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进入大学,邹迪被分到数学系,在数学系宿舍里,虽然不是名牌大学,但是也是干干净净,邹迪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呼吸着新城市,新学校的空气,似乎忘记了在墨江的种种梦魇一般的烦恼。
而王贝贝,则来到了饭店门口,为了养孩子,她需要一分工作,哪怕只是赚很少的钱,因为工作的内容,就是饭店到晚上关店之后,收拾厨房和厕所恶臭的卫生,只有这个工作,他才可以带着孩子做。不担心孩子的哭闹有影响,也没有人有兴趣看他工作到一半还要给孩子喂奶。哪怕这个工作不如最廉价的一个服务员工资的一半。
更令人窒息的是,由于邹迪的学校每个月有补助的生活费,兰娟要求邹迪要补贴自己的家庭——即使是孩子,吃穿用度也增加了这个贫困家庭的负担,当然,贝贝每个月也要拿出一半的工资。哪怕这些工资可能只够一个月只喝稀粥。
这边是王贝贝在执行着这个城市里最肮脏的劳动,与此同时,邹迪来到了工蓝江师专,他无法看到,听到王贝贝留下的眼泪,和黑夜里昏暗的厨房中小婴儿的啼哭生。
到了学校不久邹迪就陆陆续续收到了之前朋友的来信,蓝飞已经考上了本省最好的军校白鹤水空军学院,据说从这里出去的都是精英才子,而黄芳得知邹迪迷途知返以后,也是恢复了和邹迪的通信,只是两个旧时的玩伴关心的重点也略有不同。
蓝飞信:
邹迪,你好。听闻你已经成功入校学习。工蓝江师专在本省里的名气也非常不错,羡慕你可以毕业之后直接分配到中小学教室工作。如果一切顺利,你可以回到墨江和贝贝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家三口齐人之福,更好的生活再等着你。
入学时我因为学校政策,已经在本学校的航空飞行专业就读。我希望的可以在毕业之后参加空军飞行队。我相信你我都在自己各自的人生之路上逐渐进步,黄芳听说我与你通信后也想着与你通信。我们都不知道贝贝联系方式,据说是因为房租问题搬家了,如果有什么困难,我在军校虽然不多有些收入,在这里我每日都是作训军装,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好兄弟我就直说了,有问题我能帮的会帮一把,希望我们四人,尤其你们二人之间还是情侣,我们亲密无间。
黄芳的信估计稍后会到。你一定有贝贝的通信地址,请在回信附后。如果最近有和贝贝通信或者电话,带我们问好。毕竟这也是一个小家了,几年以后会逐渐富足起来。对了,记得把贝贝地址也给黄芳回一份。
祝好。
蓝飞。
邹迪看了这封信,似乎被蓝飞的话语激励了起来。只要自己能拿到教师的工作,日子会好起来,但是这个时候脑子里还是想到了赵大龙,这个可怕的人,虽然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了,但是要不是因为他,王贝贝回考取一个好大学,哪怕自己是个可能未必能上大学,但是毕业后都会分配体面的工作。还有那个孩子。想到孩子的事,他就头大,于是决定得过且过,先不想这些了。
另一封信,就是蓝飞所说,黄芳发来的。
一看信的封面,上面写的白鹤水师范大学。都考省会去了,可以啊,邹迪一想曾经这两个人在学习方面并不是自己对手,有些懊悔自己曾经虚度的光阴了。
黄芳信:
邹迪,祝好。贝贝近况如何,贝贝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帮不上什么,只能寄希望于你。你们专业三年毕业,届时一定到回到墨江,哪个学校无所谓,最重要的照顾好贝贝和孩子。记得你的承诺。
我对你还是放心的,但是我对贝贝还是不放心。无论你有地址还是电话,通通回信给我,或者电报我。我很着急联系贝贝。
孩子很小,贝贝也没法找到太好的工作了,希望你可以早日学生。只要你好了,贝贝就好了,我和蓝飞也就放心了。
切记。
一切顺利。
黄芳。
邹迪马上拿出两张信纸,写点简单的客套话,每封信都附上了贝贝的地址。还好学校的信封是免费的。
接下来就要靠自己了,他从布袋子里拿出几枚硬币,去学校的小百货,打算买几张邮票,把信寄出去。
走的时候路上,邹迪也说不出自己的干瘦。贝贝的悲剧是因为自己才发生的,即使是黄芳和蓝飞都不知道。虽然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为了弥补自己欠下的,只有努力打拼。走到小百货门口,发现外面贴着本届毕业生的就业去向。他看到墨江五小以及其他学校的时候,还是微微怔住了。
似乎命运一眼就能看到头。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王贝贝仍旧做着这份工作,但是很明显消瘦很多,本来一百斤的女孩,现在差不多只有八十五六斤。吃不好,睡不好还带个孩子。曾经青春的脸蛋,也失去了光泽。
此时她正在家里,和父亲一同看邹迪的回信。信上说已经收到了贝贝之前的来信。信中回答了贝贝的问候。马上就要第一个寒假了,自己回按时回来。自己在学校这边也做了一些零工,负担日常的开销还有剩余,但是还是可以拿回来一点,一分不少全拿给贝贝。贝贝呵呵呵笑出声来,但是父亲王陈生的脸色却不太好看。虽然有什么话想说,但是看到女儿的笑脸,还是没有说出口。
天色黑了,贝贝准备好喂孩子的迷糊,和父亲说:爸,天冷了,孩子我就不带过去了,你帮我看一晚上。饿了喝点米糊。父亲只能答应下来。贝贝关上门出去以后,王陈生看着熟睡的孩子,又摸了摸自己没有感觉的双腿,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阿。
一夜无眠。
另一边,邹迪的学校生活没有那么沉重。
这天他照常去打篮球。现在邹迪的脸上,似乎之前那个不良少年的脸不见了,清爽的短发和白皙的皮肤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赛之后,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服。
走吧,大彪,回宿舍爸。大彪是邹迪的室友,看起来虎头虎脑的,但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精。
两人正往回走,突然,两个女生跑到了邹迪的面前。
给你水。其中一个女孩把手里的矿泉水塞到邹迪手里,然后拉起同伴的手,飞快的跑了。
大彪哈哈哈笑了起来,留下邹迪一脸懵逼。
这咋回事啊?
