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枯燥乏味的军训忽然就变得有意思了。
第二天靳一白就因为右脚先迈入操场而被罚围着操场跑十圈,而关雎儿则是因为左脚先迈入操场,同样喜提十圈。
“报告教官!我大姨妈来了,不能跑!”
关雎儿有模有样地拿件衣服垫在花坛边,直接坐下来,任凭教官吹胡子瞪眼的也拿她没办法。
这都是宿舍里几个人给她出的招儿,还挺好用。
可她自己休息就算了,反倒是催促起靳一白。
“赶紧跑!我帮教官盯到你。”
靳一白心说狗腿子也不是你这样当的啊!
那狗教官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谱?
十圈跑完,靳一白浑身上下早就湿透了,他瞥见辅导员周卫国正往操场走,也不归队,而是直接往操场外跑。
这要是再回去,落在这个狗教官手里,那他今天就得折在这里。
跟辅导员不熟?没话说?
像这种时候,不熟也得熟,没话也得找话说!
可靳一白颠颠地跑过去,还没开始胡诌呢,反倒是辅导员周卫国先开了口。
“靳,靳一白是吧?”
“是我!辅导员,我听说......”
周卫国打断他的话:“别听说了,是真的。你回去写一篇报告,嗯,把那台取蒜瓣的手术结合起来,在新生大会上发言,另外讲讲心路过程,最好能激励同学,做好表率。”
“这,不行啊,我军训呢。”
靳一白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要是我偷懒,其他同学该怎么看我?”
这话倒是让辅导员周卫国有些刮目相看了。
哪个学生真想参加军训的?
还不是能躲就躲。
但中南医学院的领导想把曹医生给请回来,一连好些年吃了闭门羹,如今有靳一白这个引子,岂能不利用起来?
“劳心劳力劳神,都是劳动,都是锻炼,不一定非得在意体能方面的军训,写好这篇发言稿,对你来说也是一次锻炼......”
“辅导员说得对!”
兜一圈,靳一白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你赶紧回去写吧,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润色一下。”
靳一白又犯难了:“这狗......教官不走,我没心情写啊,祸害我就算了,班里的女生可就遭殃咯。”
有这个想法前,靳一白也算是想好了。
不管辅导员能不能帮上这个忙,他都得说,即便是找到更高层,把天捅破,又何妨?
以前关雎儿便是不胜其烦,最后站上了天台,闹着要退学。
现在,靳一白不太想跟她有过多的瓜葛,但也不能看着她再次走上天台。
“我,我去找他聊聊,效果嘛,不好说。”
周卫国对教官骚扰女学生的事有些耳闻,但没拿到证据,再说他也不是这教官的上级。
不好管。
“那,谢谢辅导员!我回去写发言稿了。”
这回轮到周卫国有些茫然了,怎么总觉得像是被人下了套......?
......
再回操场,教官的脸色有些难看。
教官注意到靳一白离开操场,心里还在盘算又有理由惩治靳一白了。
可看到辅导员周卫国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好。
果不其然,靳一白拿着“尚方宝剑”回来了,要立马回宿舍写新生大会的发言稿,片刻都不能耽误。
他还怎么惩治靳一白?
“全体都有!”
“集合!”
“操场十圈!”
“齐步,跑!”
“狗日的靳一白,他跟教官说了什么啊?”
“这下好了,气全撒我们身上了!”
“晚上让他请客吃饭,不然我噶了他!”
正跟着一起跑圈的教官被辅导员周卫国叫过来。
两个仅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站在操场边缘。
“我昨晚上在食堂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想听我聊聊吗?”
教官皱着眉头:“辅导员,你说?”
“你确定要我说出来?这样对你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我,我知道了......”
“全体都有,原地解散,休息!”
313宿舍的仨人立马换了副嘴脸。
“靳哥,我爱你啊~”
“刚才谁骂靳哥?给我站出来!”
......
晚上,舒彬接到了关雎儿共进晚餐的邀约。
邋遢大王早早地回宿舍洗簌收拾,将一周没换洗的衣服和鞋袜全都换下,再捯饬捯饬,洗了个澡,整个人瞬间都白了几个度。
就是头发长了点,没时间去理发。
舒彬正坐在床上苦恼,看着靳一白放下笔下床来,问:“是自己下不去手?”
回想起靳一白要给自己提供三十六七度的水,舒彬觉得靳一白跟自己是一路邋遢货,急忙嫌弃的避开。
“洗发水借我用下。”
靳一白将瓶子砸过去:“顺便把屁股也洗洗干净。”
“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们仨就不想知道是谁约我吃饭?”
