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拉利的副驾，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慕纣依然能听到两个人清楚的谈话：

　　“郑总那边尽管放心，安排的这些材料准备得很充分，我检查很多次了，完全没问题，不花时间专门调查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别太大意，郑总的目标是利用清羽集团这次的财务危机直接打垮步花影，机不可失，绝不能在你这里出差池。”

　　“哼哼，你不知道步花影对我多信任，只要郑总那边不出问题，我这里肯定万无一失。”

　　“希望如此。”

　　......

　　慕纣整理了一下衣着，拐进了巷子，朝着两个人走去，确切的说是朝着两个人身后的小商店走去。

　　他手揣进兜里，不着痕迹往外面伸了伸，露出了手机的摄像头，连拍了几张照片。

　　几秒钟后慕纣与戴墨镜的矮瘦男人擦肩而过，进了商店。

　　一分钟的功夫，他给自己买了一瓶可乐，还顺便买了一包烟。

　　出了商店的门，与两个人隔了两三米远的距离站定，慕纣左手拿着可乐和息屏的手机，右手非常熟练地拆开香烟的包装，叼起了根烟。

　　完全没有在意两个人在谈论着什么，他在身上几个口袋摸了摸，装作找打火机的模样，随后却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正苦恼着，目光不经意间瞧向两人，慕纣眼睛一亮，赶紧凑近了，用极为流利的临城土著方言亲切问道：

　　“嘿！哥俩，有火吗？借个火。”

　　目测也就一米六，黑黑瘦瘦的刘文东说着话被打断，极不悦地皱眉抬头看向来人，抬头打量了两眼慕纣，不客气道：

　　“小孩儿抽什么烟，回家做作业去！”

　　“哎呦，瞧你这眼神，我早成年了大哥，借个火嘛。”

　　慕纣人畜无害地笑了笑，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完全让人生不起怀疑的念头，他看着刘文东笑道：“听口音不是临城本地人吧？大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关你屁事，赶紧走！”

　　“诶～火气别这么大嘛，商店又不是你家开的，相见即是缘，交个朋友啊。说不定以后咱还能见面呢？”

　　慕纣又朝向刘文东身边的壮汉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是吧这位大哥？”

　　刘文东旁边的精壮男人也打量了两眼慕纣，随后面无表情地丢给他一个打火机：

　　“小孩儿少抽烟，别整天鬼混。”

　　慕纣接过打火机，立刻谄媚笑道：“哎哎，大哥教训的是。”

　　刘文东好像不乐意男人搭理慕纣的行径，但既然给了，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没去管正在点火的慕纣，他朝着男人客气道：“就这样吧，到时候郑总安排，我把东西给步总，郑总别忘了把剩下的那一千多个尾款打给我。”

　　“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

　　听着两个人的谈话，慕纣默默点上火，嘴已经忍不住咧起来了。

　　他食、中二指夹着烟，很客气的把打火机还给了男人。

　　“嘿嘿，谢谢大哥，听两位大哥好像在谈生意，那我不打扰，祝二位生意兴隆哈。”

　　慕纣笑着说罢，没去搭理两个人最后异样的目光，夹着烟离开。

　　匆匆走了十几步，转过巷子的拐角，路过一个垃圾桶。慕纣顺手掐灭了手里一口没吸的烟，连同整盒烟一起扔了进去。

　　他打开手机屏幕，暂停了手机的录音，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而后又拧开可乐灌了一口，漱了漱口，在身上拍打了两下，确认身上没什么味道了这才走回法拉利车里。

　　“回来了？你买瓶可乐怎么这么慢？”看见慕纣坐进车里，项雪舞关了手机上刷着的短视频，放下了手机。

　　慕纣随口解释：“哦，那家商店冰箱里只有洁厕灵，我让老板从仓库里找了正经可乐，慢了点。”

　　“什么洁厕灵，真没品位。你手里拿的是泔水，人家冰箱里的才是真可乐。”

　　项雪舞反驳，又发动起发动机，鼻子却突然朝空气嗅了嗅。

　　“怎么有股烟味？”

　　又不是属狗的，你鼻子怎么比我改造后的还灵？！

　　慕纣心里吐槽，嘴上解释：“商店老板抽烟。”

　　“奥。”项雪舞点头，开车。

　　也就几分钟后，法拉利在名叫锦木小区的老小区门口停下，慕纣下了车。

　　项雪舞半个脑袋探出车窗外，朝着慕纣喊道：“那我下午两点半来找你，别睡过头了啊，记得我敲门的时候给我开下门。”

　　“放心，回去开慢点。”

　　项雪舞应了声，跟慕纣道别后驱车离开。

　　直到法拉利消失在视线里，慕纣才回头看了眼熟悉的小区，但没有回去。

　　他走到街上的一家电脑门店，买了个u盘，又来到路口，重新打了辆出租车。

　　“小帅哥，去哪？”

　　慕纣坐进车里，开出租车的是个中年女人。

　　“南辰小区知道吗，老城区那边的，对，就去那儿。”

　　莫约又是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老城区的旧小区。慕纣付款下了车，放眼望去，这边清一色的破旧老房子。

　　小区的门口大开连个保安都没有，几栋朴素的小区楼因常年没有整理墙皮都掉了大半，其间杂草丛生，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

　　大门不远凉亭内，几个老头老太正坐在小马扎上闲聊。

　　这是临城东区和西区交界的老城区，翻新的时候因为这里多住的老年人，行动不便，所以经过多方协商有意保留了下来，算是临城为数不多有历史年代气息的地方。

　　小区周围教育、医疗资源比较少，能正经工作的摄像头都没有，连街头门店都没几个，很偏僻。

　　坐公交要到几百米外的站台，打车只能用手机叫，小区里面大多住的是本地的老人，外来的务工和心怀梦想但条件有限的普通人。

　　慕纣知道，这是刘文东在魔都上大学时期寒暑假住的地方，现在他条件好了，依旧会时不时来这里的老房子，用来放一些东西。

　　没有理会门口小区门口的老头老太，慕纣直径走了进去，到了二单元b栋，上四楼，面前是个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密码门。

　　和旁边一户的旧门不一样，这个密码门明显是最近几年刚换的，还比较新。

　　看着密码锁，慕纣用梦里记得的数字输入了进去，手放在门把手上。

　　“咔。”

　　一声轻响过后，门开了。

　　二室一厅一卫的房子，进了门，一眼看过去非常的狭窄，客厅的空间小得可怜，堆了不少杂物，地上、桌子上都铺了一层细细的灰尘，没人打扫，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慕纣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录像功能，径直走向卧室。

　　打开卧室的门，里面没有空调，一张旧床上被子凌乱得放着，床头柜子上摆着一个中型的老旧风扇，地上一堆不知道多久前吃剩的泡面桶和烟头、酒瓶。

　　很脏，空气中散发着臭味，地上不知道撒过什么汤水，慕纣走过去都粘鞋。