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路上我走走停停,也许需要更多的风吹醒我,酒味会慢慢弥散,那么我心里的解会慢慢解开吗,如果不是余晴那么快喝醉了,我真想先她一步醉倒,可这样太卑鄙了,毕竟现在真正该难过的不是我,是她。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原来今夜的星星好多,想着上一次见到妞妞是在去年,居然有一年了,时间过的是无情,它不停不停地在走,它从来不等待任何人,低下头看见自己无名指上面的闪烁,在灯光下面更加耀眼了,或许说……是刺眼,它慢慢地变成了碍眼。然后我苦笑,可惜手上没有一瓶酒。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爸妈还有安安还在老宅子住着,他们尽量在陪着奶奶,不过也是,他们现在害怕了。
既然是一个人住我索性一路走一路脱,脱到房间差不多也就剩下内衣裤了,拿起睡衣裤就往浴室走。我放满了一浴缸的水,把浴球放进水中,浴球一瞬间升腾融化慢慢地形成泡泡,是蓝色的泡泡。当初买这个浴球的时候也并没有想让这颗浴球带给我多好的体验让我的皮肤能变成什么牛奶肌,尽管这颗浴球的主打广告语就是“让你变成牛奶肌”,我不过是享受它盛开的那一瞬间,对于我来说,这才是这颗浴球真正的价值所在。它快速翻滚,快速溶解,把整一缸的水变成了蓝色,水面布满泡泡,它变小、消失,最后我抬脚进入浴缸,整个人躺进去,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以前泡澡的时候从来都是拿着IPAD追剧,或者拿着手机,而今天我什么都没有拿进来,赤身裸体走进来。脑子里像是走马灯似的,连小学三年级的事儿都回顾了一边,甚至邻居哪家的女儿去年离婚这事儿我都好好地想了一下,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消息来源让我脑海中形成这样一个故事,人这一生能听到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人会选择遗忘,有些人会选择收藏,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自我欣赏,可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儿到底是为什么存在在我的脑海里呢。我苦笑。我才发现即使想了这么多无关痛痒的事有关于文川的我一件都不想去想起,我的潜意识在逃避。
第二天我请了个假在家躺了一天,本来我不想请假的,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才发现就算没有喝醉头还是像是要裂了一样疼,我发给郑路君发了个短信就再一次睡死过去,直到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一个电话吵醒了我,我不耐烦地四处找着被我乱扔的手机,终于找到接通,我慵懒地问:“喂,哪位?”妈妈急促的声音在另一边说着:“雨笙啊,你去上班没啊,快回老宅子一趟,雪寒……”妈妈说话很急,我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我还是被惊醒了,我害怕他们任何人再出任何事,我坐起身来对妈妈说:“妈,你先别急,我现在过来,马上就到。”妈妈焦急地说:“好好好,快来啊。”我挂了电话急忙地套上衣服冲向厕所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了,连鞋子都差点穿成了两只不一样的。
我坐上车的时候给方雪寒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怎么也打不通,这让我更加提心吊胆着,害怕真的出什么事了。不知道别人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每当自己遇到急事的时候全世界都在阻拦着你不让你去向目的地,就像现在连红灯都专挑我来亮起,当我遇到这一路上的第四个红灯的时候我终于从喉咙里骂出了一声脏话,在这样的时候骂脏话其实不是真的想要骂谁,不过是在宣泄着自己无法发射的怒火,就像是逮到了一个正规的方式来把自己的火气全部宣泄。然后我才发现,我没有生任何人或者事的气,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生气。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我终于快到老宅子了,我把车停到了院子外面,急急忙忙地跑进去,院子里安静地可怕,但我却看着什么都是恐怖的样子,连那条大伯种的豌豆都觉得是在积累着所有的怒火等待一个时间全部发出。我一步一步走上石阶,然后推开厚重的大门,我刚打开就听到小姑的声音刺耳,言辞激烈:“方雪寒我告诉你,今天我就算是没有你这个女儿也好,你给我滚!”方雪寒的声音不甘示弱也吼着:“别给你脸不要脸,不知好歹!你到底留恋他什么……”方雪寒还没说完,我听到什么东西砸落大理石地板的声音,粉碎。我看到脚边被溅开而落到我身边的玻璃碴子,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我走得更加进去看到客厅只有小姑、小姑父还有方雪寒三个人,小姑父刚刚砸掉的东西是一个玻璃烟灰缸,里面的烟灰和烟蒂散落了一地,像是一场即将落山的夕阳一样粉碎。小姑看到我低下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许在她心里还是有“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意识,其实小姑,你不需要这样,这些年来我们见到过你们太多的不堪,我们都习惯了,可我终究是没有说出口。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楼上下来的妈妈拉上了楼,拉进了奶奶的房间里,奶奶正流着泪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妈妈小声对我说:“楼下的事儿你别管,你好好陪陪奶奶,奶奶现在是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你大伯大婶自己还闹心着呢,就别去麻烦他们了。”然后她和爸爸就下楼去了。
我慢慢走到奶奶身边坐下,把头枕在她的肩上,顺手把她的眼泪抹干,她低头看我还给我挤出一丝笑意,看得我心直疼,我说:“奶奶,你可别他们了,也别为他们伤心难过,你要是因为你这病了,他们就该自责了,他们一自责他们就伤心难过了,这样一来不就恶性循环了吗?”她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尖:“从小数你最会说话了。”我在奶奶的肩上蹭了蹭:“奶奶,是我们对不起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总是不让你省心。”
“雨笙啊,你知道刚刚我为什么看着天吗?”奶奶问我,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她又转过头看着天:“我啊,是在看你爷爷呢,你说着老头子,自己倒是享福了,两手一松撒手不管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受苦。我跟你爷爷说啊,临了临了还是他过得好啊,他才是最舒服的那个,还有你小叔小婶,你看他们都解脱了……雨笙啊,你说,咱们家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该找个风水大师来看看啊,怎么就这么邪门儿啊,我们家的人个个善良,没有一个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但怎么就这样了呢?”奶奶说着,眼睛又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再次往下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