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
当舒彬换了一身行头坐在小食堂的落地窗前时,他才有些后悔。
昨天属于是脑袋一热,觉得靳一白有心撮合自己和关雎儿,想想还挺感动的,但现在,看着落地窗上自己那忍不住打颤的影子,就有点如坐针毡了。
对于约会这种事,舒彬没什么经验,点好了几个小食堂的小炒就这么愣坐着等。
能有闲钱点小炒,那还得多亏靳一白和邹凯解囊相助,这属于男生谈恋爱,一个宿舍养他一个人。
不然就舒彬被学长学姐骗着买劣质床单被褥这事,就能让他一学期吃土。
现在,他操心的不是这些,而是等会儿要怎么解释来的人是他,而不是靳一白?
要是关雎儿直接扭头就走,自己是追还是不追?
正当舒彬想得直皱眉头时,关雎儿已经到了。
与白天军训时候不同,关雎儿一张漂亮的瓜子脸蛋不加任何粉饰,扎起两个马尾,上面是黑色紧身服,勾勒出完美曲线的同时再搭配着下面略显蓬松的百褶裙,手里端着个盆,看样子是刚从女生公共澡堂出来。
眉眼和鬓间还有些水渍未干,隐约还有股香气扑面而来。
“你......”
舒彬紧张地站起身,结结巴巴的招呼道:“坐吧,你坐,刚洗完澡?啊,我是说你要不先回寝室收拾一下?不是,我的意思是,先吃饭?”
关雎儿想笑,但已经很努力地在憋了。
看着舒彬那紧张兮兮的模样,她真就坐了下来,却没有放下手里的澡盆,也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刚上来的几个小炒,还冒着热气呢,舒彬却只敢拘谨地坐着。
尬聊开始~
“关同学,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再点的。”
关雎儿挺给面子的:“都是窝爱吃的。”
实际上,她始终盯着舒彬,哪儿有认真地看过一眼饭菜?
“啊,这样吗?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缘分?”
关雎儿反问道:“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偷看我写给靳一白的信了?”
“啊?没有!”
听到这话,舒彬寒毛都竖了起来,虽然他真做了这事,也觉得自己龌龊,但他妈这种时候,怎么敢承认啊?
“既然你没有偷看,那你干嘛过来请我吃饭?”
关雎儿撩起头发,认真道:“是哪个喊你来的,你就把这些饭菜给哪个端去。”
说罢,她端着澡盆起身就走了。
快要走出食堂的时候,关雎儿回过身来说:“我写信让靳一白请我吃饭,是想戏弄他的,你凑什么热闹?被人当枪使了?还是他忽悠你来的?”
这话让舒彬如坠冰窟!
是靳一白忽悠他来,被当枪使的吗?
好像是。
是自己上赶着要来的吗?
也好像是。
等关雎儿走远了些,舒彬忍着一股无名火,将饭菜打包,径直回了宿舍。
......
看着一脸恬淡回到宿舍的舒彬,余下三个人心里都在打鼓。
这是约会异常顺利,还是异常的不顺?
等等,这些饭菜被打包回来......很显然,约会告吹!
靳一白由于不知道舒彬看过信,心里多少还有点愧疚,遇上关雎儿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舒彬铁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也难为舒彬还有心情能把饭菜打包回宿舍了......
“靳一白,你上回啤酒是在哪里买的?”
舒彬冷淡地开口问道。
靳一白没敢端着,就怕这座火山随时喷发,当即道:“楼下,宿舍阿姨在卖!”
闻言,舒彬起身便往楼下冲。
到宿管阿姨的门前,他有那么一两秒的犹豫,主要还是人生地不熟,但一两秒后,舒彬一咬牙也就进去了。
用仅剩的一点钱,全款拿下一箱子千岛湖。
宿舍阿姨看着舒彬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开始打鼓。
这届新生都这么野的吗?
进来径直就抱酒,也不多言多语的,给了钱就走,还挺潇洒。
就是,怪吓人的。
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小卖部不再安全......
......
又是一箱子千岛湖,摆在313宿舍的小长条桌上。
只是这回的主角只有舒彬一个人。
邹凯和朱小龙都是不会主动凑热闹的人,至于靳一白,也只是看着。
饭盒子一个接一个的打开,闻着味道的确不错,就是稍微有点冷了。
舒彬拿起筷子,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塞,再灌下半瓶酒。
也不知道是吃下第几口,灌下第几瓶时,舒彬没崩住,趴在桌上哇哇地就开始哭了。
这辈子从小到大,他还没觉得像今天这样丢脸过。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到靳一白的床上,搂着靳一白的肩膀:“靳哥!那封信是我拿回来的......我他妈还偷看了她给你写的信......”
这给靳一白整不会了。
昨天就纳闷呢,女生也进不来宿舍啊,铁定是宿舍里的谁给带进来的。
当时他们仨都去买被子了,只有舒彬在宿舍。
早该猜到是这小子......!
转过头,靳一白又觉得不太对劲,即便是你丫偷看了那封信,有什么好哭的?
我他妈还没说啥呢?
然后,靳一白就反应过来了:“她是不是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舒彬一个劲儿地摇头。
这给看热闹吃瓜的邹凯整急眼了:“那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她......她说让靳哥请她吃饭,是想戏弄靳哥的,没想到是我去了......”
“啊这。”
邹凯一身的鸡皮疙瘩都给尬住了。
当时的舒彬得有多尴尬啊!
“当时食堂人多吗?”邹凯问道。
舒彬吸了吸鼻子:“不多。”
邹凯立马松了口气:“那还好,你这还不算啥。”
“这还不算啥?”舒彬完全不敢信,一个宿舍的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靳一白将舒彬从床上推出去,也劝道:“可不是吗?要是人多,那你这就是社会性死亡,同时还得丧失大学择偶权,偷着乐吧!”
“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这倒让靳一白愣了愣,这个词汇,目前还没有出现呢。
“大概就是说,她选八点这个时间,是留了些情面的,要是中午或者下午的饭点,食堂里人最多的时候,你想想......”
“这......”
舒彬感觉浑身一股恶寒。
他又想上前抱靳一白的大腿,仍旧哭唧唧的:“靳哥,兄弟这是为你流的血,负的伤啊......”
谁知靳一白一脚将他踹开:“滚蛋!你自己要去的,又不是我绑你去的!还有心情喝酒呢,也不知道搞点花生,也不知道把你三位爸爸都喊上,我没有你这个不孝子!”
舒彬屁颠颠下楼,又想起兜里没钱,回来找靳一白“拿”。
买了花生,再回来。
一个人的伤心酒,成了宿舍四个人的谈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