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组长见我很失望,解释道,“程伟歌的母亲被这件事打击很大,人已经瘦的脱了型,我们实在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再说,局里已经决定结案了。”
“柯组长,程伟歌的物证一同被他母亲取走了吗?”我打断道。
“那倒没有,”柯组长说道。
“能让我带回所里看看吗,我想对程伟歌的过往了解了解。”我说道。
柯组长看了看我,表情里充满了疑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局里已经同意结案,再说人都死了,你还能对他过往怎么了解。”
“人虽然死了,但他的意识还在。”我说道。
柯组长奇怪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我好像在王涵森和程伟歌都有的那本《简史》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能明显看出柯组长和所长态度一样,很不愿意我拿走证物。
柯组长端起水杯并没有送到嘴边,拿眼看了我下,“你就是城南派出所未来。”
我点点头,柯组很认真地打量我下,“你等下,我打个电话。”
电话中柯组表情严肃,连连点头称是。
挂了电话,柯组帮我给物证科打了电话,然后对我交代道,“好了,你可以去取了,别忘了,用完了送回来,家属肯定会来取。”
我点点头,“谢了柯组。”说完直接去了物证科。
很快拿到程伟歌的物证袋,当初出警时取的物证并不多,就程伟歌的手机,还有在程伟歌家发现的一些药物。
我拿着物证刚从物证科出来,迎面差点撞到冯局。
“冯局您怎么在这?”我跟冯局打招呼。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冯局说道,“柯组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取程伟歌物证。”
冯局看着轮椅上的我,像是想知道我腿伤现在怎么样了。
完了,冯局不会是也要阻止我继续调查这个案子吧,我在心里想。
没想到冯局笑道,“放心大胆地查吧,有什么需要专案组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他们协助你,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个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冯局。
冯局说道,“未来已来,大数据、智能时代到来,各方面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这也给我们警察破案带来更大的难度,不能说案件不属于他杀,我们就没有必要搞清楚。
我们正是需要有你这个样对案件孜孜不倦,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的精神,这样才能跟得上时代发展的步伐,而不会被这个时代抛弃。”
冯局讲的陈词激昂,也感染了我,我肯定地点点头。
“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腿伤能开车了?”冯局问我,见我点头冯局说道,“那我送你去车库取车。”
我回头看一眼冯局停在物证楼下的车。
冯局笑道,“没事,一会儿我再回来取。”
我推着轮椅跟在冯局后面顺着市局里物证大楼通往办公大楼的林荫道上。
正值中午,六月份江城正值仲夏,阳光明晃晃地穿过梧桐枝丫照到地上,地面上斑驳点点。
冯局侧过身,等了等我,“需要我帮忙吗?”
我赶忙跟上去,跟他并排,“不用,它是全智能的,这种平直路面上,它完全不需要人工辅助。
冯局看了看的轮椅,和我一排,“你们都知道我干警察干了三十几年,但是很少人知道,我并不是警院专业出生,我是当兵转业到地方当的警察。”
我看了冯局一眼,原来冯局也当过兵。
“当兵的苦啊,一年到头只有几十天探亲假,长年着不到家,家属更苦,”说道这冯局拿眼看了我一眼。
见我对他的这个话题没什么反应,冯局愣了愣,我心里想笑,老头子又在这助攻呢,看来大妈把我和王涵森的现状跟他说了。
大妈不知道具体情况,冯局自然就不知道了。
又不便把他和王涵森的关系跟我道明,有点干着急,老头子果真是干警察几十年,随后索性就把话题转到工作上。
把我送到大楼地下车库,冯局慈祥看着我,“上去吧,”然后把我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
