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很难描述看到这一段字时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只是鼻子觉得酸酸的,像是随时会流下眼泪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傅修杰,其实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又是一个有他的梦,梦里面有烟花和天台,感觉已经有些年头没有看见过这么绚烂的烟花了,可是仔细想想去年的除夕我和姜风宇还在烟花下去兜了风呢,就这样一年,好像什么都变了,而这一场梦里绚烂的烟花就是傅修杰带来的,好像就是除夕的晚上,他偷偷跑来找我,那个时候才不知道现在会被这该死的疫情逼在家里呢,我们躲开了所有长辈们的视线跑上了天台,他拿出了仙女棒,其实这仙女棒在我们小的时候还不叫这名字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燃起一根递给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像是住着烟花似的明亮,他笑着问我:“姜雨笙小姐,我好看吗?”我愣愣地点了点头说:“是啊,好看。我的阿杰哥哥能不好看吗?”这回轮到他愣着了,他问我:“你都知道了?”我点点头递过仙女棒,在天空中划出像流星的形状,我说:“如果我们能够早些相遇就好了。”我只是轻声着说着,他并没能听到。他又点燃了放在地上喷射出一注火光的烟花,刚点燃的时候天上出现了大的烟花,我拍了拍他的手臂指着天上的烟花说:“你看多绚烂,绚烂得就像我和你一样。”
这梦可真应景啊,你我的确像是烟花似的,转瞬即逝,就算是想去抓都抓不到。多好的日子,我却想落泪,我真是自找的,我就是欠。电话响了,我不看都知道是文川打来的,他总是这样,在我又对傅修杰有一些念想的时候就会打来电话,像是在提醒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他是上帝吗,是什么都能看到吗,我像是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尴尬地不知所措,看着闪着小蓝光的屏幕发愣,过了十秒我终于接起来了,我就算怎么不要脸也还是没办法从两个男人之间这么快速切换啊。
我走到阳台上尽量远离人群打电话,我怕被他们听到我和文川打电话又会和他打招呼、说祝词,可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个电话,就在我刚刚接起电话的时候阳台外的烟花弥漫了整个天空,我想起去年我对姜风宇说的话,我说:“你看着烟花多好看,多绚烂,多给人希望,给人一种可以重新来过的错觉。”
电话里文川的声音把我拉回了此刻:“雨笙,在干嘛呢?”我收回看左边位置的视线,姜风宇的脸渐渐消失在我的面前,原来又是我在幻想,我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说:“在阳台看烟花呢。”
“你们家的老宅子可真好,还能看到烟花呢,城市里都禁止放烟花了,我有些年头没看到烟花了。”文川的声音有些遗憾,此刻我是不是应该热情地邀请他来老宅子和我一起看烟花呢,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烟花对文川说:“所以我喜欢在老宅子过年,这里有家的感觉。”可我还是说不出口,他似乎听出了什么,有些失落又像是在撒娇地说:“你就不邀请我去你家老宅子看看烟花吗?”
“现在疫情期间,我爸可说了,自己传染没事儿可别染给家里人。”终于能把老爸的话现学现用了,我也算是第一次这么听他的话了,电话那头文川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叔叔可真实在。要我说啊,还真是,好端端的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下好了,我们的婚期又延迟了,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和你结婚了。”他的语气越来越温柔,我却越来越无所适从,烟花仍然在天上“噼里啪啦”,一顿绚烂以后消失不见,随后又有别的烟花争前恐后地往天上窜着,我就这样盯着烟花,如果从烟花的角度看着我,我会不会就是一粒蚂蚁般的大小,对于烟花来说我的存在如此渺小,而我的烦恼更加不值一提。我问文川:“文川,你说我们以后会幸福吗?”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想问他很久了。
他被我问得一愣,应该没有想过我会问这个吧,随后又是爽朗地笑声:“当然会。”很好,他又是这么自信,自信到让我厌恶,我笑笑说:“妈妈叫我回去看春晚了,我一个人在阳台也不合适,先不说了,新年快乐。”
“等等,雨笙。”我刚想按下挂断键被他这句话叫住了,我又把手机放回耳边:“怎么了?”文川说:“新年快乐,我爱你。”
“新年快乐,我爱你。”
什么时候我也学会了面无表情地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了,什么时候对于我来说这一切都是难熬的呢,曾经少女时期的姜雨笙对于“我爱你”这三个字就像是看待信仰一样慎重,它是我所有矜持和美好的表达,可现在呢,我看着烟花心中几乎没有任何想法,却能够这么说出这三个字。烟花,你说,你会原谅我啊,你这么好看,这么美丽,一定会原谅我吧,即使你永远都是这么飘忽不定,永远都是触不可及。
我回到客厅坐到方雪寒的身边,她凑过脑袋来对我说:“我们会在这里住好一段时间吧?”我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瓜子磕着,她笑着小声说:“那就是说,我妈会远离那个变态的毒打了吧,起码这段时间。”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居然已经随口称为自己的爸爸为“变态”了,她看到我的眼神以后对我摆摆手:“你也知道,我说话就是这样的,我不是针对他,我是说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家暴男人,都是垃圾。”我也小声对她说:“我看啊,小姑父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她打断我的话:“你可别说是因为操心我的事儿,这不是借口,任何什么事都不是打女人的借口不是吗,姐,你我都是新一代的女人,你可别为了劝我说出什么丧心病狂的话来,说出来的那一刻可得先过了自己良心这一关,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别想着说服别人。”我看着方雪寒,我觉得有些羞愧,她是懂我的,她知道我也痛恨这样的男人,可我还是要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劝她,我真可笑。
“还有,同样我也不会劝你和那个文川在一起,因为我知道,你喜欢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想发短信而又不敢发的人,姐,我们虽然长大了,可自己的感受不重要吗,你总是这样,这样是不会幸福的。”方雪寒继续妙语连珠着,而我发现自己一句能够反驳的话都没有,突然觉得这一刻我像大哥一样,只能被她碾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