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们会很快见面的。”跛脚男看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笑道,“是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欧阳老师看看我,又看看跛脚男笑道,“看来,你们在小木屋相处甚欢。”
我和跛脚男都笑了。
“张教授也是江大的老师?”我问道。
跛脚男摇摇头,“不是,我和欧阳老师在颐养天年认识的。”
欧阳老师接过话头说道,“张教授是基因领域里的专家,在国内外期刊上发表了很多学术论文,声名显赫。”
我点点头,脑子回想到张教授的确在木屋跟我提过基因实验,没想到他是这个领域权威人士。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上次不是说,他被“住”在了小木屋。
跛脚男好像看出我心中所想,“我说过我是住在那里,不是关,当然行动是自由的,只不过……”
只不过不能说出颐养天年的秘密。
我把眼睛转而看向欧阳老师。
跛脚男说他和欧阳老师是在颐养天年里认识的,那么欧阳老师也是在为颐养天年工作吗?
如果是,那么他对颐养天年肯定会有所了解,至少那栋大楼里是做什么的,他也应该清楚。
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告诉我。
和智者谈话真的很舒服。
欧阳老师说道,“我在颐养天年做过一段时间的科研,主要是研究脑电波对老年痴呆患者影响。”
难怪欧阳老师会对程伟歌的研究感兴趣。
“颐养天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我问道。
欧阳老师看了看跛脚男,“是一个免费提供科研场地和科研经费给科学家做科研的地方。要知道,这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有致命诱惑。”
有着致命诱惑,可欧阳老师语气里并没有透露出兴奋。
我没有说话,静等着欧阳老师继续往下面说。
欧阳老师继续说道,“但科研结果归他们所有。”
“归他们所有?”我惊道,“科研结果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不是很重要?”
毕竟一些科学家,终其一生研究,不一定都会有成果。
跛脚男摇摇头,“对于一些只励志于探索科学真相的科学家,他会更享受科研的过程。
至于结果会带来多大的名利,往往不是他们关注的,更不屑于关注。”
跛脚男像是在说他自己,这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
但并不是每一个科学家都具有这样的气质,我相信在那个颐养天年里肯定有这样的所在。
果然,欧阳老师沉默了一会,有点自责地说道,“但不是所有科学家都是为人类往更好方面发展而做科研。而所有科研结果也不都是利于人类进化和人类文明。科学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言下之意,有些人正在做着一些于人类背道而驰的事情。
上次跛脚男就提到,会发荧光的狗,不能被影像扑捉,或许就是为了躲避摄像头而科研的高科技犯罪。
颐养天年好像越来越接近我设想的真相,可是这种真相的渐露水面,却没有让我有一点愉悦。
“颐养天年里是不是已经出现了你们担心的情况。”我直言道。
欧阳老师顿了顿,最后说道,“那一把火或许会减少一些对人类的伤害。”
“欧阳老师,火真的是……?”
我把突然提高的声呗硬是压了下去,心中的确吃了一惊。
想起上次在市局,小枚的电脑里阅读欧阳老师案件卷宗,当时的确是一把火把颐养天年二楼一层烧个尽光。
可是从大牛黑进的颐养天年外部监控来看,大楼的外层面完好无损,不知道里面已经烧成什么样?
欧阳老师正是被怀疑是那场火的纵火嫌犯,被带到市局调查。
但那火到底是人为的,还是过失的,卷宗里没有记录。
处警当事人小枚不愿意透露太多细节,但是从她的只言片语还是看出。
当初局里对这场纵火案是有不同处理结果的。
柯组坚持缉拿欧阳老师,移交法院。
冯局主张万事是讲究证据的,尤其警察办案,没有证据指向欧阳老师有犯罪行为,应当即释放。
可是所有经案人员,包括柯组和冯局都清楚知道这场火就是欧阳老师所为。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的一场高智商犯罪。
按小枚的描述,冯局的理由像欧阳老师这样级别的科学家,又对人类怀敬畏崇明之心。
其实局里涉及到这纵案件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冯局和欧阳老师的观点一样。
如果不是为了把人类引向正确路向的所有科研,都不被称之科学,都应该被摒弃。
冯局当时就拍板对欧阳老师的处理意见,释放。
据说,当时,为争论欧阳老师的处理结果,冯局和柯组合作这么些年搭档第一次发生了争执。
市局的人也从未见过,局里两大重要级领导会为这个欧阳老师发生分歧,甚至不惜闹红了脸。
我看着欧阳老师,这一刻,不管是当时的冯局,还是现在的我,都心知肚明,那场火过应该就是欧阳老师放的。
我看着他,尽管明知道他是纵火凶犯,但这一刻,我却无比地尊敬他,不是谁都有勇气把自己的成果毁之一炬的。
只是我不能确定我会不会像冯局那样处理,我现在还不能给出我的答案。
每个人的尺度不一样,但毕竟欧阳老师的确是犯法。
欧阳老师不再说话,思绪好像又回到那把火中。
我转而看向跛脚男,“您的脚其实是在那场大火中受伤的。”
跛脚男笑道,“你的确很聪敏,和你聊天会很愉快,但是如果是犯罪也很难逃脱你的眼睛。”
说完跛脚男眼睛深深地盯着我看,好像想在我的眼神中挖出我对那场火怎么看。
或是,我知道那场火的凶犯,接下来我会怎么办。
我很坦诚地看回他,问道“真的只有火,才能彻底毁掉你们研发的成果吗?”
我的坦诚似乎令跛脚男很满意,他的嘴角牵起笑容,好像我正如他预测的不会令他失望一样摇摇头,“不确定,但相比较,删除数据,格式化电脑,没有比一场火更能彻底地消除,但是……”
“但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掌握了多少,既然我们有了想毁掉的打算,他们肯定也提前做好了了预防。
不过最后的研究成果他们肯定是没有掌握到,不然他们不会对于那场火那么耿耿于怀。
另一方面,即使最后会掌握这个结果,也是需要一个时间,毕竟科学是权威的,这需要一个过程。而这个时间就对我们很重要了。”
“你们的研究结果是什么?”我好奇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或是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以至于让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付之一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