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姑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大概心里想着原来方雪寒这些年受到过不少委屈,而她作为一个母亲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上忙吧。她觉得自己亏欠了方雪寒,这就是方雪寒想要的效果。方雪寒继续说着:“其实看见他们没什么,我都能接受,可是你知道……妈,你知道陆泽是怎么说我的吗?他护着风宇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他说他不过是想找一个形婚对象罢了,我这种人傻钱多的女人就是最好的目标,妈,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这些年,他是我第一个带回来见你们的男孩子,可他却这么说……”方雪寒去掉了不少侮辱性语言,看得出来起码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孝顺的,她不想再给小姑添上更多的堵了。小姑的手握着方雪寒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你说咱们这是做了什么孽啊。雪寒啊……你说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故事讲到这里也就差不多结束了,方雪寒毫不在意地讲完了这个荒诞的故事,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举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对我说:“这酒的确不错,怪不得我妈都觉得好喝。”
“于是,小姑就同意了?她还说什么了?”我问她,方雪寒眼睛看向天花板,作思考状,想了想说:“她还说,咱们家真是作孽,大哥和姜星亦是这样,我和姜风宇还是这样。还说,还是你最靠谱了。”我哑然失笑,仔细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既然说到大哥了,明天回趟老宅子。”我突然想起来爸爸给我打的那个电话。方雪寒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干嘛要回老宅子,我最近盯着这装修就快累死了,还要回一趟老宅子?”说着她装模作样地在自己的脖子后面敲了敲,表示自己的真的很累。我看了看她说:“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大哥给我发了两封邮件,一封给我们,一封给的是谁。”她白了我一眼:“我当然记得,给斯应元的呗,那又怎么样?”显然她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继续说着:“他给斯应元的那封信上写着,他死后把那辆车给斯应元的。那天晚上我刚刚转发给斯应元这封邮件,她就打电话给我来确认了这件事。你说这人一旦狠心起来真是六亲不认。即使大哥现在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曾经不也是在一起过的吗,为什么这么绝情呢。好像大哥的死对她一点都没有留恋,反而是让自己就多了一辆车,要真说起来,大哥的死她还有责任呢,没有她和姜星亦的那个荒唐事儿,哪儿来的出国呢。”不知不觉我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我停下来看了看方雪寒,她满脸写着无所谓,这让我觉得有些诡异,以前骂斯应元这件事儿她可是最积极的。
方雪寒把手叉在胸前,看起来一副非常不好欺负的样子:“不过,姐,既然哥自己都把车给她了,你为什么要生那么大的气,大哥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做的决定不也得自己买单吗,他都已经走了,当然要尊重他的意愿啊,给就给了呗。家里又不缺他的那一辆破车,再说了,之前他在高架上和姜风宇要比什么赛车,不也撞过吗,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车了,给她就当施舍乞丐了呗。”这让我有些不乐意了:“我的意思是说少着点钱吗,我是觉得这是一个要不要脸的问题,你说斯应元到底有什么脸真的来分这点财产啊,我们的确不缺,可是她的脸得有多大才能来跟我们说这事儿?”
“那行吧,明天去一趟老宅子,我找几个小弟去给她一锅端了,让她没好果子吃。”方雪寒说完举起酒杯跟我碰了碰杯,我白了她一眼,我知道她就是在敷衍人,其实根本还是没有理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原谅她了,毕竟这几天忙装修也许的确很累吧。
我放下酒杯看着方雪寒,看着这个妖艳女人,突然脑海中出现了上次的那个男人,就是被方雪寒打倒在地上的男人,我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问,那个时候我明明决定不再提起这件事儿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刚刚的故事,突然又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她可能看出来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了,她看着我说:“姐,你想说啥就说吧,咱俩之间没有秘密的。”我点点头说:“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其实……其实那天我在你的酒吧里,根本没有喝醉,你也知道我的酒量有多好……”她打断了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你都记得呢,你的酒量就从来没有断过片儿,我能不知道吗。你是不是想问我,那个时候为什么对那个男人说那些话对吧?”我点了点头。
“其实,姜风宇是他叫人去杀了的。就算你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们都根本无法去找到证据,因为他的杀手很厉害,把什么证据都会抹去,所以即使我们上诉我们告他都没用的,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方雪寒看着我,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来,我根本没办法想象她居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所以……我们即使是知道了,也什么办法都没有,是吗,是这个意思吗?”
她点点头说:“是。”我问她:“为什么要杀了他?难道是……那个男人是你的谁?”她躲开了我的眼睛,有些回避着,她说:“是,你想得没错,他就是我之前那个孩子的父亲,是包养了我很多年的老板。”
“所以,他杀了他们俩都是因为你对吗?”我看着她,像是眼睛里面要滴出血来似的。方雪寒赶紧摇了摇头否认了:“不是的,不是因为我。你还记得小叔的公司吗,小叔死之前,和严学有生意上的往来,有一个项目让严学赔了不少。这件事一直让他记到现在,直到等来了机会就找了杀手把姜风宇杀了。而陆泽,不过是一个被拖下水的鬼。”方雪寒的表情是那样的诚恳,她渴望着我能够信任她。
从小妈妈就告诉我,我是我们家第二个孩子,凡事都得让着弟弟妹妹们,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用的,那个时候我觉得委屈,觉得难过,因为他们不过也就是比我小了几岁的弟弟妹妹罢了,为什么都要让我照顾呢。而现在,一件又一件事情之后,我终于明白,妈妈说这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是包容,我们成为了一家人,就得包容着彼此。经过这么多事以后,我们每一个人都学会了珍惜,因为我们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是哪个先来。
我站起来拿开我的椅子,俯下身抱了抱方雪寒,方雪寒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回应,只是呆呆地慢慢举起两只手也抱紧了我,我对她说:“雪寒,我相信你。你其实不需要瞒着这件事的,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承担的。”她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在我耳边轻轻地、带着哭腔说了一句:“谢谢你,姐。对不起,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