回到宿舍,发现桌子上留有一封信。
写信人署名是英语系的张婷。
大彪过来瞄了一眼,说,迪子,这我估计也是那个女生给你写的。说完跟其他几个室友挤眉弄眼,说,咱们迪子打篮球把小妞帅到了,这不展开猛烈攻势了吗。
张婷是谁啊,我都没看清长啥样。邹迪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明天兄弟帮你打听打听,你就放心把。说完大彪一下子蹦到了上铺。留下邹迪一个人站在原地傻愣愣的呆着。
到了晚上,邹迪还是睡不着。
那个女孩真的好香啊,是因为自己口渴想喝水的幻觉吗,他觉得那个叫张婷的女孩真的可能喜欢自己。但是自己这个情况不允许啊——当然,来到新学校之后,没人知道他那些事。突然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咋的,人家还能和自己发生点什么啊,或许,只是想当朋友呢。
还有半个多月就放寒假了,自己省吃俭用加上打工攒下了五十块钱。这都是自己去市场干杂活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马上就要回去了,要让贝贝过个好年。天晚了,没过一会,邹迪就睡熟了。
这么晚了,王贝贝还在收拾厕所,汗水滴了下来。最近捡废品,自己省吃俭用多赚了三块,邹迪回来,我得和他过个好年。
天真冷了,本来已经困倦的马上要睡了,手一伸到凉水盆了,又清醒了不少。
转眼已经放假了,邹迪坐上了工蓝江到墨江的火车。为了省钱,他买了站票,这是一趟晚车,人挤人,没想到这么拥挤。邹迪站在人群中间,被挤来挤去。他勉强走到了一个靠着火车的地方,站了下来。想到明天就可以看到自己在墨江最牵挂的人了,还是很期待的。很快,站着也让邹迪睡着了。即使这次站着睡觉的过程中被人流也冲撞几次,但是还是没有挡住困意。
墨江站。
不出意外看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邹迪本来拿的东西不多,看到了王贝贝就直接跑了过去。看到贝贝,本来想从兜里掏出那三张百元钞票——这是邹迪心中对贝贝暗暗的许诺,但是被贝贝的话打断了。
你先跟我回你家把。
去你家把,怎么,是你父母还?邹迪以为是贝贝的父母还在记恨自己的,但是这次邹迪非常想在贝贝的父母面前表现自己的内心,虽然自己也有些害怕,自己对贝贝一家都有所亏欠。
回你家把,孩子现在小名叫做奕奕,但是还没有个大名,得到你家商量。
可是我不想看见我妈,贝贝。似乎提起自己母亲,那个往日勤劳肯干和父亲恩爱厮守的女人永远不见了。一个游走于无数劣质男人之间的中年无能妇女的形象在脑海里油然而生。
让你见阿姨也是我的目的之一,贝贝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有什么隐情。
邹迪无法拒绝,只能拉着贝贝往家走。
贝贝说,我今晚八点要去工作,但是老板让我可以晚点,其实真的有很多事要和你说。
看着贝贝抬不起头的样子,邹迪只有无尽的悔恨,但是他还是期待生活会变好,这次回来就是自己改过自新的开始。
推开房门,屋子已经收拾的非常板正——东西不多,也没有什么装饰,似乎比邹迪走之前还要利索。看到这里,邹迪似乎对母亲没有那么反感了。
阿姨在里面,说着王贝贝拉着邹迪打开了房门。
梁小月瘦了,褶子变多了,脸色也发白,头发也白了很多。
我回来了妈。邹迪似乎没有感情的说,但是能和自己说话,梁小月就很满足了。
妈没用,妈被人骗了,现在家里只能这样了。原来,家里少了不少东西,不是变卖了就是典当了。
但是王贝贝也没有办法帮她,自顾不暇,但是毕竟又邹迪这层关系在,时常会来照顾梁小月。
走吧,贝贝,和我去买菜。我现在手里有点余钱了。说了顿了顿,妈,你也和我们一起吧。
邹迪回头看到的是自己沧桑的母亲眼眶里都是泪水,憋红了眼睛。
但是阿姨现在走不了了。贝贝小声说,阿姨被骗了之后,上了一股火,然后腿就不能动了。那天我陪着阿姨来着,刚哭完就发现自己下不来床了。双腿没有知觉。不是外伤,就是一股火。王贝贝似乎很抱歉,接着又说。我现在的条件你也知道,没办法,阿姨同意,我只能卖点你家里的东西,要不然我挺不过来。
但是你一定要上学,邹迪,我可以撑住的,你相信我,我现在白天在澡堂里当搓澡工,我家里我妈可以赚到我父亲和他自己的吃食,我和孩子,还有阿姨我们三个,我打两份工也够的。
邹迪已经很难再说什么了。他走到梁小月身边说:妈,大夫也说没希望了妈。
