是谈好的事情,他非要跟我玩阴的,我最恨的就是日本鬼子这一套,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这件事没什么好商量的。”冯旭气愤的说道:“你是咱们集团第四大股东,是时候考虑站队了。”
冯旭的师傅张部长是老党员了,本来就对日本人没什么好印象,也是冯旭做了工作,才同意野本俊树入股,现在这个立场上,张部长的是坚定支持自己的,其他小股东虽然比当时入股提了一倍,但冯旭目前手里的现金,多少可以回收一些,只是没想到野本俊树竟私下收购股权,如果无意得知,不止自己的核心地位动摇,垃圾处理厂项目的资金链也断了。
如果要改变现状,冯旭至少需要几千万的资金,而更多的是需要同阵营盟友,很多只是占股又或者对公司的控制权之争完全没有概念的人,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野本俊树收购了股权,做到小富即安,这也彻底打乱了冯旭上市计和垃圾处理厂的计划。
“抱歉。”吕诗曼有些哽咽的说道:“我有把柄在野本俊树手里,我也希望他能放我一马,我没得选。”
冯旭原以为吕诗曼是站在自己这边,突然听到这句话,心里一下凉了半截,在这一年多里,所有人的股权都翻了一倍,往后的发展冯旭都是梭哈般的全部下注,一旦吕诗曼站队野本俊树,无疑是落井下石。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我愿意跟你一起面对!”冯旭甚至有些乞求的说道。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接着传来了最可怕的三个字:
“对不起。”
吕诗曼挂上了电话,无论冯旭怎么打都没有接。当时冯旭怀疑吕诗曼和野本俊树之间的猫腻,终于在这个时候确认了。闭上眼,冯旭想到和吕诗曼在日本初识,审核时再遇,直到创业两个人合伙,淅淅沥沥在目,跟徐冬一样,冯旭以为吕诗曼就是那个人,如今,在利益面前,所有的爱情都不值一提。
可是冯旭却来及痛苦和悲伤,如今自己就像肉在砧板,随时可能被野本俊树踢出局,自己几年的心血,就要落入异族人之手,他必须要拿到大批的资金用于周转,同时将野本和吕诗曼踢出东旭集团,几天的奔波下来,让冯旭有了种在A公司跑销售的感觉,这场控股权之争,也正式拉开序幕。
在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吃闭门羹后,冯旭越来越绝望,哪怕在收购垃圾处理厂之前,冯旭应对这样的问题完全没有问题,但每一次,如同赌博一样,冯旭全部投入,却没成想后院起火,被逼入绝路,甚至阿磊、老狼这样的哥们,都被野本收走了股权,内忧外患之下,冯旭眼前一黑,一下晕了过去。
同事立马把冯旭送进了医院,以目前野本在东旭的股份,完全高过了冯旭和张部长,只要野本发起股东大会和董事会,随时可以免去冯旭总经理的职位,自研三创立普天咨询至今,冯旭吃住都在公司三年的时间,一手创立了普天、旭涛、星空、东旭集团、餐饮,收购海天建设,如今反成他人嫁衣。
冯旭心里后悔的要命,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亲戚朋友不给力,但至少如果联合他们,公司虽然不一定能发展的多好,但至少都是一家人,还是自己的,而爱情、所谓友情,都一文不值。
可是,可是,朦胧之间,冯旭又回到了自己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父母不知道因为什么大发雷霆,冯旭一个人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你,还不如一条狗。”睁开眼,宇文静和杨哥已经带着礼品来看冯旭了。
“你就是太犟了。”宇文静说:“野本俊树至今都没有发起股东大会,还是默认你是总经理兼董事长的,短短几年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越大多数人了。买套房,换辆车,适度的享受一下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连你也站在他那边了吗?”冯旭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说这话就太不够意思了。”杨哥说道:“静静是一直支持你的,星空公司也是我们的梦想,现在集团里只有我们和你师傅还在坚守,你那些朋友你也不能怪他们,他们也有自己的问题,甚至有些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的股份,现在都不好意思来见你,都是托静静来买的东西。而且你投资的垃圾处理厂动用的资金太大,多数人都不支持。静静的意思是,即使你不做一把手,一样是公司的大股东,还省了操心,日本那边的管理更加健全,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冯旭叹了口气,仿佛是妥协了。缓缓起身,有气无力的说道:“罢了,也许真的是太快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谢谢你们,也麻烦你跟他们说,我不怨他们。”
静养的两天,冯旭把一切都抛开,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许真像宇文静说的,退一步也没什么,自己还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冯旭又想到了林尚莉,自己在创业忙碌这段时间,都是林尚莉在照顾暖暖,自己也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其实早在读研之前的一年,林尚莉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只是那个时候,自己虽然没离婚,却总想着离开;冯旭又想到了徐冬,自己创业连一套房子都没有住在公司,前途未卜离婚带娃,还天天出差没有陪伴,又怎能让她这般优秀的女孩和自己一起;至于吕诗曼,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却是冯旭没有本事却脾气大的不行的父母,可是,父母毕竟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冯旭养大,虽然很多意难平,但也只是受限于他们的学历、格局和小市民的自私自利,在这一刻,冯旭决定与过去和解,与自己和解。那个与天斗,与地斗,我命由我不由天斗冯旭,在庞大的资本面前,终于低了头。
“说实话,我很欣赏这个年轻人。”野本俊树喝了口茶,慢慢的说道:“但是他心智太单纯了,以为只要努力了,就能有结果。但做生意,就跟谈恋爱一样,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我很喜欢他的奇思妙想,还有他的毅力,你知道吗?我甚至还去玩了他用一年时间做出的游戏,发现这个人虽然有才,但过于天真,人情世故,并不是书本和小说里写的那样。”
“你答应过我,还是让他当总经理的。”吕诗曼说。
“那是自然,前提是你要回到我身边,我的公司也需要你。他本就是很好的赚钱工具,虽然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但毕竟他也是股东对吧。”野本俊树说。
“公司可以,其他的事就算了。”吕诗曼坚定的说。
“如果不是你,他就向我求婚了。”吕诗曼说道:“可惜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爱情的。”
“你三十岁了,是该要个孩子了。””野本俊树说道:“你跟他不一样,他还看不清这个社会的本质,憧憬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你要知道,日本凶杀案多数的凶手,都是被害者的亲戚或情侣。社会是有自己的法则的。”
“请你尊重这些感情,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我一样无情的。”吕诗曼说道
“是时候召开股东大会了,确定一下新地位了。不过我会记着这个年轻人的,汉东省的冯旭,东旭集团,这是我在中国第三个的集团呢,真是有趣。”野本俊树呵呵的笑了起来。
冯旭怎么也没有想到,野本俊树一直没有召开股东大会,并不是因为想要给冯旭留有余地,而是野本俊树刚刚拿下了吕诗曼父亲和弟弟打拼近二十年的吕氏集团,暂时没有精力去管小小的东旭集团,但却给了冯旭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