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些晚了，我还有些行李没有整理完，我就先走一步，不多叨扰了南先生。”

　　台上，希瑟琳娜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精致的腕表，微笑说道。

　　“也好，明天的飞机还挺早的，艾利斯小姐早点休息。”南天乔同样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点点头笑道：

　　“这次太匆忙，没机会给艾利斯小姐好好介绍一下这个国家的大好风光，等下次艾利斯小姐再来，我南某人再备好礼，给艾利斯小姐接风洗尘。”

　　“那我先谢过了。”

　　双方点点头，希瑟琳娜就要离开。

　　“艾利斯小姐，我送你吧。”陪同的商协副会长看希瑟琳娜要走，忙放下了自己手里的酒杯，就要跟着出去。

　　“不用了曲会长，你留在这里吧。这路我也认识了，不如让我自己多瞧瞧沿途的风景。”

　　“那......好吧，艾利斯小姐回去路上慢些。”曲修礼犹豫了一阵，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

　　希瑟琳娜点点头，向几个人作礼，笑道：“诸位不用送了。”

　　说完，她干净利落地转过身去。在她转头的瞬间，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里的慕纣，如同雄鹰俯视自己的猎物。

　　慕纣早就在看希瑟琳娜了，刚才他们的对话被慕纣一字一句听在耳朵里，她要走的消息自然逃不过慕纣的耳朵。

　　两个人又是对视，这次对视的时间有好几秒，双方都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里的火药味。

　　希瑟琳娜轻蔑地看了慕纣一眼，然后嗤笑一声，转过头不再去理会。

　　也幸亏在此期间慕纣没做什么神经大条的事，要不然她真不介意晚一些再尝尝慕纣鲜血的味道。

　　心里的疑惑让希瑟琳娜很想去调查一下慕纣，但是时间真的不够了，她明天一早就要回嘤国，现在已经很晚了，她急着回去，顺便有机会的话在路上再找个幸运儿......

　　关于慕纣，希瑟琳娜强压下心里的种种疑问。

　　本来她心想慕纣要是傻到当众揭发她血族的身份，她就宁愿晚点儿回去也要找个机会灭口，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说白了，慕纣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慕纣还能变异反过来把她杀了，抑或是召集一群人对她口诛笔伐？

　　笑话，没有人会蠢到相信他的一派胡言，反而只会把他当成疯子。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吸血鬼，只有自己的眼睛说了算。

　　希瑟琳娜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离开，慕纣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阵。他本想跟着出去，但又想了想这个时机太刻意，最终还是放弃了。

　　希瑟琳娜为什么不让人跟着，慕纣心里大致也有个答案。

　　她行李不多，飞机也不急。单说睡觉的话，血族的作息跟人类不太一样，也用不着忙着回去睡这几个小时。

　　那么希瑟琳娜这个时间点依然要回去的理由就显而易见了。

　　“瘾真大啊，明明喝我那么多血都够她舒服一个月的......”

　　慕纣呢喃了一句，却忽然发现项雪舞正在看自己，他忙转移了视线，不让项雪舞发现端倪。

　　“不是，你看我干嘛呀？”慕纣神态自若地笑了笑，问。

　　“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叫艾利斯的女人好像时不时就往这边偷瞄。”项雪舞皱着眉头，还摩挲着下巴，她小嘴微张，欲言又止。

　　显然cpu正在疯狂运转。

　　“她难不成是在看什么人？！”

　　一道灵光在项雪舞脑子里闪过，她忽然想到，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慕纣，满是求证的意思。

　　“哪有啊，我怎么没看到？是你多心了吧。”慕纣打了个哈哈。

　　项雪舞摇摇头，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慕纣，忽然又猜测道：“不会......是在看你吧？”

　　“唉？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慕纣点点头觉得有理，“毕竟我这么帅，说不定这个洋妹对我一见钟情了。”

　　“少臭美了你，她怎么可能这么没品味，这么说她还不如看我呢。”项雪舞小嘴一啧，冷哼道。

　　慕纣摊摊手，“好嘛，你说她看你就看你，她是姛，我不跟你争了。”

　　“搞得好像谁稀罕跟你争似的。”项雪舞哼了一声，她鼻子拱了一下，看上去可爱极了。

　　慕纣没忍住笑了笑，说起来，项雪舞这个一哼一哼的小表情慕纣真是从小看到大。

　　他印象里，项雪舞好像没多少朋友，因为她幼儿园的时候经常转学，没什么机会去交朋友，也没怎么学会跟人相处，导致以后她的朋友圈非常小，就那么几个人。

　　这还多是和慕纣的交际圈重合的。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项雪舞从小就很努力。

　　跟慕纣不一样，她不太聪明，别人很容易听懂的东西，她要听好几遍才能明白。

　　所以这个丫头为了跟上他的脚步从小到大不知道在暗里付出了多少努力，慕纣都看在眼里。

　　她的要强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小就是。

　　记得他们刚认识那会儿，还是在幼儿园。项雪舞虽然是鸢都人，但只有幼儿园一年级和初中三年是在鸢都上的，其余幼儿园两年，小学六年，高中三年都是在外省，跟慕纣在同一个学校。

