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醺的姜星亦轻轻地说了句脏话,然后带上口罩和鸭舌帽出门给经纪人打电话,他该回去工作了,托了大哥的福今天的姜星亦没有喝的很醉,这给经纪人省了不少力。一直在角落的姜风宇拿起了酒杯干了一杯洋酒,慢慢吞了下去,这个喜欢玩摩托的富二代很少会显露出这样的表情——沉闷抑郁。而雪寒则已经和大哥抱头痛哭了,她挂在大哥强壮的躯干上,一直高喊着“离婚万岁”。而我,我一直都是那个收拾残局的人,等到大家都醉了,我就是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的那个角色。其实以前我也不是这样的角色,可是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就这样大哥在方雪寒的酒吧里开始了他的独居生活,值得庆幸的是酒吧后间被方雪寒装修得很温馨,是一个好去处。我以为大哥会在酒吧住一段时间,可没想到的是在喝酒后的第三天,大伯和大婶就面红耳赤地赶到酒吧把大哥带回了家。
大伯和大婶是怎么知道的,也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雪寒告的密。其实我们都不奇怪了,打小开始她就是那个告状的人。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和同桌那个怎么也看不惯的男生打架,我好求歹求让班主任别告诉我妈,方雪寒倒好一放学就从校门口往外喊:“二婶,今天姐姐打架了!”当时如果有个喇叭,她会更加兴奋。
后来初中,大哥想去看王菲的演唱会,偷偷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买了张黄牛票,他逃了晚自习去看王菲演唱会,小学生方雪寒在演唱会门口瞟见了姜阳恒,就这一眼就认定是他了。第二天姜阳恒被大伯给打的,鼻青脸肿地去上学了。
我们问过方雪寒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脸天真无辜地看着我们:“就是……很有趣啊。”她不是因为喜欢我的小学同桌也不是酸大哥能看演唱会,就是因为有趣,她天生就这样。
大伯看到大哥在这小小的、粉色的、温馨的酒吧后间窝着一下子来了气,抄起手边的扫帚就往大哥头上甩,二十八岁的大哥在父亲的“爱心询问”下居然没有反抗,任由着大伯手中的扫帚一下又一下的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痕迹。有时候我觉得大哥的脾气跟大伯一模一样,这个家里所有孩子都可能是抱来或者领养来的,但是大哥绝对是亲生的,就连暴躁的性格都是百分百继承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还没有姜风宇,那时候方雪寒才刚出生,爷爷很早之前就决定了我们这一辈必须是用天气自然现象来取名,阳、雨、星、雪、风。听起来就是挺随遇而安的,或许你猜测这是老一辈人因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赐予我们最朴实的祝愿,我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答对了,只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我知道,我们五个的确像天气一样阴晴不定,捉摸不透。我们最擅长的事情除了作妖就是冷眼看待别人作妖。
姜风宇还没出生,但是他已经拥有名字了,要是女孩的话叫风秀,男孩叫风宇。我后来暗自想过还好是个男孩,不然这女孩会因为自己的名字土而度过暗淡无光的童年吧。
大伯把大哥带回了自己家里,再怎么暴躁的大伯还是好面子,在后间打了大哥以后两人体体面面地走过前面人多的路,然后上车,然后到家。
大哥离婚的事情过去了有一阵子了,大伯把大哥带回家以后还是一顿痛骂,听说大哥一句话都没有还嘴,也没告诉大伯白思思出轨的事儿,只是默默承受着。说到这里我就又想破口大骂方雪寒了,这傻叉连告密都不告全,这么重要的事也能漏。后来大伯和大婶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二十八岁离婚净身出户的儿子。
秋天也快来了,珠门的秋天还是不太冷,可能是盛夏的热气还未全部消散吧,街上的小姑娘还都露着白花花的大腿,风景旖旎,我喜欢看这样的风景,每当这时我就特别庆幸我辞去了娱乐记者的工作当了瑜伽教练,这里是看风景最好的地方。
我忘记告诉大哥了,在他们离婚后不久,白思思就来瑜伽馆练瑜伽了,刚好是我的班。上课的时候还是她新男朋友送她来的,她刚开始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后来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像一个普通学员一样学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不得不说白思思身材是真的好,前凸后翘风韵悠然,下课的时候她新男朋友又来接她了,她转身跟男朋友说让他在外面等自己,然后径直向我走来,一开始她得体地问好:“雨笙,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她看我没有想说话的意思继续说:“阳恒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我没有停下手中整理瑜伽垫的动作。
“我是想说,把车还给他吧,二十七八大小伙儿没有车以后对象多难找。”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面对她:“说得高尚,房子怎么不还给他,没房也不好找对象啊,当初找这个对象的时候不还特意买了套房吗,我想以后也没有比你更廉价的女人了,那么房子和车子都是最起码的吧。”说完我歪了歪头,其实我不并不想说这些难听的话。
她显然对我说出的话感到震惊,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不管怎么样白思思的确说到做到,把车还给了大哥。
刚开始大哥整日整夜的在车上睡觉,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睡出脊椎病了就开始不睡了,只是偶尔午睡的时候还是会去车上躺一会儿。这辆车是他自己全款买的,当时有多开心地去提车现在就有多落寞。房子是向大伯大婶借了点钱付了首付,不管是房子也好车子也好,都是为了白思思买的。
后来也许是物极必反,在秋天的时候大哥到处相亲,他有多想重新开始一段新感情忘记那个叫白思思的女人。
在一个周日的早上,上午没有课所以睡了会儿懒觉,起床的时候客厅放着熟悉的声音,是姜星亦演的电视剧,我妈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连眨个眼都不肯眨怕错过宝贝儿子的任何一个瞬间。我刷着牙问我妈:“今天中午吃什么呀?”泡沫到处乱飞。
我妈没有理会我,还是盯着电视屏幕。我吐了泡沫洗了脸走到我妈身边坐下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女儿。她看了我一眼之后还是转头盯着屏幕。
“今天中午吃什么呀?”我又问了一遍。
“今天中午你弟弟回来,阿姨去买了他最爱吃的大虾。”
姜星亦从变成大明星以后很少能够回家,如果不熟悉我们家的人都可以理解我妈和我爸的举动,可是作为在这个家生活近三十年的我来说,我永远不理解他们。
我记得十岁那年,姜星亦八岁。爸爸给我们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玩具,我忘记是老虎还是小汽车,姜星亦把自己的那份糟蹋完了,然后转着自己无辜的大眼睛看看我的玩具又看看自己的,突然哭了起来,我拿着餐巾纸给他擦,这时候妈妈来了,姜星亦伸出手指指向了我,这样一幅画——一个哭泣的小男孩面前有一摊破碎的玩具,而小女孩因为心虚而赶紧去找餐巾纸,等到妈妈来了小男孩冤枉地指出了凶手。没错,我妈就是这么理解眼前这情况的,不由分说地狠狠打了我一顿,其实打得不重,但我深深地记住了,像是刻在了骨髓里,它平时很乖不会乱跑,只会在特定的时刻游出来。但我始终不记得,那是老虎还是小汽车。
我们相差两岁,但是我们是同年级的。升初中那年,家里并不宽裕,只够一个人上特好班,小学的班主任一直告诉我父母如果有条件一定要把我带进特好班,因为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全年级前五没有掉过线,可是我的父母却让对学习一窍不通的姜星亦上了特好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