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冯旭的判断没错,在疫情和建筑行业不景气的情况,政府大力推动内需,房地产的颓势已逐渐显露,但市政项目和机电项目仍有一席之地。冯旭托人打听临海市的发展规划,垃圾处理的高效、环保俨然在未来发展之列,而冯旭也物色好了东旭集团上市前后,即将收购的建筑企业:海天建设。
冯旭拜访了海天建设的老板范总,因为建筑行业不景气资金断裂等问题,有意想和东旭联合,心中窃喜的时候,离开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位老同学冷雪娇。
原来冷雪娇一直在海天上班,自从冯旭读研之后,便失去了和冷雪娇的联系,后来无意中发现,冷雪娇把冯旭的微信拉黑了。
“是我对象拉黑的,不是我,他都考上公务员了,还是个东亚醋王。”冷雪娇说到。
“你是不是把咱俩的事跟他说了?”冯旭晚上约冷雪娇出来,一方面是叙旧,最主要是打听一下海天建设的情况是否和范总说的一样,也是半闲聊似的问冷雪娇。
“说了,但没说那么细。我不像你和孙洋,什么事都藏着掖着,我是光明正大的,再说咱俩也没什么。你初中暗恋小苗那么久,要不是我她也不会知道,对了,我前些天还看见她了……”
“我对她的事不关心”冯旭有些恼怒,毕竟他现在也是公司老板,不想再纠结以前的事,只是觉得冷雪娇自从结婚以后,越来越像个大妈了,随后问了些海天建设的事,基本跟范总说的一样。
“看来兼并海天建设没什么问题。”冯旭心里想着:“我也可以把我的建造师资质放这边了,虽然现在不差钱,但毕竟考试的时候也花了那多精力……”
“不过……”冯旭正盘算着,却突然被冷雪娇打断:“有一家公司,也对收购海天建设很有兴趣,实力可比你的东旭强多了。”
“哦?谁还会在这个时候进驻建筑行业?”冯旭不解的问。
“海科化工——孙洋”冷雪娇像看热闹一样看着冯旭:“你们可是老熟人了。”
……
告别了冷雪娇,冯旭有点忧心忡忡,一方面以冯旭此时的条件,还不足以和海天化工竞争,另一方面,自己和孙洋过去的种种,关系也十分的微妙。冯旭不明白在大环境如此不好的时候,孙洋为何对建筑行业的海天如此感兴趣。
但海天建设又是冯旭对东旭集团规划必不可少的规划之一,又不知道海科集团收购的目的,想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孙洋了,随即联系阿磊联系孙洋出来聊一聊,毕竟冯旭自从上次和孙洋、阿鹏打篮球,已经快十年没见过孙洋了。
“抱歉,我最近很忙,恐怕是没有时间。”当着冯旭的面,孙洋对阿磊在电话里说的。
“你多久没见冯旭了,他正好有事想要问你。”阿磊说道。
“有啥事直说就行,不一定非要见面。”孙洋在电话那头回复。
冯旭想了想,孙洋现在是海科集团的高管,想必也是俗务缠身,自从冯旭考研考证以来,每天的时间极致压缩,也是不喜欢弯弯绕绕,随即接过阿磊的电话,对孙洋说到:
“我这几年的生活比较动荡和忙碌,也是最近才闲下来想跟老朋友聚聚。另一方面我听冷雪娇说,你有收购海天建设的计划,因为我也想和海天建设合作。其实挺好奇的,海天成立的时间不长,硬实力也不强,甚至都没吃到土木鼎盛时期的红利,范总我见过,虽是用心干事的一个人,但都是些小工程,不过业内的口碑不错,疫情没有项目的时候不像其他建筑公司直接解约劳务工人,还给人家买的保险发着底薪,虽然不多,可见良心也不错。”
冯旭顿了顿,接着说到:“现在大环境不好,范总的资金链断了,充其量也只是有比较健全的行业资质和一些可以干活的人。以海天集团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成立一家建筑公司,仅自家的项目就有的干了,何必要收购这么一下小公司呢?”
孙洋沉默了一阵,回复说:“这样,电话里说不方便,晚上吃饭说吧,我请客。”
“不用,我约的你,我来请。”冯旭说。
孙洋刚想说些什么,阿磊夺过电话说到:“你俩别闹了,什么是冯旭约的,是我约的。以前都是我请你们,别看你俩现在一个个都成老总了,还是得我请,你俩自从 A公司就一直憋着劲,就应该好好聊聊,我虽然不如你俩,但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孙洋和冯旭一阵沉默,思绪仿佛一下回到了在去 A公司之前,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场景,这几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甚至互有摩擦和暗中较劲,但终究还是朋友。
阿磊的眼圈一转,随即说到:“我再叫上宇文静和冷雪娇!”
