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蟒灵缠的无比结实,李长风却没有任何挣扎,他任由皮球从眼前划过,待蟒灵伸腿抢球之时,他潇洒摆腿,用后脚跟轻轻一磕,皮球就快速窜到了身后的衡羽杰脚下,衡羽杰则不停球起脚长传,将球大范围转移到了高棉队门前右侧,周成此时前插,他停下皮球,欲射门,田灵扑了上来,周成瞬间收脚扣过田灵,但月捷又冲上来,周成顶着月捷起脚传中,皮球落在了禁区中路,孟招雨与宋鹏勋两个高点正向此处奔袭而来,而高棉队剩下的五名防守队员也不顾一切的围拢过来,一时间,禁区内杀声震天,皮球几度易手,来回窜动,汗水,血水,肌肉与骨骼碰撞的异响填满了整个禁区……
此时,奔月球场中的气氛是窒息的,很多人闭眼,不敢再看,而更多人,瞪大了眼,用手在自己的脸颊上划出了深深的血痕……球场四周的火光熄灭了不少,却无人上前点燃。
嘭!嘭!嘭!
错进错出,人仰马翻,皮球最终从人缝中窜出,来到了禁区右侧的空地之上,赵芯蕤拍马赶到,直接起脚爆射。
咚!
几乎所有高棉球迷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没进!被挡出来了!”
半秒钟之后,一声尖叫又迅速将他们唤醒。
就在刚才,阇耶跋摩不顾一切的冲上来,用身体挡下了赵芯蕤的攻门。
“勒呐!”(好棒)
球场中瞬间爆发出轰鸣。
“裁判!时间到了!”
“比赛结束啦!我们高棉竟然逼平了梦之队大宋!”
“我们创造了历史!”
球迷们欢呼起来,他们开始向裁判施压,
“快吹停!时间早过啦!”
裁判却无任何表示,同一时间,反弹出禁区的皮球竟然落在了李长风的脚下。
球场中瞬间冰封。
“不怕!陛下!快看!蟒灵一直跟着那小子呢!”
高棉特使发疯似得大叫起来,
“蟒灵,最后一球,必须防住!”
“对了!就是这样!直接废了他都可以!”
刹那间,一直尾随着李长风的蟒灵果然如特使所说,直接从后方放铲,距离如此之近,李长风似乎在劫难逃。
扑哧!
蟒灵的鞋钉如愿的扎进了肉中,一时间,鲜血喷射,溅了蟒灵一脸。
“哈哈哈!天球星,你终究也没当成英雄!”
蟒灵躺在地上,邪恶的大笑起来,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人横在他的面前。
啊啊啊啊!
观众们没有欢呼,相反,他们竟发出了更大的尖叫声。
蟒灵连忙擦去糊在眼前的鲜血,他终于看清,倒在他身前的不是李长风,而是一个大个子。
刚刚,就在蟒即将铲倒李长风的瞬间,李涛从斜刺里杀出,结结实实的挡在了他的身前,蟒灵鞋底的铁钉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大腿,可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扭头大喊,
“长风小子!为了我们!为了老板娘!为了大宋!这球一定要进!”
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蟒灵惊恐的发现此时李长风已经轻松抹过了慌张赶来的阇耶跋摩,此时的他,已经起脚,推射空门。
此刻,奔月球场的上空,不可思议的天象正在发生,
满月终于被完全吞噬,最终只剩一弯细细的银边,像天神遗落在穹顶的弯刀。吴哥窟的五座尖顶,在昏沉血红的天光里化作嶙峋的剪影,与那弯残月相映,就连巨大神像上的那些神秘的微笑,此刻都变的无比诡异。
球场之中,竟无人在意天象,他们盯着高棉的球门,不顾一切的尖叫起来。
咚!
在轻推皮球之后,李长风莫名的向前栽倒。
“绝杀了!我绝杀了高棉!”
在李长风逐渐模糊的视线中,皮球正一点又一点的滚向高棉的球门之中。
啪嗒—咝!
两眼一黑,李长风昏死过去。
……
东方既白,最早一般的漕船还未到岸,东京城中却已经是锣鼓喧天。
“绝杀啦!我们大宋梦之队!终究是拿下了首胜!”
欢呼声最先从广场上的大屏幕前传出,如同火星落进了干柴堆,眨眼间燎遍了大街小巷。卖炊饼的武大郎似的汉子把担子往路边一撂,举起擀面杖敲着箩筐喊;胭脂铺的老板娘掀了帘子,将刚染好的桃红罗帕往空中抛;国子监的书生们也撂下了手中的《论语》,三三两两跑出巷口,摇头晃脑地吟着新编的蹴鞠诗,引得路人阵阵叫好。
很快,欢庆的锣鼓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太平坊的杂耍班子扛起了旱船,勾栏瓦舍的伶人披了彩衣,踩着鼓点扭着腰肢往宣德门去。孩子们最是快活,他们举着自制的小足球,赤着脚在人群里穿梭,嘴里喊着“大宋威武”,脚下踢着球,绊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抹把脸,又混进人潮里。
汴河两岸更是热闹,漕船的船夫们扔下船桨,站在船头扯开嗓子唱渔歌,歌声混着岸上的欢呼,惊得河面上的水鸟扑棱棱飞起。画舫上的富家子弟命人取来美酒,对着河岸豪饮,有人兴起,竟将一锭锭银子抛向人群,引得百姓们哄笑着争抢,银锭落水的“叮咚”声,和着满街的笑语,成了最悦耳的节拍。
朝阳初升之时,宣德门前的御街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满街的人齐声唱起了《破阵子》,歌声雄浑,震得街边的灯笼穗子微微发颤。酒楼茶肆迅速挂起了得胜的彩旗,就连平日里肃穆的开封府衙门前,都有人摆起了香案,供上了蹴鞠,祈求大宋蹴鞠岁岁得胜。
大庆殿中,道君皇帝从龙椅之上一跃而起,冲到台下,与赵构和高逑紧紧拥抱,所有人都在山呼万岁,只有太子赵桓一人躲在最后,一边抱拳作揖,一边流露出哭笑不得的诡异表情。
汴河边的踘乐茶寮中早已人头攒动,人潮如同洪水般涌入,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向李祥与陈晗睇道贺,溢美之词几乎将房顶掀翻。
同时,赵梦圆一人静静地坐在李长风狭窄的卧室之中,微笑着流出眼泪。
“赢啦!世界杯首胜!还是被我们大宋拿下啦!”
“他们都看到啦!”
“哈哈哈哈!”
一片混沌间,李长风开怀大笑,他用力张开双臂,却只听见“哗啦“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