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一家人吃的很尽心,三人都喝了些酒,喝的不多,就图个团圆高兴。
江宁做了回很好的倾听者和捧哏,问这问那,就是为了让两口子多说说话,一年中他回来的次数不多,放下手机,陪着,就是给他们最好的新年礼物。
一开始两口子还担心儿子大了,可能不爱听他们生活上的家常小事,也没想着多说,可见儿子对这些琐事很感兴趣,还不停地追问,一点也不厌烦,顿时谈兴大起,脸上高兴地乐开了花。
吃完饭,江宁跟着一起收拾碗筷,下午随着父母走亲访友,拜访长辈,江宁少不得要应付哪些长辈的各种亲切盘问。
傍晚空闲的时候,江宁放松心情,漫无目的地在小河边走着,内心一片宁静。
这个古村落,依着青山,绕着绿水,在温和的阳光下,被覆盖在重重的山林之间,像一个性子恬静的小姑娘。
不知不觉,江宁来到附近的一家高端民宿内,在临江石凳上坐下,看着江水失神。
山村的傍晚,闲适安静,生活亦风轻云淡,独有一种“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的意境。
村里海拔较高,气温比县城低不少,此时阳光隐去,朔风吹起,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江宁见景色宜人,挑好角度拍了不少照片,给叶倾城发了过去。
不一会叶倾城回复了。
清晨:刚拍的?下雪了吗?
白衬衣:嗯,山村气温低,明天再给你拍雪景
清晨:我很想看...
白衬衣:明天给你多拍一些
之后叶倾城就没回了。
晚饭后,江宁想着明天要早起给叶倾城拍最原始的雪景,于是很早睡了。
大年初二早上7点多,江宁自己煮了点早饭就出门了。
下了一晚上的大雪,外面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江宁准备去那家高端名宿,现在是春节,民宿内没什么客人,正是拍雪景的好地方。
到了民宿内,江宁发现江奶奶已经起来了,正围着火炉,在屋檐下看雪景。
江奶奶是民宿管理员,老伴死了,两个女儿嫁到外地,就在这个融合民间艺术观与民宿与一体的风景区内找了份闲差。江宁经常来这里看望江奶奶,对这里很熟,跟民宿老板也认识。
江奶奶见江宁过来了,笑着打招呼。
江宁说道:“奶奶,现在人少,雪景还没被破坏,我先抓紧拍些照片,一会陪你聊天。”说完,到处取景拍照去了。
约莫半小时后,江宁坐到江奶奶身边,迎着清晨的阳光,低头烤火聊天。
正聊着,一股清淡的香奈儿可可小姐款的香水味飘来,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映入江宁眼帘是一双黑色的女式高跟靴,顺着视线往上看,简约时尚的紧身牛仔裤裹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抬起头,看到一名妙龄女子俏生生地站雪地上,乌黑飘逸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因为寒冷,身子缩在黑色羽绒服里,眉目如画、清恬可人。
她嘴角含着丝丝笑意,望着愣神的江宁,清脆的说道:“我来啦。”
江宁从从愣神中醒来,心中带着欣喜,柔声道:“你怎么找到这的?”
随后起身,来到她身边,见她绝美的脸庞冻得白里透红,江宁一阵心疼,情不自禁的拉着她冰凉柔嫩的小手,到火炉边取暖。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顺从地让他牵过手...
江奶奶在一旁全看在眼里,微笑着不说话。
似是想起了什么,江宁带着责怪的语气,眼神里却是透着浓浓的关心味道,问道:“大雪天的,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她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关切,笑意盈盈:“你说这里能让人忘记烦恼,所以我就顺着定位来啦,正好来看雪。”
说着,她不禁缩了缩身子,轻笑道:“就是没想到这么冷。”
这时江奶奶插嘴说道:“小江啊,这位俊姑娘是昨晚半夜到的,我印象很深,是我接待的。”
江宁叹了口气,又心疼又无奈地说道:“你真是胡闹,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会。”说完,松开牵着的手,站起身就往民宿内的厨房跑去。
“你去干嘛?”她见他走的匆忙,也站起身,有些焦急地喊道。
江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她灿烂一笑:“给你做早饭,暖身子。”
这转头一笑,似白雪般纯净,如阳光般温暖,深深地映在叶倾城的心里。
江奶奶在旁边热情地招呼叶倾城坐下,笑道:“姑娘模样真俊哩,老婆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姑娘,真便宜那淘气小子了。”
叶倾城低下头,看不清表情,没接话题,问道:“他小时候很淘气吗?”
“姑娘你可不知道,别看他现在老实,小气候可皮了,他回家老挨揍,一看要被揍,转头就往我这边跑,让老婆子护着。”
江奶奶呵呵笑着,回忆着:“不过皮归淘气,他本质很好。老婆子儿女不在身边,难免会觉得孤单,那小子一遇到周末、放假就经常来陪着说说话,帮着烧火、劈柴,干些家务活,还时不时偷些地瓜、玉米过来,说偷来的好吃。”
叶倾城在一旁仔细地听着,时不时嘴畔勾勒出一抹微笑。
江奶奶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婆子心里知道,那些都是他自家拿来的,也不拆穿他。其实小男孩只要本质不坏,皮点也挺好。这日子不经过啊,一眨眼臭小子长大了,见得就少了。”
叶倾城轻声回到:“奶奶,他现在也很皮,还很坏。”
江奶奶听了,开心地笑着,也不说话。
没多久,江宁用一个托盘端着一碗青菜鸡蛋面过来了,食材都是当地自产的。
叶倾城接了过去,到一旁的桌子上吃着。
江宁就在一旁用手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叶倾城微蹩柳眉,有点羞恼:“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江宁笑着挪了挪身子,坐得离她又近了点,继续盯着她看:“你都跑到这里了,这么好风景,我不看干嘛。”
叶倾城拿他没办法,就不理他了,只低头,顾自己吃面。
吃完后,叶倾城看着江宁,笑问道:“在村里就没你在乎的人了吗?穿成这样?”
江宁看了看自己,一身睡衣睡裤,光脚穿着棉拖鞋,睡醒后的的头发也没梳理,他浑不在意地说道:“我在乎的人,他们一定是关心我内心过的开不开心,而不是关心我表面的光鲜亮丽。”
“说的挺有道理,你高兴就好。”
“我们去堆雪人玩吧。”江宁提议道。
“好,我们堆两个大雪人。”
两人站起身,打算往广场上走去,发现江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两人共同协作,一大一小堆了两个雪人,然后又开始在雪地里打雪仗。
叶倾城玩的很开心,她把江宁砸了很多下,还偷偷地往他领子里塞了个雪球,一副骄傲得胜的表情。
江宁龇牙咧嘴地从领子里掏出雪球,柔声问道:“好玩吗?”
叶倾城毫不犹豫地说道:“很久很久没这么开心地玩了。你怎么都不还手啊。”
江宁笑道:“我可舍不得,走吧,去看看雪人。”
来到雪人前,江宁提议要不要给它们各自取个名字。
叶倾城想了想,指着大的那个雪人说:“这个就叫爱情”,又指着小的那个,“这个叫理想”。
江宁问道:“为什么不是大的那个叫理想?”
“因为对我来说,爱情比理想大。”
“可是雪人会消融的,太阳一出来,它就没了。”
叶倾城听完后,瞧着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头轻轻对上江宁明亮的双眸,认真地说道:“我就是在等一个如太阳般的男子,他的心怀炽热,把我融化进去。”
江宁跟她对视了会,转过头看向那个叫“爱情”的雪人,轻声自问:“如太阳般的男子是什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