没去看大夫。梁小月没法说的话还是让王贝贝说了。
妈,贝贝。说完邹迪就哭了起来,自己只是在外面一个学期,没想到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一瞬间,辍学的年头就出来了。
王贝贝这时候拍着他说,所以你要好好上学,本来师范生就没有学费,你可以拿奖学金,孩子也会长大,阿姨会变老,还有两年半,我年轻能坚持,就等你解救我们呢。王贝贝说的很温柔。他相信这个曾经让自己动心的男人可以让自己走出现在的困境。
一瞬间辍学的念头就被打消了。是啊,如果现在自己去卖力气,又能坚持几年呢。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读完了。
对了,五十块钱。邹迪心里想。这次拿回来五十虽然不多,但是可以暂时缓解家里揭不开锅的情况,只不过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准备的好好过年是过不成的了。
等到几个人冷静下来邹迪拉着贝贝走出去。跟他说。贝贝,我本来打算好好过个年,我省吃俭用,打工赚了五十。我家已经这样了,我觉得这五十块要细水长流,还是可以挺一段时间的。我想把这五十先给家里。你帮着我,给妈和孩子。。。虽然买不了多少,但是。。。
好,没事。知道你回来,我也省下一点钱,还是可以过年的。
本来邹迪以为贝贝很辛苦了,没想到这么难贝贝还是省了些钱为了和自己过年过的好一点。邹迪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邹迪突然冒出来一句。
没有,去吧,把钱给妈。
邹迪点了点头,准备从裤兜里翻出自己的五十块钱。
兜里空空如也,豆大的汗珠从邹迪脸上落了下来。
原来在火车上有人撞自己,其实是扒手,邹迪有点着急了,支支吾吾说出来一句:
钱丢了。
啊?贝贝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五十块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了。贝贝不知道怎么安慰邹迪才好。
贝贝掏出了自己兜里的五十块钱,有零钱也有整钱。给你吧,小迪。贝贝似乎很疲劳才说出这句话。在阳光下,邹迪似乎看出了贝贝的沧桑,原来饱满白嫩的脸蛋已经干瘪,青春的气息似乎也削弱了不少,眼睛周围已经塌陷了下去。这哪是一个刚二十岁的女孩会有的样子。邹迪突然想起来了张婷一样的年级,皮肤白嫩,头发黑亮。而眼前的贝贝已经只剩下干绷的皮肤和粗糙的头发了。
为什么会想起她,思绪被打乱。等到他反应过来,钱已经被塞到手里。
我知道你担心,但是我们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至少我还能做点什么,说完,拉着邹迪往自己家走去。
本来给孩子起名的事因为邹迪妈妈的原因是没啥机会了,于是两个人只能在走到王贝贝家的路上讨论。
叫什么呢,王贝贝没有什么主意,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男人是一个大学生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叫邹跃把,希望孩子不回像我们这么命苦,跃过所有困难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谁知道这个名字,让孩子连第一关也没有跃过去。
春节也就免不了粗茶淡饭,好在王贝贝和邹迪都已经习惯了,邹迪踏上了回校的火车,这段时间,邹迪好好陪伴了孩子和贝贝,但是他的心里依旧还是很不舒服的。多想回到那天,如果自己没有喝醉酒就好了,也是因为如此,这几年来,邹迪滴酒不沾。可以说这件事造成的后果,无论是现实上还是心理上,已经成为邹迪躲不过去的一个伤疤。
快点回学校就好了。邹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逃避。
这几天他竟然好几次梦到了张婷。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回到了学校,邹迪似乎刻意在躲避打篮球。
迪子,最近咋不打球了呢。
不想打。
躲张婷呢把。真不知道你怕啥,这妹子长得不行吗?
