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山
陈太乐不动声色地走到李默身边,拽了一把李默而后走回到自己的茅屋中。
等李默也跟着陈太乐进了茅屋,陈太乐拿起桌上的火石点燃了两人从没使用过的铜油灯。
这油灯虽是寨子送的,但灯油需要自己去买,这点灯油还是陈太乐找人要来的。
“黑狗,把门关上。”
李默肩膀有些微微颤抖,一言不发地转身将茅屋的房门关上。
这茅屋是没窗的,大门一关立刻就成了密闭空间。
屋外几个围观的汉子见没了拳看,王二奎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也不敢多说什么,各自都散了去,只留着王二奎一人还守在此处。
王二奎撇了撇嘴,心下默念了句“我就不信你还能不出来了”后,靠在茅屋上闭目养神起来。
茅屋里,陈太乐走近些拍了下李默,才发现李默现在已经泪流满面,只是强忍着不出声。
“唉...”陈太乐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李默。
这种时候,若是他陈太乐抛开了李默不管或许真能独善其身。
但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黑狗,傍晚咱俩一块上后山,走北面那条小道上去。”
通常伐木人都是走寨子正门出去后西边的大路上山,这条路走的人多,路宽敞好走也安全。
而北面的小路要先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林自,崎岖泥泞、荆棘从生,最重要的是,那条路上山后,有人见到过狼!
陈太乐心里发了狠,从法治社会来到这样的时代一个月,陈太乐其实还没有适应这个吃人的世界。
虽然之前那个世界同样残酷,但至少还有法律这块统治阶级的遮羞布在。
而在这里,陈太乐只在传闻里听说过朝廷是有律法的,可还真没亲眼见过呢。
李默止住了眼泪,他的拳头捏的紧紧的,上半身使劲的用力,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想说“乐哥,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去吧,要是我没回来至少还有你在,你一定要出息了,要给我报仇,然后回县里告诉那些瞎眼的说我李默也是有大出息的。”
但是他说不出口,他的喉咙疯狂的颤抖着,几次发出“呃~”的声响,但每次一出声便忽然没了动静。
他真的很想勇敢一次,但是...
他太怕了,他怕王二奎,他怕一个人,他怕死!
“乐哥...我害怕。”
李默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
王二奎是杀过人的,还不止一个,这点所有外门弟子都知道。
李默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可能要死了,甚至不是因为泄露了功法死于帮规,而是上了山可能就再下不来了。
“别怕,我们带上斧头从北面小路上去,等到了山上林子深,灌木多,那王二奎也未必就找得到我们俩,更何况山上有狼!”
陈太乐再次拍了拍李默的后背,然后不再劝解,独自出了屋子继续练拳。
按照李默现在的状态,再多安慰只会让他的内心更加脆弱,现在只有他自己想通了,发了狠,才能摆脱这种恐惧。
等陈太乐再出了屋子,周围已经没了围观的汉子。
王二奎在远处见了陈太乐,似是嘲笑的吹了声口哨后,也转身离去了。
陈太乐瞳孔微缩了下,但没有在意这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摒弃杂念,一心一意地练拳。
只有拳法入了门才能不再被这些外门的泼皮无赖影响。
穿上了内门的白袍,当上了内门师兄以后,自己穿越来的生活才算走上了正轨。
陈太乐一遍遍打着拳,并不断尝试着将吐纳法门与拳法相合。
但考虑到今天还要上山去,又不能持续不断地挥霍体力,每打一遍拳,陈太乐就要坐下休息几分钟,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全盛状态。
天色渐晚,日落西山。
不知什么时候,李默也出了茅屋,面无表情在陈太乐身边一遍遍打着拳,学着陈太乐的节奏,打一套便休息几分钟。
练了一天拳,陈太乐已经可以感觉到每次打拳时,身体会产生一些热流,但这热流不持续,每次自己呼吸节奏稍有偏差,热流就像从没出现过一般消散无踪。
“该死,只差一点点了。”
陈太乐已经能把呼吸术和拳式配合在一起了,只是每次打拳,总有那么一两招之间,呼吸会稍有偏差。
就差一点啊。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和王二奎那种人有任何交集。
可天色已经晚了,如果明天拉不来干柴,李默肯定是要被那刘观海逐出碧水帮。
到时候,不用等李默出寨子,在寨子里他就得被王二奎抓了剥皮抽筋的盘问出一切。
“黑狗,走,我们上山。”
趁着天色还有点亮光,陈太乐招呼着李默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两人一人背了一捆麻绳一把斧头。
麻绳是用来捆着树干往山下拖的,斧头除了砍树,关键时刻也可以用来做点别的。
陈太乐背了把用来劈砍树干的大斧,斧长一米多,斧刃有人脸那么大。
李默则拿了把小臂长的短斧,用来砍除柴杆上可能影响运输的复杂枝干。
环顾了一圈,没发现有李二奎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从寨子北面的小门摸了出去。
一处茅屋的背面,王二奎和他的两个狗腿子正鬼鬼祟祟地猫在墙边看着两人出了寨子。
“走,跟上去,到了山里没人的地再动手。”
“奎子哥,咱们可是说好了的,那个高个儿白净的,要给我先...”
“你快闭嘴吧,到时候把人拿了你想干嘛就干嘛,离我们远点,不留下活口就行。”
王二奎推搡了一把身边好男色的小弟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要不是这人既忠心还够狠辣,王二奎看了这人都恶心。
等陈太乐两人消失在密林中,三人偷偷摸摸得跟了上去。
相比于刃口磨平了的斧头,几人手里的短刀才是真的凶器。
陈太乐领着李默慢悠悠的顺着小路向深处走,直到抵达了灌木林子边上,陈太乐才回头向寨子方向望去。
天色有些暗淡,陈太乐没发现藏在茅屋后面的王二奎,但直觉告诉他王二奎肯定就在身后不远处坠着。
眯了眯眼,陈太乐一进了灌木林子,眼看已经彻底被掩去了身形,就对李默轻喊一声:“跑!”
然后拽着李默在林子里狂奔起来。
细长的枝条和带刺的荆棘不断在两人身上抽打划过,本就破旧的青色长袍又添了不少破口,连带着下面的皮肤也渗出些许血液,将青色的衣物晕染出黑色的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