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大牛离开,我又环顾了一眼这除了书还是书的客厅。
除了大牛刚才坐着的椅子和椅子前并不宽大的书桌。整个客厅没有一件多余的家具或是其他物件。
书桌上除了一盏台灯之外也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程伟歌从来不邀请朋友来家里吗。
大牛送送完书进来,见我盯着书桌发呆,也朝那边看了看。
我把轮椅推过去,打开书桌抽屉,发现里面躺着本黑色笔记本,我拿起来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内容,还有具体日期,这应该是程伟歌日记本。
除此之外,抽屉里不再有任何东西。
“大牛,这书桌上原来就是这样,这样干净吗?”
大牛一边走过来,一边像是在记忆里搜索,“应该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华为最新款Matebook2020。”
“是被作为物证带回局里了?”我问道。
“好像没有,”大牛回忆起那天出警现场,最后还是肯定道,“没有。”
“会有谁在这个时间拿走电脑?”我看着大牛,大牛也看着我。
这时,有人在按别墅大门的密码锁。
我和大牛同时把眼睛转向别墅大门。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朝里面探了探脑袋。
女孩很漂亮,但却没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气,好像有什么苦恼的事正在困扰她。
女孩一见到我们,见我和大牛都穿着警服,顿时吓了一跳。
紧张说道,“我,我是来还这个的,”说着举了举手中提着的笔记本向那边书桌示了示意。
应该是我和大牛刚才提到的那台华为Matebook2020。
女孩一边快速地走过去,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一边局促地解释道,“我奶奶见我上学需要一台笔记本,就把小伟哥的笔记本拿走了,我觉得不妥赶紧送回来。”
女孩想了想觉得还有什么,看着我又补充了一句,“我奶奶是这家的保姆。”
我点点头,没说话,女孩还完电脑,局促地走回到别墅大门口,仿佛这才松了一口气,临出去前,又回头看一眼别墅里陈设。
我看着她,见她快要退出去,我问道,“你一直喊程伟歌小伟哥?”
女孩没想到我突然会这样问,脸突然地一红,点点头,“从小就这样喊。”
我点点头,女孩见我没再问她问题,转身出去了。
我看着她背影,想,从小认识,有这里门锁密码,可以随时进入,年轻,漂亮,朝气,说到小伟哥时,脸会红,对这里恋恋不舍。
难道他们是……
我们决定先回所里,大牛捧着剩下的几本书和刚才从抽屉找到的笔记本,我推着轮椅朝别墅大门走去。
回所里车上,大牛在前面开着车,我在后面拿起刚才大牛帮我找到的书,一本一本翻看。
《理想国》这本书名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我打开书,看里面内容。
哦,想起来了,在王涵森的房间里,我见过这本书,书里面夹着那张便签,那张便签现在还在我的办公室抽屉里。
书的内容我看过,这应该是一本讲人文的书,怎么会架在生物书架里。
我仔细回想下书内内容,没发现有跟程伟歌死的相关内容。
大牛回头见我沉思,想和我探讨什么,忍了忍没问。
我问道了,“怎么了,大牛?”
“你怎么知道那拾级而上的旋转楼梯,可以拿的到书架里的每一本书?”
大牛啧啧赞叹,“有钱人的想法真是物尽其用,用至所极。”
“我这两天看了不少程伟歌资料,在一次江城杰出青年企业家访谈节目里,程伟歌提到他的书房,那个设计应该还是出自他自己手笔,是他亲自设计的。”
大牛惊得差点掉下巴,连连啧,啧,啧了半天硬是啧不出一句话来。
估计在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没整出一句恰当的词来,就只能光剩下啧了。
回到所里,我第一时间从案件资料里查到程伟歌的保姆电话,案件资料记载,当时就是这位保姆报的案。
打过去电话通了好长时间才被接通,一听是派出所的,明显感到保姆很紧张。
“警官,电脑我已经让孙女还回去了,我当初以为电脑没人用了我才拿的,我是跟太太说过的,我们经常从太太家拿一些他们不要的东西。”
“吴姐你别紧张,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一些你报警当时的情况?”我在电话里尽量放缓声音,以降低吴姐的紧张。
保姆一听是问这个,像是松了一口气,“嗯,是的,我每天早上先在太太这边做完事情,十点会准时去少爷那边打扫卫生,少爷不爱在家里吃饭,他的书又不让人碰,那边也没什么弄的。”
他的书不让人碰?我想到昨天书架里的书浅薄的一层灰。
“吴姐你报警时,看到了什么?”我打断道。
“当时小伟就躺在床上,平时我每天过去,小伟早就不在家上班去了,那天那个点了小伟还躺在床上,我觉得不对劲,过去看看他,一摸他手,冰凉的,差点吓跌倒,我慌慌张张地赶紧给太太打电话,太太说她马上过来,让我赶紧报警。”
“当时家里有没有什么异样?或者跟平时有不同的地方。”我又问道。
“不同的地方?”吴姐好像在回忆,“家里好像都挺正常的,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小伟那个点还躺在床上这点不同。”
看来吴姐这里也没有什么可观线索。
吴姐也是一口一个小伟,看来她们一家人跟程伟歌关系处的不错。
“吴姐,你一直喊程伟歌小伟?”我突然问道。
“嗯,是的,我在太太家做有二十多年了,小伟还在上中学我就来了,这么些年一直这么喊习惯了,小伟也对我们挺好的,一直喊我吴姨。”
对我们挺好的,我们,我想起别墅里那个女孩,“吴姐,程伟歌对你孙女也很好吗?”
电话那端的吴姐没想到我会问到她孙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小伟对淇淇是挺好的。”
原来别墅里那个女孩叫淇淇。
我听着吴姐继续往下面说道,“小伟一直把淇淇当侄女看待,淇淇喊他小伟哥,他非让淇淇喊他叔叔。”
吴姐声音里透着失望,同样失望的还有我,看来程伟歌对那个淇淇没有什么特别对待,女孩脸红,估计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本来滋生出来的一点希望又回到原点,难道程伟歌真的没有女人?不喜欢女人?
打完电话,我把程伟歌的日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上面都记的关于脑电波的一些技术术语,可能是程伟歌工作时突然有了灵感,喜欢及时记录的一个习惯,没有太多价值。
我丢开日记本开始把自己埋头在程伟歌写的这几本书里,快下班时,我给我爸打电话,“喂!爸,”
“未来啊。”我爸很快接通。
“您迟点过来接我,我可能要加会儿班。”
“我已经到了你们所了,没事,我就在这等你,你加你的班。”
我把还没有看完的几本书带着,想着在这看也是看,回家看也是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