行,但是和我没啥关系。
这妹子天天到篮球场蹲你,啥意思不用我多说了把。
邹迪知道啥意思,但是他有责任在身。
我打听个消息,听说张婷父亲就是咱们学校政教处主任张仁涛。张婷长得相当不赖,以后要是有啥机会,有这条件,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错过。。。哎哎哎,你捂耳朵干嘛啊我又没说几句话,这啥逼人呢。
邹迪堵上了耳朵。耳朵边是安静下来了,但是这个脑子却是乱的不得了。
连邹迪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墨江,破旧的小屋里。
王贝贝无论怎么哄孩子,孩子都是止不住的哭,小跃不知道中了什么疾病,本应该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孩,但是现在已经是面黄肌瘦,没办法,没有吃食,只有米糊,也只有一个双腿残废的老头照顾——很明显兰娟是反感这个无法给这个家庭带来收入的孩子,深知还要分食本来就不多的微薄收入。
贝贝感觉支撑不下去了,她找到自己的妈妈。
妈,孩子真的病的不行了,你帮帮我吧。
但是兰娟也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出于对孩子的爱,她并非冷血,但是一想到这个家是因为这个孩子而变得更加糟糕,她很难释怀。
要不你想想别的办法把,兰娟也叹了一口气。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借一点。说完,她看了看孩子。
可能熬不过这个春天了,兰娟心说。
已经到了大专二年级下学期了。因为大三就要安排毕业论文还有实习,学校已经开始统计毕业生就业方向了。
正常来说的话,就是打回原籍,但是没感觉墨江有什么好的。大彪在宿舍里,看着邹迪迟迟没有动笔,别人早就填好了,其实学校里他们这一届,几乎所有人都填写的是自己的家乡。
不太甘心把,看邹迪沉默无语,大彪也劝他,真的,你今天找张婷吃个饭,有些事只要你稍微操作一下,就比你这些穷哥们强多了。
邹迪看着空白的志愿表,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走出宿舍···
黄芳收到了贝贝的来信,寄出了自己为数不多继续的一大半,知道孩子病了,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蓝飞倒是有攒很多钱,也加急电报,一并发了过去。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
王贝贝急促不安坐在长凳上,这段时间她班也不去上了,没几天就来这里一回。长凳上前面排队的人,零星几个,都是穿着脏兮兮的。这其中也包括王贝贝。
王贝贝看着自己已经发青的肘窝,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针眼。她已经麻木了,心里想的就是怎么保下来这个孩子。
突然外面有个半大小子跑进来,快跑,后门。
这时候一队警察冲了进来,大家一股脑冲向后门,但是没想到,后门早就有警察守株待兔。
全铐上。为首的警察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被一辆警用巴士车带走。
一个平层小院内。
还是刚才那个警察头头,他开车到门口,从车内搬出几箱盒饭。那帮人一拥而上,很快,每个人就蹲在院子里,大口吃了起来。
各位,你们慢慢吃,我有些话和你说。
今天我们捣毁了一个非法采血组织,我知道大家在生活上遇到了困难,可能很需要钱,但是非法采血点,是黑市,你们采集血液的卫生条件,环境都是不合法的,而且国家明确规定,出售血液是违法的。这次我把大家带回来,大家喝点热水,吃点东西。你们是因为特殊情况,我们不追究责任,只是出于人身安全的保障,希望大家不要再参与非法卖血的活动了。
我叫秦风,如果你们遇到了任何违法事件,或者有什么真切的困难,可以随时找我。说罢,打开了自己的皮夹。大家每人一张我的名片,有问题直接找我。
他看了看王贝贝正在埋头大吃,他说道,这位姑娘你听到我说了啥了吗,哈哈,说完,他和旁边负责协调纪律的同志说:再多拿些盒饭,大家放心,管够。
钱没拿到,只是似乎很久没有吃饱了盒饭,孩子怎么办啊,王贝贝的面容更加憔悴了。
婴儿的啼哭贯彻了整个夜晚,直到天蒙蒙亮,孩子才刚刚睡下,不用想,孩子一定是因为生病了太难受,所以才彻夜睡不着,得想办法去找个工作,没准找找警察可能帮助自己——人在无助的时候,看什么都像救命稻草。
刚要从床上坐起来,突然腰剧烈的疼痛传来,什么情况,说完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几粒去痛药,吃完了似乎稍微好了一点。弄完这些,她去烧一壶开水,准备一会喂给自己可怜的孩子。
世界就是这样,一个最简单的最常见的小儿疾病,对于任何一个儿科医生而言,提出几个建议,然后开一些无论在哪里都是最常见的药物,但是对于这对身处绝境的母子,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绝望。
黄芳最近也跟蓝飞通了信件,当得知蓝飞也帮助了贝贝一笔钱,黄芳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下来。后来,似乎这份救命钱让黄芳感到十分幸运,但是埋没于表象的,永远只有深刻的黑暗。
孩子白不少哈,早上王贝贝照常把孩子放到父亲那里帮忙,似乎孩子看起来白嫩了很多,也不再哭闹。但是很明显,王贝贝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为了这个孩子也是费心了,不过孩子好了,家中困难的日子算是暂时有所改善了。
孩子看起来不太对劲。但是王陈生也只是以为孩子成天呆在家里见不到阳光,所以捂的白了而已。
婷婷,来找我做什么。数学学院门口,张婷蹦蹦跳跳来到邹迪的身边。
今晚去吃咖喱把,很久没吃咖喱牛肉了,有点想吃。
哦哦,好啊,那就咱们两个去吗,要不要叫彪哥。
还是咱俩去吧,有好多话可以说。
来到快餐店。
小迪,你也知道马上就要准备毕业了,你有没有想到过去哪个城市,比如说,省会白鹤江?
