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在我们五兄妹都住在老别墅的时候,喜欢窝在一起看动画片,那时候有个电视台是可以有偿点播电视节目的,也是在这个电视节目里我们知道了那个口袋里有无数有趣道具的哆啦A梦和铁甲小宝还有到2019依然火的周杰伦。长大以后总是听别人说这是一个骗人的电视台,我一直不信,虽然我们打过无数电话他们总是忙线,但我就是不信。
那时候带头的是大哥,他总是打电话想点播Tom and Jerry,因为这个他还被大伯追得满院子跑,大伯在后面举着棍子,这个时候方雪寒一般都会在天台上边看边拍手叫好:“大伯,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你猜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准是方雪寒告的密。
后来越长大我越觉得大哥和那只永远追不到老鼠的Tom在某些时候很像,他们都是虚张声势的、都是懦弱的。
姜星亦最近真的很闲,在沙发上、地板上还有他的房间里总能见到他,他没有去问自己的经纪人该怎么处理之前的事,好像这几年赚的钱够他这辈子花了就不这么急着工作了,我问过他知道这个世界很残酷吗,你要是再不去工作马上这个世界就会遗忘你,其他无数个姜星亦都能取代他。而他邪魅一笑:“姐,应云心里可没人能代替我。”自从天台聊天以后他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我很讨厌他这种肆无忌惮,每当他这个时候我都想立刻马上直接打电话给大哥告诉他这对狗男女做的好事。只是我知道,这样是惩罚不了姜星亦的,只能让大哥难过,所以我又想到了告诉姜星亦关于爆料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突然就觉得这么算了吧,不说了。
这几天我不太住在家里,一来是因为不想见到姜星亦,二来是我心力憔悴需要补给一些温柔在体内。于是一个礼拜前我拖着自己小小的拉箱搬到了欧阳哲的房子里,其实我只需要带一些这几天要穿的衣服,其他的东西他那边一应俱全。
那天晚上我们窝在他柔软的沙发上看一部日本的老电影《情书》,不得不说柏原崇真的太好看了,我望向微弱灯光下的欧阳哲,就在那一刻感觉欧阳老师和柏原崇有说不出的相像,只是欧阳老师多了些岁月的印迹,而当时的柏原崇才十八岁。
看完以后欧阳老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如果让我知道和我结婚多年的妻子喜欢上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的初恋,我会郁闷死的。”我没搭话,静静地看着欧阳哲的侧脸,他好像感觉到我在注视他一样突然转头,四目相对,他眨了一下眼睛:“要不我们结婚吧?”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提议“要不我们吃夜宵吧”一样简单。
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但是当晚我回了家,欧阳哲问我:“那么晚了怎么还回家?”我穿上平底鞋:“佳颖找我有事,可能又被哪个男人甩了吧。”我朝他苦笑了一下,他靠在离我不远的墙上:“注意安全。”我摇摇晃晃地走进电梯,然后走出单元门,再然后坐进自己的车里,打开车窗,任凭三月中旬夜里的风吹进我的车窗,这样我就能慢慢地冷静下来。
我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开不开心,答案不置可否。我终于回了一点神,拨通了唐佳颖的电话:“有空吗?”她用往日的语气调侃着:“这个时间你不给欧阳老师暖床怎么有时间来找我呀?”我没有理她:“方雪寒的酒吧等你。”然后挂了电话。
酒吧已经恢复了原样,又变成了这个城市所有红男绿女的根据地,我看到一个女人来回旋转在四个男人之间,不一会挂在那个绿毛的身上,不一会又挽着那个穿着V领的男人,不管怎么样,这里一如从前。
今天方雪寒不在,不知怎么的我松了口气,因为我知道等下我要对唐佳颖的谈话会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等到唐佳颖到酒吧的时候我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我看着她呆呆地笑了,手里还举着一瓶红酒,她坐下拿走我手里的酒:“大哥,你这是酒,不是白开水。”然后像个母亲一样叹了口气。我回想到了大二那年,她在大学情人湖附近找到了我,那是个夏天,她流着汗喘着粗气,也是像现在这个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始终记得那天有多闷,就像是天空的一个阴谋,它和天上的云合谋想把地上这个叫姜雨笙的人杀掉。我蹲在情人湖旁边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她,脸上挂着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明明已经快停止的,看到了唐佳颖就像是委屈的孩子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又开始哭泣。
那段时间,唐佳颖是我唯一的依靠。我是故意先喝了那么多酒,因为有些话不喝点酒,难说出口。
“你来啦,”我笑得花枝招展:“来,坐。”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唐佳颖坐下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说话,像在等我。我举起红酒杯一饮而尽:“欧阳哲……欧阳哲向我求婚了。”
唐佳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愉悦表情,但是很快变得欲言又止,她可能也想到了什么,我继续说:“他怎么就求婚了呢?我都不知道我们算不算在一起,他就求婚了。我多想就一直这样下去,我不想在一起,也不想结婚。我不想。佳颖,你知道的,我不想。”唐佳颖抱紧了我那颗留着眼泪的头,不断抚摸着:“雨笙,你可以重新生活的。”我疯狂的挣脱唐佳颖的怀抱,就像是在跟自己做抗争,在这个人声鼎沸的酒吧里不断的嘶吼着:“我不配你知道吗,唐佳颖,你知道我不配!我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可我却欺骗着他,我骗了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像我这样的人,我不配得到像欧阳哲这么好的男人,我不配!”我是故意的,我故意约在方雪寒的酒吧里,因为晚上十二点的酒吧总是最吵的,刚好覆盖了我歇斯底里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