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今天月亮真圆啊,那么圆的月亮一定住着嫦娥和月兔吧,会有一个每天都砍树的男人吧。他一定光着膀子大汗淋漓地在嫦娥面前展示健身的魅力吧,八块腹肌像是巧克力一样诱人,合成什么体统了,玉皇大帝看到还不得大发雷霆说:“都把你贬到那儿去了你还能搞这等幺蛾子!”
嫦娥和那个男人会有一天在一起吗?嫦娥总有一天会被这个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男人迷得七荤八素吧。那猪八戒怎么办?对了,他有自己的高小姐,再说了人家虽然是个和尚但从不缺女人吧,不然猪八戒的官配怎么那么多呢。如果非要找个可怜的和尚,沙悟净才是最可怜的呢,他……对不起跑题了。
这是我在八岁的时候编给姜星亦听的,我苦笑着,为什么我会讲这么烂的三角恋故事呢。那天也是中秋,和今天的月亮一样圆,甚至比今天的还要圆,像极了小姑戴的玉佩。我和姜星亦难得有这么和平的时候,在我记忆里我们不是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说到后来姜星亦抬头问我:“那星星上又有什么呢?”我因为他的擅自打断恶狠狠地说:“星星上什么都没有,是死人变的!”他就哭了,直到妈妈听到从天台传来的哭声,然后她就骂骂咧咧地把姜星亦带走了。这样我就可以一个人独享整个阳台了。
我闭着眼睛想着这些东西,睁眼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姜风宇碰了碰杯。姜风宇眼神里面有些萧瑟,像是秋天的感觉,然后风吹过来了,我收了收外套,果然还是九月中了,是冷了些。
“姐,二姐还好吗?”姜风宇刚想干了这杯酒,我给拦了下来:“你可别喝了,我这啤酒度数可没那么低。”他冷笑了一声:“没事的,我今晚住老别墅。”我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就自己面对吧。她好不好自己问。你们不是陌生人,是姐弟。”我知道我说这种话挺不负责任的,但是作为姐姐还能说什么呢。
这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我以为是妈妈发现我们两个不见了就来天台找我们了,但我又猜错了,这大中秋的我不适合猜谜。傅修杰依靠在天台的门口手叉在胸前,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摄像机,悠然地看着我们:“你们姐弟俩真有意思,来天台买醉了。”姜星亦冲他笑了笑然后低头对我说:“我先下去了,你们聊吧。”傅修杰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你这弟弟挺识相啊,跟郑总似的。”
我给姜星亦带上来的杯子倒满了啤酒然后递给了他:“傅大律师应该没有洁癖吧。”他拿下酒说:“没那么矫情。”然后他拿着摄像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是我和姜风宇的合照,是我闭上眼睛的那个时候,我的短发在晚风中丝丝飘扬,显得我有些潇洒,我仰着头像是在感受天地精华似的冥想,然后落日余晖照在了我的棕色风衣上,落在我的眼睛上,我刚刚一定是因为刺眼才闭上的吧。姜风宇的存在让整张照片显得特别日式,他低着头手垂在两腿之间,手上还有半杯酒。我们身后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那座朱红色塔顶建筑。
我拿着摄影机看了很久然后对他说:“傅律师会拍照啊,记得传给我,真好看。”他坐在天台的石凳上,手往后支撑着,跟我在照片上的姿势一样,缓缓开口:“我以前拍过几年照片,有幸的话可以给姜雨笙小姐拍照。”我还是端详这张照片:“你在那里站多久了,一直在偷听?”他睁开眼睛眯起来看我:“我……不能听吗,你们在说我不能听的话吗?”他起身坐到刚刚姜风宇坐的地方,然后转身向外面,指着伴着余晖已经若隐若现的月亮说:“你看,这月亮,明明每个月都圆,可今天就是给人一种能够治愈内伤的感觉。”我重重地拍打了他的手:“奶奶说了,月亮是不能指的,会被割耳朵的。”他笑了,笑得跟小孩子一样:“你还有什么关于月亮的故事,我还想听。”
我深呼一口气:“月亮上住着一对狗男女,你想听吗?”他摇摇头遗憾地说:“今天大好佳节我们就不说这种故事了吧。听了不吉利。”我突然想起,嫦娥之所以在月亮上,还不是偷吃了后羿的仙丹,这样一来她不仅对不起猪八戒,最对不起的应该是后羿。我以前看到过一本书,猪八戒会和后羿在中秋节在一起支出一张小桌子,然后两人惬意地躺在各自的摇椅上上月,他们聊的话题无非就是曾经有过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到最后还真他妈变成天仙了。于是一人一牲畜抱头痛哭。
他摇了摇我的肩膀:“想什么那么出神,狗男女吗?”我说:“我们要不要去冒险?”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跟大哥当时带领着我们一样吧,他手持木质小宝剑冲锋陷阵,我们其他人像个小喽啰一样跟在身后不敢掉队。傅修杰对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能陪姜雨笙小姐冒险一定是我的荣幸。”
姜风宇在老别墅有三辆摩托,这几辆都是他之前就放在老别墅的,可能很久没有骑了,但不可能没有油,因为姜风宇告诉过我车不能一日无油就像人不能一天失去心脏一样。于是我向他借了一辆最小巧的,是红黑色的,坚持自己来开车,让傅修杰跟个鹌鹑似的在后面抱着我。当我飞驰在宽阔大道上的时候大喊着:“傅——修——杰——抱——紧——我——”他也激动地回复我:“姜雨笙小姐!我会一直紧紧地抱住你的!”
风是从我身边过去的,它们无视地略过我,我们直冲冲地向着风开,我们像是要征服风一样但风不愿意,它奋起全力来反抗着。我们仍然冲着,活生生撕开了它。直到我们停下仍难分胜负。我在那座塔顶建筑下停车的,那是一座带有废弃花园的废弃建筑。我和傅修杰三下五除二就从那个矮围栏翻了进去,我站在这座建筑前呆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