但是我家里是墨江的,婷婷,你也知道咱们学校的分配原则,就是属地分配。
我是知道,但是你不知道每年都一部分同学自愿调剂分配城市吗。
我知道,但是那也是地级市之间的平调,实际上没有那种,往好地方去的。
葛强你认识吗。
我知道,我上一届的,每天都牛轰轰的。
葛强的姑父是白鹤江中学的校长,葛强家里和你一样是墨江的,现在就留在白鹤江五小当老师,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我的确是懂了,但是我也没有这个人脉啊。
如果你想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话。。。
我先走了,婷婷。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原来,邹迪还是没有经得住诱惑,无论是张婷能给他带来帮助的家庭,还是青春洋溢的容貌。张婷一米七,是北方也罕见的高个女孩,一身皮肤细嫩出水,十分白皙,身材的曲线也是非常姣好。邹迪作为男人实在是没有办法。
也许只是成为了朋友,邹迪认为自己的条件是万不如张婷的,只是想做朋友的话,还是可以,还是这句话近乎表白了。
难以拒绝是真的,但是一想到墨江还有为自己默默承担一切的人,他很犹豫,彷徨,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做这个残忍的决定。
还好自己出来了,要不然可能会紧紧握住张婷的手,那样的话,再想解释可就难了。
就是因为难了,才会发生未来的悲剧。
大三之前最后一个暑假。
这孩子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看看,小时候黑黑的,这刚两岁,这么快就变得白白的了,邹迪看着孩子,已经开始咿咿呀呀能说话了。
是啊,孩子没遭到罪。
挺好,辛苦你了啊贝贝。
不辛苦。
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吃点炒面把,很久没有吃炒面了。
我不想出去吃。
出去吃把,我很久没有吃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出去,出去的话谁照顾孩子。
让王叔看着被,就一小会。
但是王贝贝分明眼泪流了下来。
怎么了,不想吃你告诉我你想吃啥。吃点什么东西都行。
能不能别说了,出去吃一顿多少钱,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王贝贝的声音越来越大,小小的身体,积攒了不知道多少怨气。
为了你,我读不了书了,我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但是你呢,风风光光去上学,我说什么了,我连腰疼买药都不舍得买,你还出去吃?你看看我,都什么样了。
丑陋,无论是已经粗糙的皮肤,蓬乱的头发,还是已经扭曲生气的面孔,让邹迪不由地这么感觉,原来甜美的笑容没有了,只有怨妇般狰狞的面孔。但是这也不怪他,谁又有办法呢,是命运的摧残。贝贝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或者,他们都有错。
贝贝似乎已经不想说话了,邹迪也识趣离开了贝贝家。
王陈生在屋里,胸脯也一起一伏的,似乎也在为女儿生气。
过了一会,王贝贝也出门了。
只能回家了,邹迪在墨江已经没有朋友了。
推开家门,门没有锁,但是咱门口,就听到家里有男人的声音。
邹迪本来心情就不好,直接踢开门进到屋里。
梁小月正在和一个男人谈笑风生的脸突然凝固了。
小迪,你听我解释,这个叔叔是···
别说了,那个男人想说什么,但是邹迪摔门而出,梁小月也紧随其后。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丢人?邹迪恶狠狠地对梁小月说到。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难以设想这个邹迪这辈子对自己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邹迪走了一晚上,梁小月没顾得上那个男人,也跟着追了出去。
已经找到邹迪的时候,是警察。
你好我是秦风,这是我的证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邹迪虽然配合,但是还是问了一下自己涉嫌什么情况,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是要通知你,你的母亲梁小月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梁小月在寻找邹迪的时候,是漫无目的的,不一会,就走到了城市外环的道上,天已经黑了,小月仍然哭个不停,毕竟让自己的儿子又伤心了。
这时候,一辆货车呼啸而过,已经来不及避让在道中间哭泣的梁小月了。
王贝贝已经先赶到了医院,当邹迪到了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在手术室刚推出来的母亲。
简单料理完过世的事,已经是两天后了。
王贝贝两天没合眼,回到了家里,眼看着两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由于过分伤心,邹迪提出提前回学校,而家里的财物,一概交给了王贝贝。
王贝贝心知道这是邹迪的托付没有说什么。
刚回到家,等待着他的是更悲惨的地狱。
刚刚陪着邹迪经历了丧失母亲的痛苦,回到家,就看到母亲背着门坐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妈?
