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才到店里,文利就搂着我的脖子贱笑。
“老实交代,昨天去干吗了?”
“开房。”
“真的呀?”
“我不这么说你信吗?你不是就等这个呢吗?”
文利被我说的不知该怎么往下接口。
我白了他一眼:“我都说了是普通朋友。”
“真的?”
“假的!”
文利被我气的只翻白眼。
我坐进沙发点了根烟。
他又凑上来:“正经的,找她给咱们做个广告吧,那大照片往墙上一贴多提气!”
“想什么呢?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
“眼熟,想不起来。”
“你丫看见美女都眼熟。”
“不是朋友吗,请人家帮帮忙呗,我不介意为了咱们公司牺牲色相。”
“滚,要牺牲也得我去,轮不到你。”
“哈哈哈,漏了吧,是不是人家看不上你。”
“看不上会主动来找我?”
“你就吹吧,我倒要看看人家还找不找你,你继续做梦吧,我这还一大堆事没弄完呢。”
独自留在店里的我心神不宁,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文利的话触动了我的心,难道我真的动了春心?她的影子在眼前挥之不去,睁眼闭眼全是她的笑靥。
我开始失眠了。
突然的一天云给我打来电话,吓得我险些把手机当手榴弹扔出去,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接听。
“喂,大明星。”
“少贫,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怕打扰您工作,不敢造次。”
“这个理由我勉强接受了,那为什么不发短信?”
“我说,您这电话打过来就是为了找我斗嘴吗?”
“不识闹,没意思,明天有时间吗?”
“又去?”
“不是,请你吃饭,他们结账了,心情好。”
“不错呀,看来是收获颇丰呀。”
“就问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又不用我结账。”
“那就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傻笑了半天,心里的那份激动无法形容,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开始收拾自己,毕竟要庆祝,总不能太随便。
女人出门总是要慢一些,我傻老婆等汉子一样的抽掉了半包烟,上了三趟厕所,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云。
云上下打量了我一编,才说:“少见呀,穿的这么整齐。”
我连忙给你自己找借口:“先去见了一个客户,稍微正式了点。”
她调皮的笑着说:“难得你一本正经,我还有点不习惯。”
“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和我预期的不太一样。”
她不置可否:“走吧,我都定好位子了。”
她喜欢的调调和我完全不同,低调中透着高雅,身着黑西服带着白手套的侍者让我以为是错进了那个欧洲贵族的餐厅,优雅的钢琴师在餐厅中间演奏着动人的乐曲为就餐者提供了舒适的环境。
烛光映衬着鲜红的酒液吧水晶杯装点成魅惑的红宝石,云在朦朦胧胧中变成唯美的月光女神,她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的低着头在包里翻着东西。如果我的眼神能吃人,估计她现在连骨头也剩不下了。
她把一个精美的礼品盒摆在我的面前,示意我打开看看。
掀开盒盖,一只同她一样漂亮的手表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么贵重,我可不敢收。”
“不喜欢吗?”
“不是,无功不受禄,我害怕。”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我是怕你吃一半吐出来。”
“你太恶心了。”
“我说的是真的,这个我不能收。”
“我要告诉你理由,你会收吗?”
我摇摇头没再说话。
她真的生气了:“真扫兴,本来想叫你出来开心一下的,没想到你这样。”
我连忙转移话题:“有好消息?”
“你带上,就带一会儿,让我看看,我就告诉你。”
“哎~!真拿你没办法,我可先说好了,表我不能要,就带上给你看看。”
我刚拿起手表,她一把抢过我的胳膊,帮我把表戴在手腕上,女人对上男人总有些先天优势,她的样子实在让我不忍心拒绝,更何况这款手表要说我不喜欢肯定是假话,但我知道,这块表的价值绝不是她可以轻轻松松的买下的,我不是追求物质享受的人,也怕自己无福消受美人恩,所以只能选择狠心拒绝。
我们俩的目光被手表吸引,任凭她拉着我的手仔细打量,好半晌,她才恢复了笑容。
“我就说我的眼光错不了,这块表和你的气质很相配,我可告诉你这是我第一次送别人这么贵的礼物,你要是不要,我就太没面子了。”
“别,我就是为了让你高兴,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你还是先说说你的好消息吧。”
“你可真够讨厌的,我不是说了嘛,姚老板那边结账了,按照你和她们签的合同,所以啦,这事有你这个经纪人八成的功劳。”
“就这事呀?又和我没多大关系,全靠你自己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伟大。”
“要是我告诉你,就是因为这场演出,我认识了一家知名经纪公司的老总,他答应要和我签约了呢!”