邹凯不相信会有哪个不开眼的女生会喜欢舒彬,至于朱小龙还沉浸在高中生的模式里,干起了预习课本的事。
“说吧,哪个不开眼的啊?”
“关雎儿!”
舒彬理直气壮。
刚接到邀约时,他也是局促的,心里小鹿乱撞,连关雎儿眼睛都不敢看,现在反而是得瑟起来了。
“哈?”
靳一白觉得难以置信:“她不会是约你一起跳楼吧?”
“靳哥,你这话就有点伤人了,她好好一姑娘怎么会跳楼?再说,你们就是嫉妒我!我其实洗干净,也挺帅的,不是嘛?”
“蟋蟀?”
“大帅!”
“呸!”
“是大帅哥!”
仨人调侃着,慢慢也到了舒彬赴约的时间。
他在宿舍阳台上就看到关雎儿等在楼下,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应该是礼物一类的?
舒彬心说完蛋了,他哪儿有时间去准备礼物啊?
空着手,不合适啊!
舒彬眼巴巴地望着邹凯:“凯哥,你那些毛绒玩具送我一个呗。”
“自己拿,自家兄弟,客气个什么劲儿?”
邹凯躺在床上玩手机,顺便道:“靳一白,朱小龙,一会儿没事陪我去买两床被子呗,开始冷起来了。”
俩人先后应声。
舒彬拿了个粉色的毛绒玩具,用口袋装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下楼后,他直直走到关雎儿面前,还有些腼腆,将手里的口袋递过去,说:“喏,给你的礼物。”
“啊?”
“啥子礼物?”
关雎儿皱着眉头:“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有点误会老?”
舒彬搔搔头,一脸的茫然,心说不是你让我和你共进晚餐的吗,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
“我是本来想请你吃饭来的,但想了想,也就是让你帮我送个信,不至于,咱都是哥们,改天再请你,要的不?你也不至于送我什么礼物啊?这肯定会让人乱想的......”
舒彬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送信?
给谁送信?
“靳一白啊。”
关雎儿倒是一脸不在意的模样:“我们班也就他长得还算有个人样。”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挺伤人的,毕竟关雎儿这是一眼钟情,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改变不了的。
但这话肯定会刺痛别的男生,于是又改口道:“其实你也挺帅的,要不我把蔡小微介绍给你?”
她一边说着,手里一边比划着:“她那个身材,有料的很。”
舒彬的脸红到了耳后根。
等关雎儿把信递给他,然后再大大方方地走掉,舒彬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大学的第一场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个坏女人,明明不喜欢自己却又来撩拨自己!
他紧紧地拽着手里的信,塞进兜里,正巧靳一白和朱小龙、邹凯走下来,看着舒彬一个人站在宿舍楼前,傻愣愣的,就问:“薯饼,你干什么呢?不去约会吃饭?”
“干!”
舒彬说道:“无人听我述衷肠,无人解我心头......恨啊!”
......
回到宿舍。
舒彬看着宿舍空空荡荡的,内心的小恶魔就开始作祟了。
犹豫挣扎半晌,他还是将关雎儿给靳一白的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然后是第二遍,第三遍......
“狗日的靳一白!这是给人灌了多少迷魂汤啊!”
舒彬心里苦啊,他哪儿见过什么表白信啊,还以为是某些个纯情少男少女述衷肠,可偏偏这表白信里全是骂人的,甚至还有威逼利诱,让靳一白请她吃饭,说这是之前撞到她应该补偿的,但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就是拐着弯的表白罢了。
他狠狠地将这封信摔在靳一白的床上,恨不得在啐上一口。
“狗,男,女!”
等一字一顿的说完,舒彬心里畅快了些许。
......
等靳一白回来,看到这封信,顿时头大。
有些事,真就躲不了?
但他并不知道舒彬悄悄地看过了这封信,于是将默默将信给压在床下。
看着舒彬,问:“薯饼,明天晚上八点,学校小食堂,关雎儿让你请她吃饭!你按时去啊!别放人鸽子。”
早就看过信的舒彬愣了愣。
靳一白在扯谎!
明明就是请的靳一白,他偏偏说成是请的是自己?
等等。
这波咱靳哥是想......撮合自己和关雎儿?
靳哥!
想到这里,舒彬鼻子都酸了!
原本一件挺丢脸的事,硬生生成了贴在他脸上的金砖!
咱靳哥真就是操碎了心啊!
舒彬对着靳一白就是一个熊抱,然后被嫌弃地赶到一旁。
“靳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