“那我也叫上吕薇!”冯旭和电话那头的孙洋异口同声的说到,随即哈哈的笑起来。
冯旭和宇文静,孙洋和冷雪娇,阿磊和吕薇终究都没有走到一起。原本宇文静、冷雪娇、吕薇都已成家,这种年少时朋友的饭局一般不会参加,奈何宇文静的星空科技现在隶属东旭,和冯旭算是同事,虽对海天科技的业务并不了解,但毕竟是东旭的股东;冷雪娇就更不用说了,在海天建筑,冯旭和孙洋的情况,想必也已经和范总通过气了,反倒是阿磊和吕薇始终置身室外,但自从两个各自结婚之后,也都不再联系。
“咱们上次聚在一起,差不多得十年前了吧。”阿磊首先打破沉默。
“十二年前,”孙洋说到:“那时候咱们都没结婚,我记得很清楚,在阿磊的别墅里,当时还有老狼和龙哥,还有阿磊的两个干妹妹。”
“哦?”冷雪娇说道:“我都忘了这茬了,阿磊你老婆知道这茬嘛?”
“他现在可是妻管严。”吕薇黑着脸说到:“当时就我找他说了句话,就被他媳妇拉黑了。”
阿磊尴尬的咳了咳,冯旭见到随即转移话题:“对了,现在老狼怎么样?我还在打长工的时候,他已经升职厂长了。”
“听说效益也不好,”宇文静回答到:“现在经常往外跑出差,前两天他咨询我了个问题,简单聊了聊。说是现在工资都发不下来了。”
“这几年大环境很不好,尤其是房地产行业,很多建筑公司没有项目,都是在吃老本,考虑转行,目前听说市政和机电还不错,但现在政府也没有多少钱,很难办。”冯旭说。
“那你为啥还要收购海天建筑?”孙洋直接问道。
“一方面我有建造师,有这方面的执念;再一个我一直有一个理想,一个是东旭要涉及各行各业,再有我想接一些市政和机电项目,除了有套壳的资质,也得有会干活的人。”冯旭回答。
“这点两位大佬可以放心,海天这些能力还是有的。范总说,现在就是看两位谁给出的条件更优厚了。”冷雪娇说到。
“海科集团的实力在临海是数得着的,眼下就有新建化工厂的项目,任务很着急。新成立子公司仅办资质就起码耽误半年的时间,再找专业能干活的人更需要时间,我虽然也是建造师,但项目临场经验不多,肥水不流外人田,套壳是最快的办法。”孙洋回答到。
“那这样算下来,冯旭完全没有竞争力嘛。要钱比不过海科集团,要项目手里也没有项目。还竞争毛线?”阿磊说。
“钱会有的,项目也会有的,我现在就在进行股份改革,招商引资。将来的东旭集团,也会是临海响当当的名字。”冯旭说。
“投资就会有风险,创业就有失败的风险。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求稳才是重要的。”宇文静说到。
“我如果求稳,就不会有普天、旭涛,还有星空科技了。”冯旭回答:“我在底层已经呆的够久了,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并且杀伐果断的。唯独海天建筑,牵扯到老朋友,但其实对海科集团来说,收购海天建筑这样的企业,我实在看不明白。”
“我知道你们只是表面不提。”孙洋说:“你们都知道我是如何进到海科集团的。冯旭,集团的事情不亚于 A公司的勾心斗角,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虽然有其他选项,但收购海天对我个人来说是最优的,这点冷雪娇知道。”
提到 A公司,冯旭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问:“有没有可能咱俩联合呢?”
