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唐佳颖居然会把我拉到我家,这空荡荡的单元门口我和唐佳颖对峙着,她想拉我上楼,我用全身力气拒绝着。她终于发飙:“姜雨笙!你从来就是个缩头乌龟,你从来不肯相信你的家人是爱你的,你一直都是自怨自艾的倒霉鬼!你只要开口解释,再加上我的人证,他们百分之百会相信的。姜雨笙,抬头看我,相信我。”
我一直倔强地低着头不肯看她,然后被她拖进了电梯。不知道是因为唐佳颖最近在举铁力气变大了还是我本质是想上楼的,她把我拖进电梯的动作变得那么轻而易举。我注视着电梯里的广告屏里面不断重复着几个小人跳来跳去,还有那个越来越接近的数字。
还是那个我熟悉的家,房门上倒挂的“福”字异常醒目,唐佳颖迅速地按下了门铃,我听到妈妈在里面喊了一句:“来了。”她开门看到了我,先是表现出了惊讶然后眼神慢慢的柔和了下来,缓缓开口:“你回家了,星亦也在。”
我一步一顿地走进家门,听到背后唐佳颖元气十足地喊了一声“阿姨好!”妈妈笑着回应了一句:“佳颖也来了,茶几上有水果,我给你去倒杯茶。”唐佳颖赶紧上前阻挡了我妈:“阿姨,太麻烦了。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讨口茶喝,我今天来是想替雨笙证明,这件龌龊的事可不是我们雨笙干的。”
我看到了我妈眼神里的悲怆,我看出了她其实早就原谅我了,从我在欧阳哲家里的第二天她发来的短信我就能看出来,她说因为一时着急说了错话,都是一家人不要怪妈妈。可是她又怎么会知道这次的出走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呢。我妈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是上了岸的鱼有些缺水:“佳颖啊,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雨笙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只是一时着急,看到网上铺天盖地骂星亦的人我就来气啊,一来气口不择言……这不……伤害了雨笙吗。”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里间的门有开启的声音,是姜星亦听到客厅的谈话声出来了。
来的时候我已经想象到姜星亦是怎么狼狈不堪的,应该能够媲美大哥刚离婚时候的那副样子,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瘦的像是吸了毒,头发像个鸡窝,顶着黑眼圈从房门里出来了,我看到了唐佳颖脸上明显的憋笑,她一定没见过大明星姜星亦这幅样子。他从房门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看到我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上前来一把拥住了我,眼泪漱漱的往下掉:“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怎么不回我啊。我真的好担心啊。我知道不是你,我都知道……”我在妈妈温柔的注视下被迫出演了一场令人作呕的戏码,唐佳颖憋笑的表情转为了目瞪口呆,在此时此刻,这个客厅里除了以姜星亦领衔出演的姐弟情深最精彩的也就数唐佳颖的表情了。说实话,我真想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立刻把姜星亦捅得像马蜂窝。
我不禁感叹,像姜星亦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演戏而生的吧,不然他怎么到哪里都是舞台呢。过了很久以后我在方雪寒的酒吧里告诉了方雪寒这一出,方雪寒立马笑得花枝招展、人仰马翻,她银铃般的笑声搭配着甩来甩去的双手在吧台这么一坐,真的很难让人忍住不问她“一晚上多少钱”这样的暗语。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我知道姜星亦出了事以后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一直躲在自己在上海的房子里,到了昨天晚上才回到的家。他没有提起这几天来他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但是我可以想象,无非就是失眠,在晨曦照满整个屋子的时候才肯睡去,没有睡多久又醒来,醒来以后用平板翻看着微博,看到一群蜂拥而上的“雪花”,然后摔平板,继续失眠,循环往复。这是每个从巅峰一下子往低谷落下的明星所要承受的。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关于爆料的事情,知道这件事的无非就是我们家里人:大伯大婶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我爸我妈更不用说了,小姑和小姑夫可没那种闲情逸致,小叔是个大忙人,小婶又是打牌的一把手,所以这些长辈都是不可能的。那么姜阳恒、方雪寒和姜风宇呢?姜阳恒脾气虽然暴躁但是对兄弟姐妹还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再说了他也没这个胆;而方雪寒,她的确是喜欢告密的人,但她还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这件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没必要去干这个;姜风宇从来都是冷眼旁观着所有事情的。
我仔细地看了报道,里面的数据、日期就连B超化验结果都整整齐齐的列了出来,日期更是准的可怕。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当年被姜星亦搞大肚子的女孩看不过姜星亦那么红而选择了爆料。这几天我一直在努力地回想起那个女孩究竟叫什么名字,其实我们都没见过她,就连我爸妈也没见过她只见过她那对父母,但是我想了半天只想起了那个女孩姓应。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故地想到了一个人。
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很小很小的婴儿,他面黄肌瘦的,真是惹人怜惜,但周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一个摇篮和摇篮里的奶瓶,婴儿没有哭,只是张着嘴好像等着人来喂,我拿起他身边的奶瓶,他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喝足奶后他咂咂嘴居然开口说话了,如果不是他叫出来的内容比开口说话还要让我胆战心惊我一定会尖叫的离开,他开口叫了我一声“姑姑。”然后我就醒了,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