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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这座叫珠门的城市 Oooc 2426 2024-11-12 11:14

  我把大哥所谓的遗书拿到了客厅,奶奶一直搀扶着我怕我又倒下了,我笑着对奶奶说:“我没事。”可是这句话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我的语气虚弱到自己都不信自己没事,奶奶依然眼泪汪汪地搀扶我,我觉得我们都对不起奶奶让她在年纪这么大的时候还不能享晚年而是在为我们这些人操心。大婶也是刚刚醒来的,妈妈强硬地喂了一些粥下去她才肯吃,她颤颤巍巍地到客厅,眼睛通红,任谁都心疼这样的大婶,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似乎在从前我从来没注意到过大婶鬓边的白头发,可如今却那么明显,脸上的泪痕还是清晰可见。我把那封信像是一种审判一样投放到电视上给大家看,方雪寒看到第二行的时候转头悄悄地抹着眼泪,也许人生的成长就是在一瞬间的,曾经大哭大闹的方雪寒有一天也顾及起了别人的情绪。奶奶挽在我手腕上的手慢慢往下垂着,她轻声问我:“孙女儿啊,你大哥真的不回来了吗?”她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些期待,更多的是一种希望,我沉重地朝她点点头才发现点头的时候眼泪随着一起飞了出去。

  奶奶怔怔地看着我,怅然若失的样子让我心疼得不行,她伸起颤抖的手在我脸上抹去了眼泪:“雨笙啊,别哭,我们以后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说着她招了招身后的方雪寒:“雪寒啊,囡囡来。”方雪寒抹了抹眼泪走上来蹲在地上看着奶奶轻声叫着:“外婆。”奶奶看着我和方雪寒眼泪从苍老的褶皱边滑下来:“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身体最重要,一定要给我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听到了吗?就当是为了我,一定要好好的。”

  奶奶重复着“为了我,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听着叫人心酸,我握着奶奶的手紧了紧,奶奶的手已经像是一片揉了几百次的纸一样褶皱了。大婶看到最后再一次晕了过去,所有人一哄而上把大婶抱回了房间里,我和奶奶还有方雪寒却一直坐在客厅里,没有动过,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我们也去了只会帮倒忙。

  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难熬的呢,到底是我们在过日子还是日子在过我们呢,我总是喜欢反反复复的思考这些问题,可是我不曾得到过答案,我穿着拖到地上的大棉袄走到了天台上,现在的天台居然也难以让我开心起来,它总是我的充电站,可如今却无效了。我站在天台上眺望着远方,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亮着,那座大桥上面居然没有一辆车没有一个人,桥面寂静地像是冰面,从前它像是一个忙碌的摆渡人,总是把上班的人群渡往桥的那头,又把归来的人们渡往桥的这头,而如今突然之间的冷清不知道这座桥是否会适应,总之我不适应。不过我看见了灯光,也许会有人辜负桥,可灯光从来不辜负人,它永远是在六点半的时候全体亮起,像是一个神秘的仪式。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幸好有你,灯光,不然我看不清那座红色塔状的屋顶。我吸了吸鼻涕发现冷风正在向我进攻,我拢了拢自己的外套,还是不想被冷风击退回屋里,我总喜欢和风较劲,像是会有一个输赢,突然笑了,是在嘲笑自己,风才不在意我呢,它只是做着自己本该做的事情,从北边吹往南边,从西边吹向东边,周而复始。风啊风,你如果听得到,那么你可以回答我,人活着,是不是也就是这样一个循环呢,我们是不是真的只能这样没有意义地活着呢,或许,是我自己没有意义罢了。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你知道我怀孕以后愤怒得像一头牛,其实你总是会愤怒得像一头牛,尽管事情如同芝麻粒般大小你也会如此,可我从未真的怪过你,因为这也是你的可爱之处,如今倒是想再次见见这样的你却不知道去哪里见了,今晚的星星比昨晚亮了许多,是不是你已经变成了一颗星星呢。人总是会变的,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你变了呢,也许是从你和白思思离婚吧,你从一头骄傲的藏獒变成了发怒的土狗,连毛发都变成干枯分叉无光泽了,像是随时都会断裂。我倒不是想怪你什么,只是想起了大婶跟我说的话,这就是命吧,大伯遇到了大婶,而你只能遇到白思思和斯应元。遇到的人多重要啊,大伯遇到了大婶就这样当了一辈子的藏獒,而你却只能堕落成土狗,现在却消失在了异国他乡。其实想这么多我只是想说,大哥我想你了,我真的很想你,我发现我从未这样想过你,我想你疯牛的模样,想你做菜的滋味,想你穿的邋邋遢遢在民政局等我去接,想你像个处男似的向我们羞涩地接受斯应元,想你宣布你要去法国时坚定又沉重的神情。如果时光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支持你,即使你会恨我。

  我习惯性得摸了一把脸,又是不知名液体布满了我的脸颊,怪不得红色塔顶在我眼前越来越模糊,原来是眼泪糊住了我的眼睛。慢慢地我蹲在了地上,像一株蘑菇一样痛哭起来。哭着哭着听到了手机提示声,我起身擦了擦眼泪从厚重的兜里拿出手机,是斯应元的短信,她说:你大哥说了,那辆车算是他的遗产,等到疫情好转我就来拿走,那是他的遗书里写的,你们家的人可别赖账。

  我回了回神再一次确认这个人是斯应元没错,才开始怒火中烧,就这样,这把火把我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不剩,我拨通了斯应元的电话等到她接通以后喊着:“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我哥和我弟这样眼瞎的人看上你这样的婊子?我真不应该侮辱那些用自己身体赚钱吃饭的女人,你就他妈连婊子都不是,你是蛆,是烂泥,是那些阴暗角落里永远见不得光的苔藓。被姜星亦甩了还在姜阳恒身上找存在感是吧,你已经逼着姜阳恒去法国,已经逼着他死了,你现在还想怎么样?你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关心,不是难过而是来找我们分车?给你都给你,姜阳恒的骨灰都给你!”我的声音大到自己都不敢相信,而对面只有淡淡地呼吸声,我又大声地吼着:“说话!”

  “不管怎么说,这是你大哥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他。”她的声音平静到可怕,大哥的死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路边的野草被一条土狗踏平罢了,我终于泄气,挂了电话重新蹲在地上像一朵蘑菇。我低下头的那一刻突然想笑,是啊,我凭什么让斯应元来关心来难过呢,她只是大哥的前女友不是吗,说到底她有一万个理由来反驳我的这些话不是吗,我在她面前又算什么东西呢。这个世界真绝望啊,我们没有办法要求任何一个人的道德标准和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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