孙洋思索了一阵,回答说:“公平竞争。”
酒过三巡,宇文静、吕薇、冷雪娇因为有家庭,各自都回家了,孙洋一手搭在冯旭的肩膀上说到:“当年咱俩一同进入 A公司,你跟着张厂长天高海科,而我则仍在办公室里打杂,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比你强,可后来发现你被 A公司整到离职,心里又同情你,结果你又考建造师、考研,总是让我想不到的点子,我觉得我一直活在你的阴影里。”
“咱俩各方面的情况太相似了,但其实你一直都比我好些。很多选择,我其实是没有办法。刚毕业的时候你们都是单身,只有我有女朋友,我父母又指望不上,我必须要自己往上爬,谁又能想到,欲速则不达,兜兜转转十几年,才略有起色。只想你现在家庭幸福,老婆孩子热炕头,我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冯旭说到。
“人生很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起码东旭是你冯旭说的算的,海科,我都不知道是几把手了。”孙洋喃喃的说。
……
一周后,让孙洋没想到的是,最终还是冯旭拿下了海天建设。不过孙洋也并没有多难过,A公司算是冯旭和孙洋的黄埔军校,虽然在现在的他们看来A公司也并没有那么强大,但行事风格却极其冷静,没有过多犹豫,孙洋立刻行使计划 B,新成立一家建筑公司,并抓紧招聘人才、办理资质。出于对孙洋的歉意,冯旭和范总也尽可能的利用自己的资源进行帮忙。
虽然东旭比海科对于收购海天出资少一些,但也没有少很多,但冯旭带着范总参观普天咨询、旭涛机械和星空科技的时候,坦言说过不会强制干预范总的管理,人员的管理遵从从前。而海科集团的种种规章制度以及各种工作要求,并不是孙洋能决定的,工业企业和施工企业,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
海天建筑的业务捋顺了,冯旭开始着手收购垃圾处理厂,打算建造一个绿色科学、环保的垃圾焚烧发电处理厂,因为冯旭现在经手的是资产过亿的资金,野本俊树说认为冯旭过于年轻、短短时间成为暴发户,而且分管事务太多,投资容易出现问题,便派了吕诗曼过来,正式行使副总裁的职权,也可以为冯旭分担一部分工作量。因为野本俊树是除冯旭以外最大的股东,虽然有权利的分化,但冯旭起初并没有太在意,在冯旭看来,吕诗曼和自己的交情,说不定将来就成为老板娘了,都是一家人,于是冯旭用东旭集团的盈利,在临海市买了一套认为有升值空间的房产给吕诗曼住,开始执行下一步的投资计划。
不得不承认,吕诗曼的商务谈判能力是非常强悍的,冯旭和吕诗曼一个唱黑调、一个唱白调,很快就又拿下了一家经营不善的垃圾处理厂,冯旭说,一方面是地址,另一方面则是企业的资质,就这样,东旭股份正式变更为东旭集团,同时启动了上市计划,旗下涉及企业咨询管理、机械技术服务、计算机科技、餐饮和垃圾处理。因为收购垃圾处理厂动用了了冯旭大部分的资金,按照原先的改造计划,大笔的改造投入只能暂时放缓,等待上市融资之后才可以有大量的资金进行处理,而因为经济下行的原因,除了宇文静的星空科技,普天咨询和旭涛机械的业务没有明显上涨。不过加上冯旭垃圾处理厂的员工,冯旭已经是百人企业的老板了。
吕诗曼来到临海市之后,每天早晚的接送都是冯旭亲自接送,依然是开着十几年前买的桑塔纳,张部长、吕诗曼都劝说冯旭换一辆车,但冯旭觉得车开着挺好,也没什么大问题,而车只是一个代步工具,目前企业发展正是要用钱的时候,结果就导致了很多在冯旭公司上班的员工开的车都比冯旭要好,开始吕诗曼还不习惯,想要开自己的路虎,但冯旭每天一大早带着早饭跑来接,或是一起吃早饭,而且在临海市人生地不熟,也慢慢适应了和这个大男孩一起约会的生活。
冯旭以为,这样两个人就算是谈恋爱了,终于在吕诗曼生日那天,冯旭号召公司里比较熟悉的员工,给吕诗曼一个意外且浪漫的惊喜,用玫瑰花装满了整个办公室,向吕诗曼表白,当时吕诗曼都哭了,然后吕诗曼就和冯旭牵手了,当天晚上,冯旭并没有回公司住。
然而就在这件事发生不久,野本俊树突然不再支持垃圾处理厂改造项目,并提出撤资,号召连同东旭集团的分红也一并撤走,甚至不惜支付违约金,而此时,冯旭所有的现金全部都投入到垃圾处理厂项目中,一瞬间资金链断了,冯旭不明所以,还想和吕诗曼再找野本俊树谈一谈,可野本俊树连面都不见,而要还上野本俊树的钱,并使垃圾处理厂改造项目能如期进行,即便现在冯旭变卖普天咨询和旭涛科技两家公司都不够,陷入了彻底的绝地。而伴随着野本俊树撤资,垃圾处理厂很有可能烂尾,其他股东也很有可能撤资,所以冯旭暂时把这个消息压了下来,和吕诗曼商量对策。
“这个该死的小日本,关键时候坑我一下,明明是赚钱的项目,他为什么突然宁可赔本都要撤资,他到底想要什么?真是日本人狼子野心,想要我破产,然后吞并我整个东旭集团吗?哪有这样子的合伙人,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应该要他的投资,大不了发展的慢一些。”冯旭说道:“你跟他有将近十年的合作,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吕诗曼只是低头不语,稍后低声说道:“我亲自去找他,再和他谈一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