孩子···孩子发高烧了。
那就去看病啊,家里不是还留有一点钱吗。
兰娟彻底不说话了。王贝贝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候里屋的父亲说到。
孩子没了。
王贝贝瞬间赶到晴天霹雳,怎么没了。
高烧,等我和你妈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原来王贝贝陪着邹迪这两天,兰娟由于在饭店工作帮助王贝贝昨晚贝贝自己那份工作,导致每天到晚上太累,就在饭店的后厨弄了两个椅子睡在了饭店。最可怕的是孩子的姥爷面对孩子的死亡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是个残疾的人。
王贝贝瞬间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兰娟在诊所陪着王贝贝,虽然嘴唇苍白,但是王贝贝还是努力站了起来,她不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了,虽然不堪回首,但是她想回家,她太累了,这个年纪的她承受了太多。回去吧,哪怕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在家迎接他的,是父亲冰冷的尸体。
家里看到的是已经被翻得杂乱的药箱子,一个老头趴在地上,痛苦的蜷缩——服用过量的药物痛苦致死,然而蜷缩并不包括双腿——早就不属于他的那双腿。
母亲似乎已经知道了父亲的决定,淡淡说了一句这辈子她最有思虑的话:
让你爸去吧,这样他也会好受点。
王贝贝没有说什么,独留下母亲一个人操办父亲的后事。
此时远在工蓝江的邹迪,只是沉浸在自己单独的哀伤之中。
之前邹迪交给王贝贝的钱的确帮助了王贝贝度过了难关,但是孩子的事,让兰娟无法安心。
没了孩子,你和邹迪怎么办啊。
本来兰娟也不想说,但是就是感觉管不住她的这张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我和他越来越远了。
兰娟心里想,如果这样的话,没了孩子,更是拴不住这个小子了。
但是贝贝知道,其实这件事不只是这么简单。
面对危机,人难免会失去理智。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大彪说了,张婷这次在和邹迪一起散步。
节哀顺变。
我不想回到那个伤心的地方了。
张婷如同得到某种肯定一般,但是她很聪明,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过了一阵子,邹迪突然在学校里看见了苏铭,高中时候就和自己不对付。
两个人突然碰面,没什么好聊的,但是苏铭不怀好意走了过来。
小迪,好久不见,戾气还是那么重,苏铭一如既往。
我和你没啥好说的,只是没想到上学这么长时间,你也在这。
我早就知道了。
哼,说完,邹迪就要转身离开。
你那点事,墨江就那么大,我什么社会关系你也是知道的。
他说的没错,苏铭的哥哥苏伦也是在墨江能说出名号的混子。
你最好离我女神远点。
你说张婷?无聊。
你那点事不想让人知道,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两个人不欢而散。
回到宿舍。
大彪问邹迪,小迪,你们墨江有个挺能得瑟的,叫。。
苏铭是不是,见到了今天。
他说他和你,不对付,让我带话给你。我听说他在你家那片混的很开,看来是老仇了,需不需要我出面,毕竟你现在的状态,你知道,你天天和谁在一起。
张婷,他自己也说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反正也不是我的孩子,我要为那个家负责多久,本来我的人生已经充满曙光了。
我可以在白鹤江工作生活。
我可以有一个有家庭地位的丈人,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充满希望的或者。
邹跃,和邹有什么关系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爸没了,妈也没有了。我也够意思了,把全部家当都给贝贝了。
想到贝贝,他哭了。
正是贝贝,因为自己遭受不幸,走向生活的深渊。
他难受。
难受王贝贝因为自己跌堕,从此生活只有黑暗,没有曙光。
难受自己完全可以做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想获得属于自己的自由。
也难受自己的父母竟然是如此荒唐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似乎邹迪自己什么都没有,也可以什么都没有。
最难受的是自己要做出对不起王贝贝的决定。
过了几天,有人看到邹迪和张婷在一起牵手,散步。
但是王贝贝,永远都不知道这一天到底是多么令人揪心的开始。
王贝贝在墨江儿童医院很久了,不知道是否是对自己亡儿的思念,还是怨恨自己没有一点多余钱财,可以挽救自己孩子的性命。但是王贝贝就是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曾经泼皮火辣的兰娟已经彻底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孩子了,她能够做的,就是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个家人了,她希望自己这个家的厄运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她受不了了。
所以无论自己女儿要怎么样,只要活着,就好。
直到那天夜里。
介绍工作?秦风看到眼前这个女孩,至少可以发现,这个女孩很需要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家里有瘫痪的父亲和一个孩子,生孩子很早啊,刚成年就生了,想着,他对王贝贝说,我帮你想想,联系一下你们街道。你有没有想要做什么工作。
什么都行,领导,只要让我有一个能吃饭的活,就好。
能吃饭就好?行,我帮你问问。
秦风拿起电话拨通了。
过了一会,秦风从办公室里出来,和王贝贝说,咱们市步行街有一个地下商场,缺一个保洁,一个月150,可以吗?
可以,虽然这个工资只是当时普遍工资的一半,对于王贝贝来说这是每个月都可以得到的一笔大钱了。
大专最后一个假期了,等到再开学,下一次放假就是毕业了。
