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呜!!!”
“求求你快醒来,安羽好想你~~”
在我的听觉恢复之后,我立马就听见曾安羽伤心的哭泣声,同时不断的呼唤我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我难道没有死吗?
我回想起我失去意识之前,恍惚之间仿佛见到了曾安羽,不会当时我看见的就是真人不是幻觉?
疑惑在我心头徘徊,我不明所以。
但我还是有些不相信我获救了,我怎么可能又这么好的运气,第一次在中央大街昏迷,有范楚楚相救,这一次又不知被谁救下的。
从隔壁床传来的声音中,我得知现在我在医院,似乎我真的获救了。
一瞬间,我感到无比的庆幸,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美妙无比。
“小小年纪有什么想不开的,怎么会有自杀的想法呢?”
“现在这个社会年轻人压力大,面对生活有些绝望也是正常。”
“我听他侄女说,这人好像是因为被女人甩了才轻生的。”
在我高兴之余,曾安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病房里没有了她的抽泣声,而我隔壁这时有三两人在切切私语,他们似乎在讨论我,同时给我冠上了自杀的名头。
好像还是曾安羽给他们说的。
许久,我眼前的光亮逐渐清晰,突如其来的刺目让我微微眯眼,不过就算是小小的一条缝,也足够我看清楚病房的环境。
我所在的是一间双人病房,位置临近窗户。
我隔壁病床上躺着一个老头,他身边围绕着三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刚才讨论我的声音就是来自于她们。
这几个喜欢嚼人舌根的妇女在议论完我后,又对老头罗里吧嗦的指责。
原来老头这老头是因为眼花吃错药,但因为他本身就在家里,立刻就被家人发现,及时送来医院洗胃。
想来,我应该也是被人送来洗胃的。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现在除了胃里有些不舒服,脑袋也是昏呼呼的,其他一切如常,于是我就想着要不要趁曾安羽没在悄悄溜走,但我又不放心她。
在我犹豫之间,病房门被打开,我的余光缓缓瞟去,只见庄小意牵着曾安羽就进了病房,我连忙闭上眼装作没醒的样子。
庄小意手里拿着一叠发票,应该是去交钱了。
“唉,你们家交了多少钱?”
两母女进门后,我隔壁的大妈就问道,她们或许是担心自己被医院坑了,于是就和庄小意来对比。
“2000块!”庄小意叹了口气,小声的回答,我想这一下花费了她大半月的工资,她应该是有些心疼吧。
“呜,你们家是不是被骗了,我爸才花了800多。”
这些大妈和庄小意闲聊着,从她们口中我得知了我被救的经过。
原来是庄小意给曾安羽说要送她去读书,于是曾安羽就用安心上学作为条件,让庄小意送她来公寓看看,而庄小意以为我已经离开了,于是就点头答应。
庄小意来我家后先是敲门,听见没人应答就准备带着曾安羽离开。
在下楼的时候,曾安羽突然要求庄小意抱她从猫眼看向屋内。
也在此刻,曾安羽发现了公寓里一片红色,心里担心之下就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了庄小意,而庄小意打我电话没人接听后,她也慌了,因为联系不上房东,于是就从门上的广告随便找了一家开锁公司,强行开门。
当门被打开后,她们就发现了我的情况,于是正好就救了我。
我听完她们聊完救我的经过后,我极为欣慰,主要来源于丫头还挂念着我。
同时庆幸我和丫头的感情深厚,不然她也不会再来公寓,也就发现不了我的情况,那么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
我此刻习惯性的想摸一摸曾安羽头顶,但当我微微动作时,我才想起,我现在不能醒来,我要装睡,趁她们不注意,再悄悄离开。
“古道,你醒了吗?”
曾安羽似乎发现了我的小动作,于是连忙趴在我的床头,惊喜的开口问道。
我没有应答,只听见曾安羽继续道:“古道,赖爹,你睁开眼看看安羽好不好,你看安羽这十多天有没有长胖?”
我不敢有任何动静,曾安羽这个小聪明一定是看出了端倪,于是用拙劣的谎言企图骗我不再假装。
这时,有医生到来,他告诉我隔壁床的老头以及她的家属,他们可以出院了。
同时又让庄小意跟他去办公室,说一说我的情况。
当病房没人后,曾安羽又开始述说她的心思。
“赖爹,不知道为什么,安羽......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些外国小孩欺负我,你都帮我揍他们,我爸从来不管我,只有你才帮我。”
“我爸......死的时候,我好伤心啊,但是你承诺过要照顾我,我当时真的很安心。”
曾安羽奶声奶气的说着,语气中有些磕磕绊绊,但语言却是极为懂事,像个小大人一样。
“但是在飞机上,你说......你说要送我回我妈这里,我好害怕啊,我又不认识她,我不想要我妈。”
“于是我就讨好你,你让我学习我就学习,你让我跑步我就跑步,你不让我吃的我都不吃。”
“可是......可是安羽都这么做了,你为什么还要送我走,是不是安羽哪里做的不够好,惹你讨厌了。”
曾安羽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哭出声来。
顿时,我感受到了滔天的委屈,我不敢睁眼,只能在脑海中想象着此刻曾安羽哭泣的画面。
她趴在我的枕边,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我,眼角哗哗的流出眼泪。
撅着可爱的小嘴,泪水从脸蛋划过,经过嘴边,然后滴落在床单上,画出一团不怎么优美的图案。
“赖爹,安羽求求你快醒来吧,安羽以后都不让你讨厌了,你知道吗,我要上学去了,安羽一定会好好学习,做一个好孩子!”
曾安羽的话让我感觉到钻心的疼痛,我舍不得她的心思越来越重,甚至想立刻起身把她拥在怀里,然后把她从庄小意身边重新夺回。
“你知道安羽这些天怎么过的吗?每天安羽都会被那个男的骂野丫头,我妈又不敢帮我,安羽每天都过的不安心,总感觉会被那个男的从楼上丢下去。”
“于是我就想你了,有你在安羽才不会被人欺负,才能吃好吃的,看熊大,听故事。”
我知道曾安羽一直都担心我不要她,我也猜测过原因,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安全感”而已。
也是,曾雄的放养式教育,导致曾安羽在不同语言的情况下没有玩伴。
同时因为长得小只,经常被同龄小孩欺负,于是她就有些胆小。
而她也因为被人欺负,本能的让自己成长甚至成熟,努力融入国外的生活环境。
其实她的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我的出现满足了她的渴望,同时让她享受到了儿时的无忧无虑,于是她爱上了这种感觉,也知道只有我才能给予她一份责任,一份从小缺失的心安。
我不知道曾安羽是不是因为发现我清醒的端倪,才说这些话。
但我还是选择相信,毕竟小孩子哪里有这么对心思呢?这一切,肯定是发自内心的情感陈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