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别淳朴的老人,因为担心杜雄在半路找人暗算我,所以不敢走大路,而是跨过小河,迈步在空旷的田野。
我躲在草丛中四处观察,确定没人跟踪,便快步奔上一条乡间道路,拦截了一辆过往的三辆摩托车,离开杜家湾,回到单捷镇。
我在街上溜达了一会,走进一家快餐店,吃了饭,便返回旅店,已经是傍晚时分。
我进入客房,快速把门反锁,紧绷的神经,才有所舒缓。
我还不放心,时时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观察楼下街道是否有杜雄的身影。
夜里,我睡得极不安稳,每当听见房外有一点点动静,便快速起床,拿起床底下的红砖,屏住呼吸,走到门边。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我就匆忙收拾行李,退了房,坐车回到龙窝镇。
家乡和家,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
我下了车,走在熟悉、亲切的大街上,身心舒畅!
“天哥!”
“天哥!”
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迎面走来,向我打招呼。
我点头微笑,以示回应。
我不认识他俩,他俩可能是我当年收帐的时候请过的临时工。
我没有回家,暂时也不想回家,而是在镇上唯一一间打铁铺附近的出租屋租了一间单房。
我租房之前,特地在打铁铺周围转了转,发现这里没有小卖部,只有几座私人住宅。
如果照杜雄说的,那个人是在座机上打电话给他,说明打电话的人可能在打铁铺里面或者私人住宅。
我拎着行李,走进租住空荡荡的“新家”,陷入沉思。
杜雄说打电话给他的人,听声音估计二、三十岁,但任斌只有二十岁出头。
究竟杜雄说的是不是真的?!
有没有可能是任斌叫人打电话给杜雄,但杜雄不敢和他合作,他就直接叫人废了我哥的右手,从而让我把视线转到杜雄的身上,嫁祸给杜雄?
除了杜雄,任斌这两个人极有可能会对我哥下毒手,还有谁?
我抬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突然感觉有些头昏目眩,便坐在地板上。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我爸打电话来。
“爸!”
“阿天,找到工作了吗?”
我的爸妈很关心我的动态,隔过两三天会打电话给我。他俩应该担心我又重入歧途,日夜都愁眉不展!
“爸,我的情况不好找工作,我打算在镇上摆摊卖包子,我已经租好房子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说:“也好......有空的时候,回家走走吧!”
“爸,我会的!我先忙了!”
这次,我没有骗我爸,我也想清楚了,不管怎样,先安顿下来。
我既没学历,又没技术,本身就很难找到一份好工作,再加上“劳改犯”这个头衔,更是难上加难!
我还没沦落到回家种田,像我这种死要脸的人,就算饿死在街头也不会选择回家务农,我的爸妈也肯定极力反对。
每个父母都希望儿女在外面创出一番事业,而我的遭遇,估计我的爸妈不祈望我飞黄腾达了,能安分守己已是最大安慰!
为了家人安心,为了赚钱生活,为了查找在打铁铺附近打电话给杜雄的人,我成了路边摊的“包子哥”。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骑着三轮自行车到镇上一间饼家拿货,然后骑到市场门口、学校门口售卖,直到下午两点多才收档回出租屋。
平均一个包子赚两毛钱,我一天顶多卖200多个,一天赚40来块,一个月下来赚1000多块。
虽然钱赚得不多,但我过得踏实。
我毫不介意,有些男女老少在后面对我的指指点点,因为我靠双手努力赚钱,我暗地里还有一项“非同寻常”的任务。
想起当年的我,在监狱服刑的时候,吃了无数苦头,那时就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再不会回到这个鬼地方!
只是我心中还有恨,我下定决心,一顾一切,一定要找出那只躲在暗处的狼!
我知道,仅靠我一个人去对抗那只狼,力量太单薄,但我毫不畏惧,不会放过每条线索。
这天下午,我整整衣领,走进打铁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