“真的?这倒是个好消息,那样你就能有更多的机会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的内心里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毕竟她离她的梦想越近,我就会离她越来越远,她如果真的签了经纪公司,那我这个冒牌经纪人的生涯就彻底结束了,再想见到她就不这么容易了,但是对于她个人而言这绝对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云拥有一双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我情绪的些许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我的表里不一,她郑重其事的对我说:“余路,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躲着我,不见我,我们是朋友,我知道你的朋友很多,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你不在乎,但我的朋友只有你,丢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低下头,轻轻擦车手表的表盘,上面的璀璨的星星点点就像她的眼睛闪着光。
云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大眼睛:“余路,我今天就是想和你好好说说话,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出还有谁能听我说话,我一直以为如果我追上了我的梦想我就会快乐,可我现在特别害怕,我怕我做的梦是个噩梦,也许开始很美丽,但是终究是场噩梦,余路,你是我能找到唯一的朋友,不然我连说心里话的人就都没有了,请不要离开我。”
面对这样的请求,谁都无法拒绝,我用力地点点头。
她轻轻地擦了擦眼角:“你可真够烦人的,总招我!”
我撇撇嘴:“等以后怕哭戏的时候,就想想我,保证有催泪的效果。”
“你可真没心没肺,本来挺高兴的事,非闹这么一出。”
“大姐,摆脱,是你把话题推向了深渊,我只是配合你制造气氛。”
云让我气得笑出了声,原本凝重的气氛也有了缓和,云的奢华大礼我也顺理成章的手下,每次抬手腕看时间的时候,总会看到她的影子,我对她的感情也越发不可收拾。
她已经住在我的心里,可我的胆子很小,我怕伤害她的同时更怕伤害自己,我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想她。
从此以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多了起来,对她的情况我也了解的更多了,她现在的经纪公司实力雄厚,在经过了一阵短暂的磨合期后,她的日程被安排的慢慢的,除了片约和演出,还有各种各样的学习培训,她抽时间还会给我发一些她和当红艺人同台演出的照片,我也会在网络上寻找任何一点关于她的消息,以至于文利嘲笑我开始追星了。
坐在车里抽着烟,手指轻轻抚摸着手表,幻想着怎样把公司的规模扩大些,也许到那个时候我的胆子也能大一点。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美梦,也许这就是心有灵犀吧,我正思念着她,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情,我接通了电话。
“喂,大明星。”
“你能来接我吗?我有点害怕。”
她的声音显得很恐慌,空荡荡的回音表明她应该是在一个幽闭的环境下,比如更衣室或者洗手间。
“你在哪?”我一下变得不冷静了。
“国际大酒店,我等你。”
不等我再说话,她匆匆挂断了电话,我心急如焚,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野马一样冲进了车流,我这才发现一件让人头疼的事,BJ的晚高峰堵车能堵到把孩子生出来,我越是着急,车子越是走不动,我也顾不了许多了,强行驶出环路,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停在地铁站边的停车场,然后疯子一样跑进地铁,在别人讶异的目光中,钻进了地铁车厢。
我从弃车开始一口气跑到了国际大酒店,在大门外话剧海报的剧照上,我看到了云的身影,我来不及细看,奔着上面标明的演出地点酒店剧场就跑,谁知到了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一名保洁员拎着工具向这边走来,我连忙迎上去。
“大姐,演出结束了?”
“对呀,你来晚了。”
“我是来找人的,找演员,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演员呀,他们都去餐厅了,据说是开什么庆功宴。”
“大姐,餐厅在哪边?谢谢您了。”
我问明了方向继续狂奔,感到餐厅时,被服务员告知这里已经被人包了,细一打听确实是剧组的人,我给云打通了电话,她却没有接听,没法子,我只能在餐厅外徘徊,试图找个人问问情况。
当她出现在我视线中时,我感到无比的愤怒,一股无名火冲上头顶,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搀着喝的醉醺醺的云,往门口走来。
我直愣愣的堵在餐厅门口。
云似乎真的和我有心灵感应,她醉眼朦胧的抬起头看向我:“你来了。”
两个男人尴尬地笑了笑,其中年轻的那个念叨着:“你说什么醉话呢?不能喝还喝这么多,别闹了,我们送你回家。”
我一把推开他,低吼道:“滚,放开她。”说着就去拉云。
他的脸一红,愤怒的想要拦住我:“你干嘛呢?哪来的?不认识我们王总吗?保安,保安。保安都干嘛去了?”
我瞪着这个虚张声势的家伙,这样狗仗人势的人我又不是没见过:“咬人的狗不叫,滚远点!”
两个男人被我的气势唬住,那个什么王总开口道:“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谁TM是你兄弟,这是我女朋友,你说我什么意思!”
