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来,陈峰匆匆洗漱完毕,小心地用一张在楼梯间捡到的电梯广告纸把卷轴裹起来出了房门。
他在楼下的一家名为“福建馄饨”的小吃店里坐了下来,要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和一碗豆浆,安心地吃着早饭。店里老板娘正在和什么人通着电话,老板娘说:“那个房租如果由他单方面出钱,那么我们就没有发言权了,到时候关系闹僵了,说赶我们走就赶我们走……。”他听着这种风刮过来的对话,心里在想,这个老板娘考虑问题还很周详。是啊,合作这种事情在当下的社会好像越来越难。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小小的微创设计工作室,起步时因大家的目标一致故而都很团结,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内部分歧越来越大。就为短视频这件事情就吵得不可开交。一种意见是利用人们对短视频制作的欲望,迅速去圈粉,提高工作室的人气;另一种意见是,分享短视频制作的相关技术,把人教会一个就会跑一个,最后只会“鸡飞蛋打”。只要曾经有过意见不合,同事之间的关系就不再和谐了,要不是工作室当初有一纸“约法三章”,可能早就散伙了。
想着想着才发现早饭已经吃完了,他扫码付了钱,出了店门。
走在河边,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如果他把卷轴拿到工作室,会发生什么情况呢?大家会同意给他报帐吗?他购买这个东西的时候,当时并没有征求大家的意见,再说也没有发票和收据之类的东西来证明究竟花了多少钱;收集图片本身就是他的工作,与工作室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工作室为什么要为他的工作承担费用呢?想到此,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站在河边,他思绪纷乱了起来。换个角度想想,这个卷轴如果工作室给他报了帐,那么这个卷轴的所有权就归了工作室,不再是归他个人所有。假如这个卷轴真的很值钱呢?那么这个便宜岂不是白白让大家给占了吗?“不行,不能莽撞行事,这件事还得再掂量掂量。”他喃喃自语道。主意已定,他立刻转身打道回府,把卷轴放回了住所。
周末到了,陈峰纠结的事情还没有想清楚。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守口如瓶,还没有把找到唐画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这天一早,他把一大堆的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接着开始打扫、整理房间,正无厘头瞎忙时,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原来是老同学宋聪约他见面,说多年不见想叙叙旧。他没有推辞,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赴约去了。
宋聪曾是他西华大学的同学,不仅同班还同一个寝室,四年同窗二人关系一直很好,但大学毕业后就断了联系,再也没有碰过面。
二人相约在太古里的一家餐馆里见面了,老同学相见难免先客套、寒暄一番,然后相互加了微信。
一番推杯换盏后他得知,宋聪毕业后由于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很多年前就跟朋友一起去了XZ,后来在LS的八廓街开了一家小店,经营珍珠、玛瑙、珊瑚、松石、蜜蜡、天珠,以及各种玉器及金、银制品之类的生意,好像混得还不错。
陈峰调侃道:“我说嘛,原来那个白面书生的形象怎么不见了,你脸上黑红黑红的,原来是‘高原红’啊。”说罢,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宋聪说:“我们内地的人去XZ一般都有高原反应的,但时间一长就适应了。”
陈峰接着问:“适应以后你打算在XZ呆一辈子吗?打算娶个藏姑娘?”
宋聪应道:“不行,XZ那个地方不适合我们内地人呆,我去XZ这几年明显感觉头发掉多了,去年体检时还发现我的心脏都有些长大。”这时陈峰才注意去仔细观察他的头发,好像是比以前稀疏了很多。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慢慢把生意转到成都来做,不能老呆在XZ。”他接着说道。
陈峰把话题一转:“哎呀,你老兄倒是做发了,兄弟我还在苦苦挣扎呢。”
宋聪说:“发什么发哦?我赚的钱全压在那堆货物上,要能变现才是钱。”
陈峰说:“不管怎么说,你那堆货物是实打实的,看得见,摸得着。我现在有什么啊?我费很大劲学来的这点技术,现在根本不值钱,会这玩意儿的人一抓一大把。”
宋聪听后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不过你可以拓展一下思路,想点别的办法搞钱啊。”
陈峰叹口气:“能有什么办法?老兄指点一下迷津呗。”
宋聪想了一想说:“你能不能想办法搞到一些古丝绸之类的东西,哪怕是碎片的也行。”
陈峰问:“我在哪里去找这种东西啊,那些破烂玩意儿有什么用吗?”
宋聪压低嗓音说道:“我有一个藏族朋友,他专门做这种生意。”
陈峰一听,马上联想到他手里的那幅卷轴画,就说:“我手里倒是有一幅古画,是绢的那种,不是纸张的,画的全是和尚,应该与佛教有关,是真是假我搞不清楚。”
宋聪一听,便有点激动地问道:“你哪里来的?”
陈峰停顿了片刻说:“是一个朋友的,我借来拍点照片,做业务用的。”
宋聪问:“照片呢?给我看看。”
陈峰说:“等我回去拍了发给你。”说罢两人举起啤酒杯碰了一下杯中酒。
不知不觉中,这顿饭已经吃了两个钟头。
宋聪对服务员招了招手,喊道:“买单。”
陈峰说:“我来吧,你是客人。”
宋聪回绝道:“谁约的谁买单,这是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