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个时候了,冯局怎么还一点都不懂得避嫌。
我无所谓,可是冯局现在躺在里面,我想到那天大妈电话里说的。
冯局一辈子兢兢业业,到老了却……
如果是私事呢,冯局可能顾及到方方面面。知道王涵森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这时候联系大妈又怕给她带来麻烦。
所以觉得我可能是最好的人选,想到这,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不停流下来,冯局辛劳了一辈子,这会儿住进医院里了,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市局的同志见我不说话就哭了,不知道我怎么了。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我们急忙围过去,医生显得精疲力尽,笑了下,“还不错,人我们抢救过来了,但是病情不容乐观,需要尽快手术。”
我松了口气,跟医生道谢,医生说道,“不用谢我们,要谢,谢老爷子吧,老人家太坚强了,对生命的不放弃。”医生竖起大拇指,转身走了。
护士正把冯局推出来,我们忙围过去,护士说道,“一个人跟过来就可以,其他人就在这等着吧。”
我看着秦主任,秦主任点点头,我跟着护士一同推着冯局往重症监护室走。
我看着冯局,冯局紧闭着双眼,病床上的冯局比我前几天见到时瘦了,更加憔悴。
没有了以往的指挥作战时的锐气,更像一个需要人照顾的老头子。
很快来到重症监护室,我也被挡在门外,只能从通过封闭的玻璃朝里面看。
护士在里面把所有仪器接上后,出来把门关上,然后对我说道,“病人一时醒不过来,刚才医生说了,病人需要尽快手术,你是病人家属吧,我建议你赶紧去找医生商量,看怎么办。”
病人需要尽快动手术,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我赶忙拿出手机,本能地就拨打王涵森的电话,可是电话依然是小赵接的。
小赵可能也感知我情绪不好,连追着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团长人现在在哪?”
那边的小赵在犹豫,最终说道,“在国外。”
“国外?”我惊道。
那边的小赵还没容我问话,忙说道,“其他的请允许我不方便透露。”
在国外?哪个国家?在干什么?
我回头看着病床上禁闭着双眼的冯局,最终还是把电话挂了。
在手机里找到大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听到大妈爽朗的声音,“未来啊,有什么事吗?”
“大妈,冯局他不是很好,”我听到电话大妈刚才爽朗的声音变得紧张,“他怎么了?”
我知道这事现在也瞒不过去,只好如实说道,“冯局刚从抢救室出来,现在在重症监护室,王涵森的电话我怎么也打不通。”
我说着说着我就哭了,不管出警遇到多么大的事,我都没像这次这样无助过。
我听到那边,大妈隔了好长时间,“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
大妈是在巧姐搀扶下急急忙忙来到重症室,我从未见大妈这样慌乱过。
走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老冯怎么样了,”我回头看着刚才玻璃窗口,示意大妈看。
大妈连忙走过去,眼泪不自主就流了下来。
我也走过去,陪着她一同站着,哽咽着说道,“医生说冯局要尽快动手术,需要家属在场,我打了王涵森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想这一刻,能让涵森见见冯局。”
大妈听我说到这,转过头看着我,我迎着她的目光点点头。
大妈一把把我搂过去,“好孩子。”
这时秦主任出现在我们面前,看着我又看看大妈,对着大妈点头示意下,低声说道,“未来,医生召集家属商量手术事宜。冯局没有什么亲人,唯一的妹妹在深圳一时赶不过来,你看,你是不是去跟医生谈一下。”
我点头,“我马上就去,”然后看着大妈,大妈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我们随着秦主任一同来到刚才给冯局做手术医生办公室。医生见一下来了好几个人,问道,“谁是家属,”我没有说话,看着大妈。
大妈点点头,“你的决定就是我和涵森的决定。”
我对医生说道,“我是。”
“你是他女儿?”医生问道。
“不是。”
“不是?”医生从手上病例材料中抬起头看着我,疑惑问道,“不是直系亲属签不了字,病人现在急需手术。”
陪我们一同进来的秦主任刚要解释。
大妈站了出来,“我是他儿子的母亲。”秦主任吃惊地看着大妈。
大妈不管任何人现在会有什么反应,看着医生说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医生点点头,“可以开始了,病人的心脏问题十分严重,目前虽然还有生命体征,可以说是病人顽强意志力在硬撑着,基于这种情况,建议病人尽快手术。”
我们都认真听着,大妈点头表示同意立刻进行手术。
“可是,”医生面露难色。
大妈急切问道,“怎么了?”
“目前江城的医疗水平还不足以做这样一场如此高难度胸腔外科手术。”医生解释道。
大妈的眉毛拧在一起,我们顿时紧张起来。
医生看着我们,“离江城300公里的上海医院他们的医技水平完全可以做这台手术。”
我们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可是我不建议转院,我刚才说了,病人目前的情况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300公里虽几个小时车程,但毕竟是几个小时,加上路途颠沛,可以说病人很有可能支撑不到上海。”
“那怎么办?”大妈眼前一黑仿佛站不稳,一只手拼命按在医生面前的桌子上,才得以支撑快要倒下去的身体。
我看到按在桌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妈勉强抬起头眼神从没有过的无助祈求地看着医生。
我们都紧张地看着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