看两个人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没直接动手打人就已经很不错了,这孙子还敢叫嚣。
王总犹豫着松开了拉着云的手,任我把云揽进自己的怀里,刺鼻的酒味呛得我只想咳嗽,忍不住问道:“你喝了多少酒?”
云软软的靠在我怀里,眯着眼睛:“你可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看她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再看向王总时眼睛都充血了。
王总是做贼心虚,后退了两步解释道:“云小姐的演出很成功,一高兴多喝了两杯,我们正准备送她回去呢,你别误会。”
我知道我和这个一身名牌的家伙身价悬殊,现在能凭一腔血勇把云抢到手里也实属不易,至于后果我没时间去想,现在还是脱身要紧。
没再废话,我半搂半抱的搀着云走到了酒店外面,好在没有电视剧里追杀的狗血剧情上演,临到酒店大门才忽然想起来,我连自己的车停在那里都没记住。
低头看看云,在看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大街,一阵阵头大,我扶着她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连一辆出租车都没看到,心里暗叫倒霉,可是再看她小鸟依人的样子,我又希望永远这样。
时间一长,云的酒也醒了一些,靠在我身上软绵绵的说:“我头好疼,陪我走走吧,站在这太傻了。”
浓烈的酒气实在有些破坏气氛,我们就这样相互依靠着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一句话也不说,我控制不住内心翻江倒海一样的胡思乱想,云突然一把甩开我跑到一旁的花坛边大吐特吐起来,我连忙赶过去帮她拍背,一个劲的安抚她。
她吐够了直起身擦擦嘴,神情比刚才清醒了许多,苦笑着:“这下丢人丢大了。”
我无语的看着她。
她使劲的擤了擤鼻子:“好不容易制造的形象这下全毁了。”
“没事,女神也得吃喝拉撒呀。”我赔笑着。
“呸,你可真恶心。”
“好点了吗?吐出来就能舒服点了。”
“好多了,就是头疼,有点转。”
我忍不住乐出声。
“好笑吗?你笑什么?”
“我才知道,原来女神喝多了和我一样。”
“咱们走吧,别在这呆着了,太臭了。”
她软软的靠在我身上,用手揉着太阳穴。
我一手揽在她纤细的腰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她顺从的像只小绵羊,高跟鞋发出嘚嘚的轻响,为我们伴奏,也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她停下了脚步。
她懒洋洋的声音像是在撒娇:“我累了,走不动了。”
这会儿的我也是满身是汗,看看她,看看四周,怎么办?要不我背着她?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在这样的情况下估计她也不会拒绝,不行,那不是趁人之危吗?我余路不就和那些人一样了吗?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老天爷给我派来了救兵,一个保安骑着自行车离我们越来越近。
“哥儿们,半个忙呗!”
保安见我拦在路中间,只能停下车:“干嘛?”
“自行车卖不?我媳妇喝多了,我要带她回家。”
云在我腰上使劲的拧着,疼得我龇牙咧嘴,不敢叫出声。
“不卖!卖了我怎么上班。”
“三百。”我摸出三张百元钞票。
保安迈下自行车:“给你,这是车钥匙,慢点骑,别摔着。”
我跨上车对云说:“来,上来。”
她站在车边斜着眼看我:“你刚才胡说什么?”
“应急,应急,别生气,不然还要和他费半天话,别生气,反正他不认识咱们,也不知道咱们是谁。”
“那个词太老土了,我不喜欢。”
我猪一样的竟没有察觉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点头赔笑。
她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绕到我身前紧紧搂着我,我嘱咐一声小心,就用力的蹬着车起了步,我已经很久没有骑过自行车了,再加上后面坐的是云心里难免紧张,刚一上来还歪歪扭扭的找平衡,可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感觉,骑得也是得心应手。
车轮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伴随着不知道那里发出叮当乱响丈量着我们脚下的距离,轻轻地风拂面而过在耳边变成美妙的歌声,一双温暖的手臂环在我的腰间,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忍不住问她:“你想听歌吗?”
“啊?怎么听?”
就这样我在静谧的大街上扯开破锣一样的喉咙放声歌唱,与其说唱歌不如说是喊哥,只有这种方式才能抒发我内心的感情,我一发不可收拾的乱喊乱叫,也许是唱给她听,也许是唱歌自己听。
一辆汽车从后方驶来,副驾的车窗打开,一个小伙子从车里探出头喊道:“够浪漫的呀!真NB。”
汽车加速开走了,留给我一对尾灯,云的手在我腰上搂的更紧了,我知道她能听懂我的歌声,我唱的更起劲了,她的手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她狂跳的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