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猜对了，我的确要去找文川，在去方雪寒的酒吧之前，他明天就要去出差了，或者说……去找前妻，算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离婚了没有，不过我知道的是，我好像并不在乎他，如果我在乎他，怎么会从来都闭口不提这件事儿呢，我捧着手中的茶杯，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他已经约了我好几次一起吃晚餐了，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推了，如果再推了这一次的，我怕他会不高兴，毕竟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反正在外人看来，我们已经是结了婚了。

　　今天因为下雨天气有些凉，昨天买的新衣服外面套了件薄风衣。我坐在房间的化妆台面前的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懒癌犯了，不想化妆了，下雨天不化妆不都正常的吗，于是我只涂上了口红背着包就打算去找文川。我想到了大学的时候，那会儿我根本不懂什么叫化妆，要不是我身边有一个启蒙师方雪寒，我可能得到大学毕业才懂化妆呢。那个时候每当方雪寒有酒吧的邀请函就来找我，来找的时候不光带着邀请函还会带着一包化妆品，然后去我们寝室给自己、给我化妆，她那专业的手法就像一个化妆师，不一会儿拿出粉扑不一会儿拿出喷雾，好一顿整。

　　我还问过她，我说：“雪寒，这化妆你是怎么学会的？”她一个白眼差点把刚怼进去的美瞳给翻出来：“你这种单纯的女孩子就是不懂，混我们这一个圈儿的，哪个不化妆啊？”我呆呆地看着她说：“可是我觉得你还是不化妆好看啊。”她居然有些害羞了，她问我：“真的？”我点点头，非常诚恳：“当然了，你本来就很好看啊，为什么还要化妆。”她笑笑说：“我当然知道我好看，这一点毋庸置疑的。”这下轮到我翻白眼了，她没有被我的白眼影响，倒是眼神里面有些黯淡下来，语气带了点悲伤：“不过，我知道，要想混夜场必须得粉饰自己，不然怎么能在聚光灯底下做一个没皮没脸的人呢。嗐，你不懂，你就做二婶的乖乖女吧。”那个时候我不懂方雪寒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现在好像懂了，对于她来说，化妆也许并不是隐瞒自己长相，而是在隐瞒自己的内心，相当于面具。

　　后来方雪寒告诉我，第一次和她那个大老板出去吃饭的时候，她没有化妆，因为她知道，一旦去了那个饭局，她对于他再也没有伪装了，她想用自己的真面目去见他。我想也是因为这样，让这两个人互相折磨互相拥有了那么多年吧。

　　回想起来，也只有去酒吧和方雪寒疯玩的时候我才会化上亮晶晶的东西在脸上，还会带一些假发片，那段时间杀马特正流行呢，那个时候我身边的人都把头发搞成了赤橙红绿青蓝紫的，只有方雪寒没有，我问她：“你这次怎么没有紧跟流行呢？”她磨着指甲说：“这不是我的风格，我喜欢按着自己的走。”倒是我，有时候跟着方雪寒去酒吧还会带一些假发片在头上，什么颜色都有，大学毕业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被我当成垃圾扔了，一个没有留，甚至带着一些嫌弃把它们丢弃。偶尔回想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我刚坐上车看到文川给我发来的餐厅地址，这地址有些眼熟，然后我想起里，这是前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和欧阳老师吃晚餐的地方。原来已经是前年的事儿了，昨天在商场遇见他就像做梦一样，我一直觉得时间过得还不算快，直到看到这么久没有见到的欧阳老师，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我回复了一句“好”就发动了汽车，准备开向那里。一路上，我回想了那个圣诞节，那个圣诞节欧阳老师送了我一瓶香水，直到现在我仍然用着，每天出门前都会喷几下，不知道昨天碰到他的时候他有没有闻出来，如果闻出来了，他会不会难过呢，我希望他不难过，我希望他永远忘了我。

　　那个圣诞节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姜星亦第一次开了演唱会，我被妈妈误会成爆料者，还有很多很多……原来这些事儿已经是几年前的事儿了。我看着窗外的光景，珠门这个城市，发展地也很快，那么快这片的地又变成了高楼大厦，慢慢地，这座城市也要变成我陌生的样子了，想到老了以后，我会不会连自己的家都不认识了呢。想到这里有些想笑，我这几天太多愁善感了。

　　我到了餐厅外面的停车场，刚想下车的时候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我不耐烦的接起来，心里想着她肯定又得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了，没想到的是妈妈说话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就像那天方雪寒和小姑吵架的时候她打来的电话一样：“雨笙，出事儿了……那个……那个什么，那个叫什么……”妈妈因为太激动而卡壳了，我也有些跟着着急了起来：“妈，你慢慢说，好好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雨笙啊，你明天得回一趟老宅子了。”妈妈把电话给了爸爸，爸爸的声音倒是挺冷静的，我问他：“发生什么事儿了？”爸爸继续说：“你……你大哥的前女友，就那个斯应元，是，也是你弟弟的前女友，今天打电话给你的大婶，说是要来拿车。哎，人啊，贪心起来，就算十头大象都抵不住的。”我拿手机的手僵硬了，如果不是这通电话，我都快忘了这件事儿了，刚开始我以为是疫情原因，后来疫情稳定了，她也没有打来电话，我以为是她忘了，我也就慢慢忘了，没想到现在又来整这么一出。然后我听到妈妈在爸爸身边大骂着：“这个斯应元，真是太过分了！你说说，要不是她，咱们星亦之前会被网暴吗，要不是她，咱们阳恒会变成这样的结局吗？”说到这里，妈妈的哭了。爸爸安慰着妈妈：“好了，现在是要解决问题。”妈妈又骂着：“这人，就应该下地狱，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坏，真是一肚子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