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路坎坷
舔着一张恶心的大脸,王二奎走到隔壁一座茅屋边上,面对着陈太乐的方向背对着茅屋一靠,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盯着两人练拳。
陈太乐倒是还好,可李默见了王二奎硬是吓得打了上拳忘了下拳,练的全是无用功。
看见李默腿肚子都打起颤来,王二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嗓子里干涩嘶哑的声音让李默更加紧张了。
陈太乐一时摸不清这王二奎这会又走过来干什么。
学他们的拳法路数?
可这根本没意义,只懂拳不懂运气法门等于白学。
来给李默施加心理压力?
似乎有这个可能,但王二奎这种人脑子真的有这么细?
想到这里陈太乐又重新审视了一番靠在茅屋上的肥壮汉子。
注意到陈太乐转来的目光,王二奎也上下打量起这个不起眼的瘦干小伙。
精瘦的身形,一米七多的个头,泯然众人的长相。
如果说陈太乐在外表上有什么出众之处,那大概就是那双灵动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好像从未染过这俗世的尘埃,没有经历过生活的苦难一般。
王二奎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大寨里,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泥腿子身上。
他这是第一次觉得这个见谁都笑脸相迎的小伙子是这么讨厌。
王二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只从鼻子里猛呼出一口气发出哼的一声。
接着便是眼睛一转,不再看向两人。
拳法他王二奎也记下了,只是那生僻晦涩还带着弯弯绕的吐纳口诀他这猪脑一遍确实背不住。
不过无妨,很快他王二奎就能凑齐一套摆龙拳的修习方法了。
想到这里,王二奎的大嘴又咧开条缝。
陈太乐看着王二奎挪开了脑袋,眯了眯眼睛,回头安抚了李默两句后继续开始练拳。
这时候练拳才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最好法门。
陈太乐有自信这两天把拳法入门,到时候拜了何供奉为师,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内门师兄。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一步步向着这边走来。
男人神情阴鹜,长着一个很引人注目的阴沟鼻子。
“你们谁是李默还有他的同房叫...叫什么来着?”
“陈太乐!”
陈太乐摸不清这位白袍师兄来外门弟子所在的茅屋处是做什么,主动讲起了自己的名字。
“对,陈太乐。就是你们两个是吧?”
这内门师兄语气有点尖酸,看样子不会是什么好事上门。
周围七八个外门弟子都穿着青衣看起来是没什么区别的。
不过其余人都是或坐或立地在围观,就只李默和陈太乐两人在打拳。
这内门师兄来了一眼就抓住打拳的两人,看来...
陈太乐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王二奎的身影。
此时王二奎又扭过头看向了李默的方向,不过这会的笑又和之前的森冷有所区别。
王二奎的脸上有一种得意之色。
陈太乐忽然开口:“不知道可是刘观海刘师兄当面?”
那白袍师兄正要说什么,听了陈太乐这么一问忽然表情一愣。
“你认识我?”
刘观海左侧嘴角上扬,露出些许玩味。
“早听闻刘师兄的赫赫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结识一番,今日一见师兄果然俊逸洒脱不似凡人。”
陈太乐虽嘴上说着好话,但此时心里那是极度的苦涩。
他之所以认识这刘观海,完全是因为王二奎。
据说,这王二奎背后的师兄,就是这位刘观海。
白衣刘观海哈哈的笑了两声,笑声倒是爽朗大方,可传闻里,这刘观海的为人...
“不错不错,你小子倒是有些眼力见,陈太乐是吧?我记下了。”
刘观海顿了顿,又转头对着一边低着头的李默继续说道:“李默,该你去后山上拉柴火了,明早之前我要在伙房里看到你拉来的柴。”
本来帮里这些杂役活计都是一屋两人同时做,只是约莫陈太乐说了那一两句好话,刘观海便打算不管这陈太乐了。
毕竟自己那狗腿子王二奎要的只是这个叫李默的小矮子,至于陈太乐怎么选,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想到这里,刘观海又不屑地看了眼李默。
李默这会低垂个脑袋,两腿不听使唤地打着哆嗦,显然也是听过刘观海名字的。
“你听到了吗李默?”
刘观海知道李默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毕竟王二奎给自己打过口风,这李默是个胆小如鼠的假娘们。
“听...听到了刘师兄。”李默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刘观海倒没再刺激李默他怕把这李默吓得当场尿了裤子,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而且,传出去他内门师兄欺负外门弟子,这名声也不好听。
名声什么的他平时是不在乎的,但这不明月妹子来山庄里暂住些时日吗?
刘观海一面寻思着这边有什么能打动明月妹子的东西,一面想着怎么搞来给妹子送去。
陈太乐敏锐地观察到,刘观海转身离开时,和那不远处的王二奎有过眼神交流。
两人似乎是相视一笑。
这一笑就几乎决定了李默的命运。
“这该死的狗东西!”
陈太乐觉得心里堵得慌。
明明今天才劈好的新柴火,可这内门师兄一句话,就又到了砍柴的时候。
偏偏自己还没有反驳的资格,这位刘观海师兄和另一位裴元清师兄正好就负责安排碧水山庄所有外门弟子的杂役劳作。
要么叛出碧水帮不干了,但是在平阳县里若是再习练这摆龙拳肯定是死路一条。
不练拳那自己二人这一个月不就是打了场白工?
至于逃出县去...两人没钱没势的,想走又能走多远?
这里可没有便捷的公共交通,路上遇到些歹人猛兽不是必死无疑?
要么就只能听这刘观海的,拿两把破斧头去那山林里找枯了的老树去。
附近一两里范围的死树这几年都被山庄里的杂役们砍得差不多了,要找那自然免不得要去偏僻地点。
到时候,不就给了这王二奎可趁之机。
去借老李哥和裴师兄的关系说和一下?
老李是讲规矩,但可不是什么活菩萨,哪个菩萨身上能背一条半米长的刀疤?
陈太乐能给老李什么?功法口诀?那不还是死路一条。
至于说找供奉举报,就更是笑话了。
这里可是江湖帮会。
帮派生存靠的可不是明面上的你来我往,而是背地里的各色手段。
只要不是面上递刀子,就完全在帮派允许的范围内。
何供奉可不在意帮中的什么人能成为自己的弟子,他只在乎功不可轻传的规矩。
毕竟什么人不是用?有手段的人会更好用!
陈太乐苦于无计可施,再转头向李默看去。
这时候李默浑身颤抖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