　　一转眼那个不时笑起来还会冒鼻涕泡的小女孩现在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刚上小学那会，慕纣就稳居班里的第一名，不过项雪舞的成绩倒是不怎么样，可以说是很差。这丫头小时候叛逆得很，死活不学习，还经常欺负同学，家里都拿她没办法。

　　连慕纣都看不下去了，这才用激将法逼得项雪舞不得不学习。

　　——

　　“喂，你要是再不学习的话，以后可不能再跟着我了。”小男孩很是严肃地跟小女孩讲。

　　“凭什么，谁说我跟......我不，我就要跟着你！”小女孩不服气，以为小男孩不愿意跟她玩了。

　　“可是你成绩不好，你家里以后都不让你玩了，还说不定给你报辅导班。以后我们小学毕业了，我去好学校，你可去不了，人家学校不要你。”

　　小女孩肉嘟嘟的小手捏着精致公主裙的裙角，牙齿咬着下嘴唇，大大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不......我也要去好学校，我让我爸爸送我去，只要我跟爸爸说，我爸爸一定会送我去的......我爸爸很厉害，他什么都听我的！”

　　小男孩头一偏，假装不去看小女孩，他小脸竭力摆出冷漠的神情，两手交叉摆在身前，高傲道：

　　“哼，你爸爸想送你去也没用，学校又不是你爸爸开的，你爸爸说了不算！

　　只有聪明的小孩儿才能上好学校，不聪明的小孩儿不能去好学校，这是大人们一起规定的，有钱也不行！”

　　那个时候小女孩又怎么可能明白资本的力量，她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哇哇大哭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呜呜......我不要去不好的学校，我爸爸会让我上好学校的，我要上好学校......呜呜呜......”

　　小男孩胖乎乎的小手小心放在女孩儿的小脑袋上，轻轻揉着小女孩儿有些凌乱的头发，那时候的小女孩连扎辫子都要让别人帮她才行。

　　“好啦，别哭了，你现在好好学习还能上好学校的。我们才7岁，12岁小学才毕业呢，你看这不是还有好几年嘛？”

　　男孩摆弄着肉嘟嘟的小手，一只手掌全部摊开，另一只攥着拳，只伸开一只手指，很形象，“喏，你看，还有六年哟，是不是很长？”

　　小女孩不说话，局促不安地看着男孩，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时不时还拿白白的手背擦眼泪。

　　“真的吗？你别骗我......”

　　“嗯，不骗你，骗人是小狗！”

　　“好，那......那我们拉钩！”

　　小女孩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上面既有眼泪又有鼻涕。

　　“我们拉完钩你就要好好学习，行不行？我教你！”

　　小男孩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比他两只手都要大的纸巾，拉过女孩的小手给她擦干净。

　　小女孩郑重地点着头，也不哭了，眼睛红红的，带着坚定的眼神。

　　“好！”

　　现在慕纣回想起来，小学毕业时项雪舞的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在班里虽然说不上名列前茅，但好歹是中游偏上，不过最后还是被接回了鸢都。

　　他依稀记得，分别那天雨很大，年幼的项雪舞站在他家门前，用尽全身力气举着一把小伞，不让自己被风吹跑，可就是不让旁边的保姆帮她撑伞。

　　“我会回来找你的！你相信我！”

　　那天项雪舞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坚定。

　　大风呼呼地吹着她亲手绑起来的马尾辫，她发誓，自己一定要让身边所有人都高看她。

　　后来她真的做到了，当年中考成绩一出来，她是学校的第二名。

　　她爸爸答应她，只要她中考能够考到年级前三，就让她和慕纣上同一所高中。

　　时间过得真快啊，又是三年，他们高中都毕业了。为了这个暑假能够和慕纣在一起，她又跟着慕纣来了临城。家里本想给她带个保姆，她坚决推辞，她要自己一个人生活。

　　“慕纣，你说我们怎么一下子就18岁了呢？”

　　宴会上，在无数灯光照射下，项雪舞的眼睛闪闪发亮。

　　灯红酒绿的宴会映照在她的眼底，她有些迷茫地叹了口气，有些分不明白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说，我明天一觉起来，会不会发现我们才七八岁，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谁说得准呢？”

　　慕纣看着欢声笑语的人群，他好似局外人，忽然又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可能我们现在就是在梦境里。”

　　“我们经历的一切，可能只是一个局外人无端的臆想，笔下轻飘飘的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