看着冯局离开的背影,我想到王涵森已经好几天没再给我微信和电话。
从市局回来,我又开车绕道去了趟伟歌生物科技,把程伟歌办公室电脑主机也一同带回所里。
桌上堆着程伟歌的笔记本,日记本,书,手机,还有地上的主机,我准备从这些拼接程伟歌的意识。
各项研究发现,人不一定有灵魂,但一定有意识,平时电脑里,手机里留下的大量行为数据,不知不觉中我们每个人都会留下意识。
如果将来把我们每个人留下来的意识,再嫁接到克隆人身上,就有可能会生成另一个我们自己,一个永生不死的怪物。
程伟歌很少发朋友圈,但是他的微博里却完整留存着的他的轨迹,微博是从他上高中时开始。
程伟歌的微博大多数讲的是他的兴趣爱好以及博士毕业后工作,很少讲到生活。
唯一两条生活动态,一条是他高中时候的女友照片,照片上女孩很清纯。
另一条是他父亲对他的高考成绩优异给予的奖励。
之后再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生活动态,更别说女人。
这样一个成绩优异家境优良的人居然身边一直没有女人。
我看着面前程伟歌的电脑,日记本,手机,以及那几本他著的书陷入沉思。
直到大牛出警回来,“想什么呢,想得发呆,到点了还不下班。”
“到点了吗?”我问道。
“你说呢,未来我怎么发现你这次回来跟以往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我笑着问道。
“你这是刚把二等功勋章拿走,又准备把年底优秀警员奖拿走的节奏啊。”
原来是说这个,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跟他贫两句的,但这次我却没说话。
我想到那次在成都医院醒来时,我妈告诉我,雷所在生命最后,说他不能再为所里工作了,让未来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他未完成的工作完成了。
我知道他是指帮辉叔找儿子大海的事,但是从那一刻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所长虽然走了,我一定会带着他的遗志把工作做好,把所长未完成的心愿我都替他完成了。
我收拾好东西下班,来到楼下,老远就看见我爸的车,老爷子肯定一早就来了,怕打扰我,一直在下面等,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上车坐定后,我高兴地说,“爸,我自己能开车了,明天起,我自己开车上下班。”
“真的?”老爷子听到了我脚伤可以开车了也很高兴,但随后担心道,“别没好清,可不能乱来。”
“没事,我心中有数。”
“那行,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复查清楚才放心。”
车子慢慢在道路上滑行,两旁的巨大梧桐枝干在车窗外晃过,老爷子突然叹道,“你这要是真能自己开了,我就没事干啰,这些天给你开车,我都开习惯了。”
看我爸有点失落,我解释道,“爸,我自己开车来的话,要是中途出去办个什么事也方便。”
我爸随后又高兴起来,“那倒是。”
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恢复的挺好的,少量地开车走路没有问题,适当地运动也有利于肌肉恢复。”
我爸妈一听,也只好同意我自己开车上下班了。
从医院里检查完回到所里,大牛指指我桌上的排班表格,所长让你把下个月的班表排下,他下午就要。
我点点头开始埋头排班表,虽然以前这个工作都是雷所自己做,但是新所长既然交代下来了,那我赶紧完成。
完成了所长要的排班表后,我又开始对着程伟歌的一堆遗物试图能找回他的一点意识,一点对他死亡之谜有帮助的意识。
利用所里科侦技术,我把程伟歌的通信记录包括微信记录都恢复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今天不用我爸来接我,我就在办公室里和小李他们一直加班到九点。
下班时小李先帮我去车库把车开出来,我坐在轮椅上从大厅出来,准备在所门口等他。
这时从所门口黑暗里一个身影,朝我走过来,身影走近,一看是王涵森,“你怎么回来?”我惊道。
王涵森没有说话,这时小李把车开到所门口,朝我招手,我冲他喊到,“小李谢谢你,先放那吧。”
小李下车朝我们这边看看,王涵森走到我身后双手用力地握住轮椅把手,但并着急推我去车那边。
王涵森在我身后问道,“他就是吕强?”
小李看了一会儿默默离开了。
可能小李和小吕发音接近,他把小李当成吕强了,他还记着吕强的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