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他推拉窗户的声音让她从白日梦中醒来。最近这种照顾人的戏码越来越多了哈，她心想，你真对环境的温度湿度这么敏感吗？有一次，她因为感冒穿着厚毛衣外套，他没坐下多久就起身去把空调温度调低，而且语气还有点不由分说的意思。

　　“是我想多了吧。我就是流浪狗一条，你这点阳光，还照不进我的世界。”大半年以来，咨询中的我明确感觉到仿佛有两条时间线。一条明线，越来越懒得应付他的问题；一条暗线，内心无法诉说的声音。

　　是的，房间里有头大象。

　　所以结束以后在床上就地躺个三天三夜，也是家常便饭。

　　卡住了。

　　“那天我走的时候，雨不大，但是我走进雨中，却把我从头到脚都淋湿了。如果有人看到我那时的背影，应该觉得我很像一条狗。一年多了，我的痛苦丝毫没有减轻。现在的我，已经习惯每天预留那么六七八个小时，专心地沮丧。

　　可我还是来了。赴你一面之约。”

　　想见你。

　　见你。

　　就是我来的唯一目的。

　　“最近怎么样？”

　　“还……好。没有比日常抑郁更加抑郁。”

　　他戴着婚戒。她用余光就看得一清二楚。婚戒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戴给别人看的。她平时只会在去有陌生人的地方戴。真正的戒指不是戴在手上，而是戴在心里。所以你就是戴给我看的。她突然觉得可笑。对于尺度的把握，我们之间不分伯仲吧。

　　“你生命中有没有哪个阶段是你想要回去的？”

　　“没有。”

　　可你埋伏了我。从那天起，诊疗室里多了一把椅子。有时候是两把。你是想提醒我这里是公共场合吗？

　　“有时候我觉得别人喜欢我是别人的事。”

　　废话。怕我纠缠你吗，不至于不至于。

　　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开口表露自己对他的情感。嗯。是你说的，那我不说好了。

　　有时候她委屈，自己表现得那么糟糕吗，要这样想我。转念又想起了他的切片学说。我们都只是那一个时间点那一个面向的自己。所以切片1009号的我和切片4588号的你碰撞会怎样？

　　他说的没错，我们都不认识真实的彼此，所以这种感情也并不能等同于普通的男女之情。可为什么一切的感觉都指向它？一只动物看起来像鹿，跑起来像鹿，叫起来也像鹿，所以它不就是鹿吗？

　　好冷……

　　不知是第几次被冻醒。空调忘记关了。也罢，就算不被冻醒也会早醒。然后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又在和他对话。没有尽头了。

　　“有时候我妻子做了医美我都会发现。”

　　嗯。虐狗是吗。想问我做了医美没可以直说。后来的谈话，他再没提起妻子。嗯，你真的很敏锐，是不是我的一切心思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不过，打扮这种事，对我来说也就是信手拈来。喂，真的只是顺路买了新衣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