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过年前几个星期,我们全家人都搬到了老宅子住——也就是大伯大婶大哥和爷爷奶奶住的老别墅。除了小婶和小叔会在最后除夕那天才来。长辈们都是忙忙碌碌的,妈妈和小姑忙着置办年货和新衣,小姑的审美总是很奇特喜欢貂绒,而我妈一向都是提倡环保的,以她的原话就是:“作为公众人物的家属,我一定要督促自己不可以买那些东西,哦呦,你们知道的呀,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于是她拉着小姑一起环保。而我爸、大伯、大哥和小姑父就在棋牌室里一战到天明,毕竟在春节没有一个不识相的女人会来阻止,况且大哥现在已经没有女人管了——她的女朋友回家了,他们还没有结婚当然是回家过年的,只是这几天大哥说她会来见见爷爷奶奶。
而方雪寒的生活简单多了,因为在老别墅住去酒吧就不方便了,她直接全权托付给了那个从酒吧开张到现在都还在的酒保小罗。她开始了孕妈妈的日常,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现在是准妈妈,所以会发生一些啼笑皆非的小故事。比如说今天早上八点,她说这是起床最好的时间,于是准时起床了,非拉着我一起起床,说是要跟着我练瑜伽,要不是看在她肚子里宝宝的面子上我实在想给她几个大嘴巴子。
我们练瑜伽的时候在外通宵的姜星亦回家了,自从黑历史事件之后他比以前悠闲多了,不然的话他早就去彩排各大卫视的春晚了,他用一种戏谑的表情看着我们,然后抓起茶几上的农夫山泉喝了几口,说:“方雪寒,你是老母鸡下蛋吗?这是瑜伽不是孕妇操。你能不能学着点我姐的姿态。”听到“孕妇操”三个字以后的方雪寒抓起身边的抱枕狠狠地砸向他:“闭上你的狗嘴,混不下去了想在这找存在感是吧,我只要有一天生活在这个家里你就永远别想成为这个家的主角!”可能跟喜欢演戏的人对话自己的台词也会变得戏剧化吧,可是此刻的方雪寒自己并没有认为,姜星亦捡起抱枕就回房睡觉了。
又比如现在,方雪寒这个从不喝鸡汤和红枣的人一直在舀鸡汤里的红枣吃,小姑看到以后一个白眼差点白到天上:“怎么?是给老板备孕了?你要是想生,你告诉我一声,我现在就给你炖猪蹄,我看补不死你。”
如果不是小姑一直提醒着我方雪寒是个被老板包养的女人,我真觉得方雪寒可以成为一个好妈妈,至少她现在想成为一个好妈妈。
我的日子也很简单,每天和唐佳颖聊聊最近的电视剧有多尬,有几个综艺节目的笑点真是看不懂了,约着去商场买几套新年战袍,在新春来临之际把自己打扮得像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偶尔和欧阳哲互发短信问好,他也会跟我说自己家里的趣事,我也会。我说我有些想他的时候他就会直接打电话过来。很奇怪,每逢佳节的时候人的情绪总是不好控制,总是会很明显的流露出喜悦或者悲伤。
至于我的爷爷奶奶,爷爷在近几年得了老年痴呆,但是嘴里总是反复念叨着我们几个,念的最多的就是姜风宇,大概是因为其他几个都有了自己的工作,最挂念的也就是姜风宇了,这个追风少年至今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虽然他总是认为自己可以当一个职业赛车手或者摩托车设计师,但是在他们眼里就是胡闹。爷爷的脑子一直在我们学生时代和现在跳跃,时不时问问大婶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又或者问问爸爸方雪寒这次期末考试进步了吗,今天早上问了大伯大哥的老婆漂不漂亮。
这个皱巴巴的、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老头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大概就是有这么一群小辈们吧,我想他心里仍然对我们的名字而感到沾沾自喜吧。比起爷爷,奶奶身体硬朗得多,总是跟大婶一起做饭、大扫除还有贴窗花。
这栋稍显陈旧的老别墅因为过年的热闹添上了一些新鲜的光景。
对了,忘记说了,我的小姑父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所以每年过年他们总是跟着我们这边。在这个喜庆的节日,我们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小叔和小婶是在除夕前一天到老别墅的,带了一堆燕窝红参之类的补品,说是孝敬爷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