邹迪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邹迪了,他厌恶这趟火车,实际上来说,邹迪在大专学校生涯短短几年就已经失去全部,无论是钱财还是家人,即使他对母亲有着难以启齿的厌恶,但是自从高中父亲离世之后,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以亲人名义健在的家人也因为意外身亡了,这对于一无所有的邹迪来说,已经无法触及他麻木的神经了。然而他对王贝贝所谓的喜欢和爱也已经消失殆尽。可能每个人在高中的时候都会有青涩的情感,但是越长大,人就越来越现实。现在这个时间对于邹迪来说恰恰好,因为马上就要分配工作了,他听取了彪哥的意见,只要向有用的方向靠拢,那么未来就是光明的。邹迪没有家,也没有钱了,对于一个人,尤其是男人来说,事业的发展是可以牺牲一切的。邹迪认为,年轻时候的承诺虽然的确是出自自己口中,但是他仍然又选择的权利,而且,即将下车面对的人也不再和自己有什么精神世界的交集。他可以想象到,未来如果和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女人生活,养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是多么窝心的一件事,以至于他认为这个孩子未必真的是王贝贝因为被Q而产下来的孩子。阴谋论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想了起来。姑且这么想算是自保把,他也不想这么无情,甚至内心里也知道王贝贝是因为怕自己出意外才来寻找自己,但是这份压力和带来的后果早就已经是自己无法承受的,骗自己也好,让自己仇视王贝贝也好,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了安抚自己所谓的良心,便牺牲掉自己的良心,为的就是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车站依旧站着那个女孩,只不过,和许多年前,早就大不相同了。
两双手由于长时间接触化学清洁品,已经让皮肤受到侵害,早就已经白中发黄了,头发也干枯枯的。两年半,接近三年的时光,足够让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孩,彻底被生活的挫折击溃,一度遭受侵犯,两度失去家人。自己的父亲虽然瘫痪在床,但是尚且有文化们可以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可以理解自己,和自己自私自利的母亲不同,当年要不是出了意外,母亲也不会如此日日谴责自己的父亲,一旦失去了劳动能力,便沦为了累赘。王贝贝也曾将幻想,让父亲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幸福的生活,出嫁,结婚,生子,但是这一切都因为一场意外烟消云散了。至于自己的孩子,她知道这个孩子不应来来到这个世上,不说母爱之心,哪怕是利益。虽然王贝贝心中仍然爱着邹迪,但是她也深知这是捆绑邹迪的工具。无论是道德绑架还是怎样,要把孩子留在身边。但是孩子的离世,让王贝贝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没有了孩子,意味着失去很多,男人,还有那份可以养活全家的收入。但是有的时候又觉得解脱,就是这么矛盾的心理。她多么希望这个孩子真的是邹迪的,这样邹迪会心甘情愿和自己步入婚姻殿堂,和自己共同养大属于自己的孩子。而王贝贝也从邹迪不断下降的态度明白,自己也好,孩子也好,只不过是邹迪人生路上的绊脚石。自己不忍心,无论是出于剩下不多的情感还是为了生存。她需要邹迪,无论是精神依靠还是经济来源,如果失去他都是致命的。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留下邹迪
下车的男人依旧红光满面,今时不同往日,邹迪虽然起点不如意,但是在学校混的风生水起,甚至和其他高中同学相比,他有更加光彩夺目的履历。
贝贝,孩子呢。
孩子送去幼儿园了。虽然贝贝这份工作没有赚很多,但是这些钱足够孩子上幼儿班了。
那走吧。
邹迪走得急,一时间竟然没有等王贝贝,王贝贝愣在原地,没有说什么,但是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没想到这个屋子收拾的很利索啊,对了,几点接跃跃啊。
嗯,五点半去就可以,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听说最近墨江有偷小孩的,你可要小心点。
是吗,那个新闻我也听说了,丢的是一个在医院的小孩,因为车祸父母送去急救,但是据说在医院走廊因为医生和警察太忙没有看住然后就丢了。
行啊,那也是一年前的事了,现在早就没有偷孩子的案子了。
说说你的事把,邹迪。
怎么了贝贝。
你报了吗,分配的志愿。
邹迪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
墨江,墨江,你烦不烦啊。
邹迪突然发火让王贝贝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在学校过的还不错,虽然我的工作不体面,但是我和我妈都有收入,加上孩子我们三个也够吃饭了。
就等你回来了,邹老师,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嫌弃我的。
邹迪没有说话。
其实他心里是痛苦的,明明自己的大好前程,可以不被牵连。但是事实上,他也真撒了谎,因为工作志愿他报的根本不是墨江。
这种地方不应该留住我。本来这次回来,邹迪就是要坦白,首先就是他不想回到这里,这里有他不愿意见到的一切。再也没有的家庭,不属于自己的孩子,甚至包括王贝贝,他有愧于王贝贝,但是他不甘心,他也很烦。因为无论是王贝贝还是邹跃,对自己来说,就是两个字:
负担。或者是,累赘。
但是出门在外这么多年,他早就不是那个鲁莽的小子了。明面一套,背后也是一套。看似对王贝贝负责,实际上在学校那里,没有人知道王贝贝,除了苏铭。但是因为一次打架,苏铭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加上张婷父亲出面,政教处让苏铭吃了大亏,苏铭至少在学校也不敢招惹邹迪。就是因为所谓的条件和利益,张婷已经得到了邹迪,而王贝贝彻底失去了邹迪。
王贝贝跟邹迪说:你马上就要回来了,会不会娶我。
邹迪看着早就失去青春样貌的王贝贝,尽管王贝贝和张婷的年龄一样,但是看起来沧桑了十岁——即使和现在的自己相比,他认为王贝贝是不配的,但是他还是应承了下来,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和你说个事被,小迪。
你说。
我想你看你就快成为我男人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了?其实王贝贝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用自己的身体如果可以改善自己那种感觉就好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于邹迪虽然是没有间断的联系,但是邹迪的语气或多或少都有些敷衍。不是一个词句,也不是月把时间的事了,而是好久了。王贝贝担心是因为自己不漂亮了,是因为自己连一个讨生活的能力都不稳定,在风雨飘摇中挣扎。
用身体留住他,这是王贝贝的选择。
邹迪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她,没错,她发出的是性请求。
王贝贝主动宽衣解带,在生存问题面前,而不是爱面前,她的选择已经无法顾及自己的形象,因为她现在的生活,需要邹迪。
邹迪黑着脸,冷冷的说了一句:那天,你是被Q吗?
王贝贝身体直接僵住了,Q这个词,是她一生的痛。一个学习不错的女孩,只要稍加努力,上个好大学,出来分配工作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正是因为这不堪回首的往事,毁了自己一辈子。但是没想到,邹迪竟然脱口而出。
自己已经无力辩解。
但是邹迪咄咄逼人,说到:我看你就是那天趁我睡着了,然后和赵大龙乱搞,乱搞你知道吗。你勾引他是吧,赵大龙帅啊,有钱,你想当他的女人是吧。但是赵大龙这个狗逼死了,你没有后路了,赵凯不回管你,知道为什么吗,赵凯是他妈的同性恋,你没办法了,所以赖上我了,对,还是不对。
什么邹跃,赵跃,你就是骗我的。邹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开始狂叫,我告诉你,我不会回到这个鬼地方,我也不会和你有关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无论是出于对王贝贝的猜疑,还是想方设法摆脱王贝贝,这几句话的打击都足够了,这些足够让一个受过伤的女孩经历二次伤害。
王贝贝的双眼发散,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和上次一样,就那样一动不动,大脑一切空白。
心死。
谁来不是来呢,邹迪又发疯一样,直接抓起来衣服脱到一半的王贝贝。
等到邹迪走了之后,屋子都已经是乱糟糟了。
邹迪的行为近乎发泄,只不过发泄的对象,是王贝贝已经受过伤的肉体。
王贝贝彻底失望了。
五点半了,王贝贝等到闹铃响了起来,才回过神,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朝着幼儿园走去。
一步,一步。
妈妈。
跃跃,走吧,回家。眼前的邹跃,是一个皮肤黑黑的小孩。而这一切并非虚幻,而是靠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原来,半年前传说医院孩子被偷走是真的,是因为一场车祸。车上的夫妻似乎是孩子的父母,由于两口子在重症监护室没有抢救过来,医院也害怕责任问题,没有人报警,打算息事宁人,而王贝贝恰巧蹲守住这个机会,儿童医院的旁边就是市医院,中间就隔了一个停车场,对于王贝贝来说,对于王贝贝和兰娟的一家来说,孩子就是捆仙绳,于是铤而走险,没想到的是孩子和死去的跃跃竟然年龄,体型相仿,只是皮肤稍微黝黑了一点。孩子尚且还小,没有认人的能力,竟然让王贝贝母子瞒天过海。先是将孩子藏在地下购物广场的洁具间里,过来一段时间没有了风声,借用邹跃原来的户口,尽然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而真正的可怜的小跃跃,早就被自己的亲生姥姥埋在荒郊野岭,墨江市四面多山,随意一个不起眼的荒林,让人找上一百年也未必可以发现什么。
妈妈。爸爸呢。小黑孩邹跃问到,第一次听说爸爸要来,小孩子还是很兴奋的。
王贝贝什么也没有说。邹跃低下了头,他似乎感受不到母亲的在意。
妈妈,你流血了。
原来王贝贝不只是受到了性摧残,在被强迫的过程中,邹迪甚至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着王贝贝的脑袋发泄出去,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所遭受的委屈,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发泄自己负面的情绪。他本来又光明的前途,他要王贝贝再也不回缠着自己,要让王贝贝一想到自己就胆寒,就害怕。用暴力,在这个节骨眼上,邹迪彻底疯狂了,对赵大龙的恨意,对赵凯的恨意,对秋浩的恨意,对苏铭的恨意,都是因为王贝贝,她要是不去,就不会这样。自己也不用揽下这个责任,当初要是报警,自己可能只是去警察局录个口供,以后的日子,一样会风生水起,何必管他人死活!
就不会这样。
邹跃正在和妈妈说话时间,突然啊的尖叫一生。
王贝贝晕了过去,后脑,是大摊血迹。
医院。
兰娟在病床旁边,看着女儿醒了,兰娟本来都困了,也打起了精神。
贝贝,你还认识我吗。
王贝贝点点头。
你怎么跟大夫说的。
我说你摔得,贝贝,我心里有数。是那个畜生,兰娟咬咬牙,但是还指着他有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必须得弄了他,王贝贝眼睛留下了不甘的泪水。
此时,医生来到临床前,问谁是王贝贝家属。
兰娟说:我是。医生叫她出来一下。
初步诊断上,身上都是皮外伤,后脑还未构成脑震荡,养养就行。但是,血液检测结果我觉得有必要通知病人家属一下,血检结果显示王贝贝患有肾病。是血液性肾病。患者是否有过血液感染史?
医生没有说完,兰娟夺门而出,嘴里念叨着,不治了不治了,我们回家。
邹迪再次踏上了火车,似乎只有离开墨江,才能让他心情愉悦。
无论是在工蓝江等待他的张婷,还是那份已经通过填报审批的志愿,白鹤江第三中学,美好的未来等待着邹迪。而且现在所有的幻想都是美好的,美妙的,邹迪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在和张婷肌肤相亲的感觉。无论是视觉还是触觉,都是要比王贝贝强不知道多少倍。
都怪你啊,当初教你好好挣钱,你非得要卖血,你知道医生怎么说的,肾病!
我说我为什么腰疼。王贝贝只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说。
现在王贝贝满心想的就是怎么弄死这个负心汉。邹迪已经全部交代了,果然背着自己选择了白鹤水,而现在,自己最重要的恢复身体,恢复的目的不是健康,而是做好和邹迪同归于尽的准备。邹迪,你给我等着。
我为了你,家破人亡,你躲到新的城市,也别想好过!
命运的旋律此起彼伏,音符碰撞之间,可能一件事,就会成就或者摧毁人的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